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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34章 修复木胎?这难度也太高了!

加兰2020 · 都市娱乐 · 3.5 MB · 2026-08-31 19:07:30

第34章 修复木胎?这难度也太高了!

  沈乐越做实验,越觉得问题巨大。

  这个漆箱的情况,超过了他起初最悲观的估计。他本来以为,漆箱能被他的精神力完整地托举出土,能够安安稳稳站在保管箱里,情况应该很好;

  然而,显微镜下看到的一切,让他知道,这只漆箱的情况,远比他估计的要糟糕,糟糕得多!

  木胎糟朽的程度,简直触目惊心。

  显微镜下,原本应该紧密坚实的木质细胞壁,大面积塌陷、断裂,像是一座曾经坚固的桥梁,桥板碎裂,只留下丝丝缕缕的拉索;

  沈乐不用细看,也知道这是因为木质当中,纤维素和半纤维素严重降解,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形状的、海绵般的脆弱骨架。

  手指一按,就能出水,正是因为木胎内部的孔隙几乎被水完全填充,失去了结构性支撑,全靠液体张力维持着“形状”。

  照理说,情况这么差的漆器,一被发掘出来,就要用含水泡沫塑料或湿布包好,装入塑料袋内密封,再装箱;

  箱内空隙要用含水塑料泡沫或棉花填实,严防震动;

  送到修复实验室以后,要浸入乙醇水溶液当中,密封保存,放置避光阴凉处待处理,才能避免散架,或者干脆坍塌。

  但是,它就这样坚强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甚至承受住了内容物一样一样取出之后,箱子内部的应力变化……

  “不应该啊……”

  沈乐犹豫着,嘀咕着,继续检查漆皮。显微镜下,漆皮分层和卷曲的问题同样严重:

  底漆层与木胎之间,底漆层与面漆层之间,曾经异常坚固的结合力,因为两千多年的水浸和微生物活动,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漆膜之间呈现明显空鼓,有些区域的漆膜,甚至已经自行从木胎上剥离,像一朵一朵的黑木耳,浮在木胎表面。

  沈乐不用进一步实验,光靠猜的就知道,一旦失水,这些漆皮会立刻卷曲起来,从漆器上面层层落下。

  最致命的是酥化。一些区域的漆膜,特别是边缘和受力部位,感觉像一块受潮的饼干。

  别说用手指、用竹签、用棉签去碰它,沈乐甚至要全程戴着口罩,再小心屏息:

  震动稍微大一点点,它就敢碎成粉末吧!

  “这个漆箱,简直一碰就要碎掉啊……”

  沈乐蜷缩在实验椅上,抓脑袋,揪头发,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像发愁。

  修,肯定能修,大不了把那些掉下来的东西,再一片一片粘上去——

  甚至,还可以拿掉下来的东西多做一些实验,包括用烘干法测量含水量,包括切了片放到扫描电镜、各种高精度显微镜下去观察……

  但是,这些都不能解释一个问题:

  为什么它还保持着如此高的强度?

  这个问题不解释清楚,恐怕,修复这个漆箱,会出大问题……

  沈乐慢慢闭上眼睛。他展开精神力,笼罩整个漆箱,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地浸润入内。

  摒弃所有科学仪器的数据,忘记自己读过的所有专著和论文,只是观察,只是,从更本质的层面去理解吧!

  充沛的水行力量,柔弱到快要消失的木行力量,厚重的土行力量,一点点呈现在他的感知当中,勾勒出漆箱本质的模样。

  忽然,沈乐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那片被水浸泡了几千年,几乎完全朽烂的木胎内部,在那濒临崩溃的漆膜深处,沉寂着一股极其凝炼的金行之气。

  这股气息,不仅仅沉凝在漆膜当中,沿着朱红色绘制的花纹行走,它更潜伏在墨色的底漆当中,伸展在糟朽的木胎当中——

  那无数根无形的、极其细微的金属丝线,像一栋大楼里相互绑扎缠绕的钢筋,又像一棵大树向上深处的枝干,支撑起了整个箱体。

  “原来如此……怪不得它不怕塌陷……”

  沈乐的眼睛一点点亮了。是的,没错,徐夫人匕首,博浪椎,大泽乡木兵,它们的烈烈锐气扩散出来,长年累月,浸润了整个漆箱……

  这么高质量的金气,哪怕只有微薄的一丝,也足够对抗物理上的崩解,支撑起漆箱的骨架!

