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理想与事业，总要有个选择
随着朱军和周涛的声音落下，舞台上空的礼花筒同时炸开，无数彩色的纸片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演播大厅里。
音乐声震耳欲聋，所有演员和主持人一起涌上舞台，互相拜年，握手拥抱，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都算是春晚的固定节目了，给电视机前的观众面前拜完年后，剩下的就是演员们自己给自己白奶奶。
陈渊站在嘉宾席上，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了。
他转过身，跟旁边的几人打了招呼，这才起身离开。
一路上，不断有人认出他来。
“陈总！新年快乐！”
“陈总，您今晚说得太好了！”
“陈总，能跟您合个影吗？”
“我是您的偶像，很早以前就是了，能不能合个影啊！”
“陈总春节快乐，希望来年青云越来越好，越来于强！”
陈渊一一回应，耐心地跟几位观众合了影，又给几个人签了名，然后才挤出人群，沿着走廊朝外面走去。
央视大楼外面的广场上，寒风呼啸，温度比室内低了至少十度，对上还堆了不少雪。
陈渊裹紧西装外套，哈出一口白气，四下张望了一下。
广场上停着不少车，有电视台的工作车，有演员的保母车，还有一些私家车。
他正掏出手机准备给于珊打电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喇叭响。
嘀——
陈渊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车窗摇下来，于珊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
“这边！”
陈渊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走过去。
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坐进去，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于珊说着，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大年三十的晚上，BJ的街道比平时空旷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家过年了，路上的车很少，偶尔能看到几辆出租车和公交车驶过。
路边的路灯杆上挂满了红灯笼，远处的天空时不时被烟花照亮，传来隐隐约约的爆竹声。
陈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于珊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开着车。
车里只有暖风的声音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开到东三环附近的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于珊停下车。
她转过头，看着陈渊。
陈渊也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于珊做了一个让陈渊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她解开安全带，身体前倾，伸出手臂，抱住了陈渊。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节性的拥抱，而是真真切切的、用力的拥抱。
她的脸贴在陈渊的肩膀上，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见状，陈渊微微一愣，还真被于珊这一下给整懵了。
“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突然主动了？我记得之前叫你在上面你都不好意思的。”
闻言于珊一笑，这才说道：“不行么？难道我就不能主动一回？”
陈渊回过神来，心里倒也坦然接受。
倒是于珊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正经那么一点。”
这时红绿灯结束，两人又重新系好安全带，于珊一脚油，车子再度蹿了出去。
开出去几百米后，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回去我给你煮饺子吃。”
陈渊靠在座椅上，笑着说：“好啊。”
回到公寓，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于珊换了鞋，脱下外套，转身走进厨房。
陈渊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打开冰箱，拿出自己包好的睡觉，又找出锅，接上水，打开燃气灶。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以前那个连泡面都泡不好的于珊。
陈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结了婚，晚上加班回来，妻子正在给自己做饺子的样子。
而这个妻子，还是自己上大学时喜欢的那类。
不过他也没闲着，趁着于珊煮饺子的时候开始看手机，毕竟是春节，杂七杂八的事情肯定不少。
他一打开手机，发现果然如此，屏幕上显示着“99+条新消息”和“12个未接来电”，后面陆陆续续的还有更多。
要知道短信轰炸最早就是起源于这里，这会国内移动通信开始起步，大家渐渐放弃电话改用手机，各种小灵通和低端机到处都是。
而成员这样的人，那肯定要被电话轰炸的。
他叹息一声，开始看这些信息和电话。
林绿发来的短信最简洁：“哥，新年快乐！祝你越来越帅！——林绿”
陈渊笑了笑，当即回复：“新年快乐，你也越来越漂亮。”
张国荣的短信更长一些：“陈生，新年快乐！祝青云传媒蒸蒸日上，祝《山水》拍摄顺利，祝我自己早日成为一个好导演。哈哈，开个玩笑。总之，新的一年，一帆风顺，万事如意。还有，在我成为一名好导演的路上，这是注定要浪费不少投资的，到时候还希望陈总大度一点，不要太跟我这个“新人”计较。”
陈渊回复：“新年快乐，别忙着工作，还有你已经是好导演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王保强的短信很短，只有几个字：“老板新年快乐！我会努力的！”
陈渊回复：“保强，好好干！”
黄小明的短信很正式：“陈总，新年快乐！感谢您一年来的提携和关照，新的一年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渊回复：“客气了，回见。”
钱小郝的短信最逗：“陈总！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广进，桃花朵朵开！”
陈渊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复道：“辛苦，新年新气象。”
李安的短信也很简短，但透着一种温润的气质：“老板，新年快乐，我在美国很想念，等不及想吃BJ的老油条了。”
除此之外，还有章小惠的、张林的、刘倩的、徐克的、王京的、张艺某的……
每个人的短信都不同，但核心意思都一样——新年快乐，感谢有你。