  可是……

  沈乐刚刚兴奋了一下,脸又垮了下来。

  金气固然提供了支撑,可是它尖锐、刚强的本质,与木胎的温和,漆膜的坚韧,本就不完全相融。

  在修复的过程当中,要怎么平衡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和物质,让漆箱安安稳稳,焕然一新?

  “这在给我出难题啊……”

  沈乐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敲打打,一会儿放下腿,一会儿又盘起来,一会儿又跳下作为,拿起大泽乡木兵,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

  他修复大泽乡木兵的时候,也受到了金气的影响,那时候,是徐夫人匕首和博浪椎,一起把金气引开,才方便他修复;

  但是,这里应该不能引开,引开的话,箱子估计就完蛋了;而不引开的话,金气和木性,会不会不断冲突?

  沈乐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几十遍,还是拿不定主意。没办法,摸出手机:

  “喂,顾玉林吗?——问个事儿,云鲲到哪儿了,方不方便让它把兰妆送回来?”

  运气不错,云鲲结束了一次任务,正好在返港休息,补给,享受船底刮削和全身按摩当中。沈乐飞快跑了一趟,把兰妆领了回来:

  “拜托啦,辛苦你帮忙看一下,这个漆箱的情况,修复过程中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它有什么不舒服,你立刻跟我说啊!”

  兰妆稳稳地被安置在柜子顶上,啪的一下,顶盖自动打开,翻出顶上的铜镜。

  铜镜侧转,射下一道光芒,整个笼罩住漆箱。一时间,那漆箱竟然有点微微的虚化迹象,仿佛被铜镜的光芒照了个透骨——

  而后,兰妆正面的两扇小门“啪”、“啪”弹开,几个抽屉陆续弹出。

  抽屉里,那些瓷盒盛装的胭脂水粉,悄然浮空,挥洒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图案,赫然就是这一层一层,快要散碎的漆箱:

  【我看到了……】

  兰妆的声音飘飘渺渺,如歌如吟,缭绕在沈乐耳边:

  【它的情况,很糟糕,很糟糕,但并不是没办法救。那股金气非常坚韧,它会帮你托底的,不会有事。

  老板,你先把木胎补好,再把漆膜一层一层贴上去,我会帮你看着的,出了问题,我会及时提醒你!】

  沈乐微微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了一点。他向兰妆点了点头,仔细看看漆箱,再将保管箱小心闭合:

  “我先拿别的东西练练手吧……练完了,确定有把握了,我再给它治……”

  找练手的试验品并不难。蒋教授自己就是做漆器修复的,手里朽烂碎裂,几乎不可能拼回原样,只能留着练手的漆器碎片,还是不少。

  他分了整整一推车给沈乐,让沈乐随便去尝试:

  “不够的话我还有!这东西不值钱,总能弄到的,需要就跟老师说!”

  即便教授拍了胸脯,沈乐也不敢肆意浪费这些碎片。

  他在碎片——以及盛装着它们的,装满乙醇水溶液的密封盒子当中挑挑拣拣,选了最小的一块出来,冲洗,清理,平放在自己面前。

  在水槽里小心倒入营养液,让它浸没这片饱水漆器碎片,然后,调动温和的木行之力,向它投下一发生长法术:

  奇迹再一次展现出来。逆死还生,那原本糟朽如泥的木胎,被唤回了生机,开始快速生长:

  细胞壁开始修复、充盈,木胎的颜色由深褐转为浅黄,而它的质地,肉眼可见地坚实了起来……

  一切都挺顺利……

  沈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木胎的生长速度。他没有忘记,底漆,漆膜,木胎,它们的膨胀系数不一样,很可能会在修复过程中出问题: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努力控制,覆盖在木胎上的,原本就脆弱的漆膜,还是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它上面出现了细细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宽,终于裂开。边缘卷曲、翘起,与底部剥离,彻底脱离木胎……

  “呃……”

  我刚才控制失误了?

  它长得太快了?

  沈乐挠挠头,又换了几块碎片,反复尝试。控制木行力量的强度,不行;

  控制木行力量注入的速度,不行;

  控制水行力量,滋润漆膜,使其尽量软化,增长它的柔软度,不行……

  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沈乐只好抱着实验记录,包括一个个实验视频,滚去寻老师指点。

  蒋教授抽着嘴角看完了沈乐不合理的修复过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被撑裂的漆器碎片,无奈地看着沈乐:

  “你这修复的思路吧……按说也没有问题。但是小沈,你有没有考虑到,古代制作漆器,是在干燥、定型的木胎上髹涂的……”

  “啊!!!”

  沈乐恍然大悟!

  他看到的那些保存完好的古代漆器,它的木胎本身,就处于一个收缩的、稳定的状态;

  但是,他刚才丢生长法术,是把糟朽的木胎,恢复到了它全盛时期的“鲜活”状态,那时候的木材含水率高,体积比干燥的时候大……

  所以,这边逆死还生,那边漆膜撑破,直接掉下来……

  “那……我应该怎么办?”沈乐皱眉想了一会儿,感觉思路打了个结,一时绕不过来:

  “难不成,我要控制生长法术,让它别长完全,有点强度、但是还要保持在糟朽状态?”

  那感觉太惨了吧……而且,这种修复得半半拉拉的状态,且不说之后漆器会不会很容易腐朽,它的灵性,感觉都激发不起来……

  “当然不是。”蒋教授却已经理清了思路。他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甚至把沈乐的超能力也概括了进去:

  “木胎还是要修复,但是,要修复成它被髹涂的时候,那个干燥状态——不是叫你先让它长好,再彻底抽水。”

  他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调出几份论文,又调出几个文件夹:

  “你需要测量,需要计算!你要知道,这块木头,它的每一个阶段的尺寸变化!

  从它被砍伐下来,到制作成木胎,再到髹涂,再到现在的饱水状态,以及干燥之后,每个阶段,都要知道!”

  这,好大的工作量啊……

  沈乐还没咋舌,就听蒋教授继续发号施令:

  “然后,控制你的生长法术,让它生长完成的时候,正好符合制作时候的尺寸和状态!然后,到干燥完毕,一直固定在那个状态!”

  这个要求听得沈乐默默翻白眼,强忍着没有龇牙咧嘴。听起来很是那么回事,但是教授你不觉得,这要求过于变态了吗?

  变态也要执行。沈乐谢过教授,一头扎进疯狂的实验当中:

  木材是有的,沈乐用逆死还生催发长大、送去检验的木材,已经检验出了类型,沈乐一口气下了两棵树的订单。

  锯开,精密测量,烘干,再测量,或者抽干水分,测量,或者直接向厂家索要新鲜树干和板材的尺寸变化比例;

  翻找教授给的实验记录,从里面找到饱水木材的尺寸,以及它们被烘干以后的尺寸变化;

  最后,他还要把这些资料,整合完成,梳理出一条新鲜树干——板材——饱水木胎——烘干木胎的变化曲线……

  哪怕有小家伙们帮着干活,沈乐也花了快一周时间,才整合完所有数据。

  等到全部统计完成,他才取出又一块饱水漆器,计算好尺寸,在兰妆用彩光勾勒出的辅助尺寸框中,用生长法术小心滋养: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强大的生长法术注入,木胎立刻开始恢复生机,体积开始膨胀;

  沈乐必须同时用精神力束缚、压制、引导,将其“压”回他需要的大小。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走钢丝——

  力量轻了,木胎无法恢复强度;力量重了,要么木胎肆意生长,撑坏漆膜,要么,木胎因为内部应力,直接开裂……

  “错了!”

  “错了!”

  “又错了!”

  “接近了……还差一点……”

  沈乐连续尝试了几十次,几乎把蒋教授给他的漆器碎片挥霍殆尽,终于找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感。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一块饱水糟朽的木胎碎片,缓缓“生长”起来。它的色泽变得健康,结构变得坚实,但外形尺寸,却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漆膜稳稳地附在它上面,没有开裂,没有撑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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