陈渊一般都不理，只捡重要的回复，尽管如此，还是累得手发酸。
等到他回完信息的时候，于珊的饺子也做好了，怕他不够吃，这一次直接煮了将近三十个。
在饺子面前，则是摆满了各种调味料和酱料。
于珊眯眼一笑，随即递过来一双筷子。
“快尝尝，看看怎么样？”
“肯定不会差的。”
陈渊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放进嘴里，发现味道还真是不错。
饺子是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味道刚好。
于珊还在里面贴心地加了葱和蘑菇，还有些木耳和萝卜丝，吃起来口感相当好。
“好吃。”他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
闻言于珊淡淡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东北人，我们天生就会包饺子。”
陈渊没说话了，只是低头继续吃饺子，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窗外的爆竹声陆续响起，这一刻别提多甜蜜了。
不过还没等陈渊吃完，于珊就站起身，脱下了自己的围裙道：
“吃完了记得把碗洗一下，我去洗澡了。”
“这个可以有！”
一听这话，陈渊立即就来劲了，要知道跟于珊这么久，对方还从来没这么主动过，当即就来了兴致。
将整下的二十个水饺一口气吃完，算是为今晚补充足够的燃料，不然中途饿了可就尴尬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于珊洗完澡换了衣服，陈渊这边也洗好了碗筷，两人一分钟都没浪费。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两人可算是好好折腾了一番，这才算完事。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陈渊的脸上。
他被光线刺得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
床铺是凉的，这会于珊已经起来了。
陈渊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九点半。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晚，但精神还不错，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偶尔大幅度透支一下，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传来做饭的声音，于珊站在厨房里，穿着一身睡衣睡裤，她把头发搞搞扎起来，正在煎鸡蛋。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来一看，笑着对陈渊道：
“要吃饭了，快去洗漱。”
陈渊点点头，当即回卫生间了。
等到他洗漱出来的时候，桌上就已经摆好了煎鸡蛋、热奶牛、面包和咸菜。
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顿，但看上去却格外温馨。两人吃了饭，陈渊这才对于珊道：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要回老家一趟。”
“嗯~”
于珊点点头，仿佛对这句话并不意外，继续收拾自己的碗筷。
陈渊要回家，这是义务，因为老陈还在，陈渊的外公外婆都在，春节是必须回去的。
不过下一刻，陈渊淡淡一笑，看着眼前的美人道：
“你也去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回去。”
“一起？”
听到这话，于珊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她转过身看着陈渊，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和犹豫。
“那怎么行？”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我是你的……”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怎么都可以，但是唯独这样是不行的。
她是助理，是副总，甚至也可以当伴侣，就这个身份，怎么能跟陈渊一起回家过年。
倒是成员没觉得有什么，二话不说，当即就替对方同意了。
“不准拒绝！这是我给你的任务！”
“.........”
于珊愣了愣，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终，所有的感慨和复杂都化作沉默，几秒后她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很快她洗了碗，换了衣服，还找来了行李箱，往里面塞了不少瓶瓶罐罐，还有一两件常换的衣服。
她虽然没表态，但是行动上还是表明了，她愿意。
等到收拾好东西出了门，犹豫已久的于珊还是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你有女朋友的，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话她早想说了，也早就想等个合理的解释，毕竟是女人，而且是面对这种事，要做到彻底无视甚至是无私，难度同样不小。
不管如何，她自己都需要一个答案，陈渊自己也需要一个交待。
这一刻，陈渊微微一顿，这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
“那你怎么......”
于珊话没说话，但是意思就摆在面前，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这一次陈渊没机会，继续解释道：
“时间就在眼前，事实就在眼前，我们都给出了答案。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但是她呢，我想她还是愿意继续做个演员，喜欢在聚光灯下的感觉，而不愿意回到家庭相夫教子，这跟她的人生理想不同。”
“你了解这一行，心里也清楚她们在想什么，对于任何一个人女演员来说，做出这样的选择都不难理解。”
于珊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所以这件事，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你我都懂，我就不多说了。”
“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陈屿这么说，于珊当即也明白过来，这种事不仅是她，任何女演员都会两难。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从小就为这一刻准备，为了自己能登上大荧幕，如今有了机会，成了众人眼里的明星，又怎么可能甘心回归家庭，相夫教子？
这不仅是陈好，对于任何一个女演员来说，都还算是太难了。
“嗯，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整个人也稍微放松连一些。
过了一会，于珊才点点头道：“我希望我们都好好的，人生很长，一定要幸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