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水军全面动员~（求月票）
好莱坞行业工会的第二则通告，是在十二月七号发出的。
这天京城又下了一场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片湿渌渌的痕迹。
路上的行人裹紧了大衣，脚步匆匆，谁也没多看一眼天空。
通告的内容比第一则更狠。
第一则好歹还留了点余地——“全面停止合作”“封杀直到公司重组为止”，话虽然难听，但至少还是在商业范畴内的博弈。
你听话，我就放过你。
你不听话，我就收拾你。
这是强盗的逻辑，但强盗的逻辑好歹还承认谈判的存在。
第二则通告把这点余地也给堵死了。
通告开头就宣布，“彻底取消与青云传媒的一切联系”。
相较于第一份通告，第二份措辞要严厉得多，一刀两断，而且再也没有回头路。
紧接着，通告的第二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建议其他国家院线不要放映青云传媒的电影”。
明面上是“建议”，但谁都知道这不是建议。
好莱坞行业工会的“建议”，在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电影院里，跟命令没什么区别。
欧美的主流院线大多跟好莱坞六大制片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工会一句话下去，这些院线就算想放青云的电影，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至于那些独立院线和小国市场，虽然不受好莱坞的直接控制，但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建议”，大多数人选择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的地区不好说，就算是香港这样的地方，都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好在陈渊接过了邵氏的一些院线，这才守住了自己在香港的地盘。
通告的最后一段，措辞格外严厉，用了好几个加粗的大写单词——“UNACCEPTABLE”“CONSEQUENCES”“FULL RESPONSIBILITY”。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宣判，每一个词都带着威胁的味道。
而按照美国记者的说话，这就叫好莱坞的意志。
按常理来说，这么一份重量级的通告，足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一场舆论海啸。
美国的媒体已经准备好了头版头条。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家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谁都没出来回应，仿佛这件事从来就没发生过。
十二月七号一整天，《人民日报》的头条是关于经济工作会议的，《光明日报》的重点是一篇关于教育改革的长篇报道，《中国青年报》在讨论大学生就业问题。
没有任何一家主流报纸把好莱坞工会的第二则通告放在显著位置，有的甚至连提都没提。
网络上也是一片平静。
新浪网的新闻首页，头条是关于北方大雪导致航班延误的消息，第二条是某地破获了一起特大传销案，第三条是一款新上市的国产手机引起了消费者的关注。
好莱坞工会的通告被塞在了娱乐频道的角落里，标题平平无奇——“好莱坞工会再次发布对青云声明”，点进去看，就是一篇干巴巴的翻译稿，没有评论，没有分析，没有煽情，甚至连小编的署名都没有。
评论区更是冷清得可怕。
上一周，随便一条关于青云的新闻下面都有上千条评论，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支持的声音和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但今天这条新闻下面，只有寥寥几十条评论，而且大多数都是“哦”“知道了”“随便吧”这种毫无营养的回复。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
................
好莱坞行业工会的办公室里，负责亚太事务的主管马克·贝内特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刷新了一遍又一遍，中国那边的新闻页面始终没有变化。
没有愤怒的谴责，没有激烈的抗议，甚至连一篇像样的评论文章都没有。
他拿起电话，打给驻京办事处的负责人。
“怎么回事？他们没看到我们的通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看到了，应该是看到了。我早上把通告发给了所有合作媒体，他们确实收到了。”
“那为什么没有报道？”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声音更低了一些：“马克，我觉得……他们是不想报道。”
马克愣了一下：“不想报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觉得这不值得报道。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不想给这件事任何热度。你想啊，上一次他们报道了，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响，陈渊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传遍了全世界。这一次如果我们再发通告，他们再报道，我们再发通告，他们再报道——那不成我们在给他们做免费宣传了吗？所以他们的策略可能是，冷处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给你任何反应，让你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
马克握着话筒，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想了无数种中国方面可能的反应——愤怒的、恐惧的、妥协的、对抗的——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不理你。
你爱怎么发通告怎么发，你爱怎么威胁怎么威胁，你爱怎么封杀怎么封杀。
我们不接招，我们不回应，我们当你不存在。
这是一种比对抗更让好莱坞难受的态度。
对抗至少说明你在乎，对抗至少说明你把对方当回事。
但冷处理意味着你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你说的话、你做的事、你的威胁、你的封杀——全都无关紧要。
马克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还记得当时陈渊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话，当时他还以为这家伙这么说是为了壮胆。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如果陈渊真的不在乎呢？如果他真的不在乎美国市场，不在乎好莱坞的态度，不在乎工会的封杀呢？
如果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打入美国市场，而是彻底绕开它呢？
那好莱坞所有的威胁，就真的只是一纸空文了。
这仗还怎么打？
一时间，就算强如好莱坞公会这样的机构，也拿这件事没什么好办法。
............
消息传到管唬耳朵里，是第二天早上。
管唬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好。
自从青云电影节成功举办之后，他在圈内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导演、编剧、制片人，现在一个个都躲着他走。
他的公司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接到像样的项目了，账上的钱只出不进，眼看着就要见底。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上网看青云的新闻，盼着陈渊出点什么岔子。
盼了快一个月，终于盼到了。
十二月八号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一边喝速溶咖啡一边刷新闻。
看到好莱坞工会第二则通告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把通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彻底取消与青云传媒的一切联系。”
“建议其他国家院线不要放映青云传媒的电影。”
他放下咖啡杯，咖啡溅出来一些，洒在桌上，他也顾不上擦。
“他妈的！”
他突然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把隔壁间的秘书吓了一跳。
“这孙子终于有这一天了！”
管唬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很快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但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真是痛快啊！”他对着窗外喊了一声，也不管楼下的人能不能听到。
他转过身，又走回电脑前，把那则通告又看了一遍。
每看一遍，心里的快意就多一分。
他跟陈渊结仇不是一天两天，双方属于是谁看对方都不顺眼，谁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的类型。
但是眼下来看，似乎是自己赢了？
“我让你能，我看你能横到什么时候！”他对着屏幕上的通告，像是在对着陈渊本人说话，“你不是牛逼吗？不是要办电影节吗？不是要退出美国市场吗？现在好了，人家直接不带你玩了，看你怎么办！”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觉得还不够尽兴。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虎哥？”
“小川！”管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陆钏显然刚睡醒，声音含混不清。
“好莱坞！好莱坞工会又发通告了！彻底封杀青云！彻底取消一切联系！还建议全世界都不要放青云的电影！”管唬一口气说完，像是在报告什么天大的喜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钟，然后陆钏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你自己上网看，到处都是！《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好莱坞报道者》全都报了！”
“我操！”陆钏在电话那头也激动起来，“虎哥，那小子玩完了！！！那小子终于玩完了！”
“可不是嘛！”管唬把椅子往后一仰，脚搭在桌上，整个人陷在一种惬意的松弛里，“那可是美国，美国！你知道美国是什么概念吗？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企业，能扛得住美国的全面封杀。日本扛不住，欧洲扛不住，他一个开电影公司的，拿什么扛？”
陆钏在那边连连附和：“对对对，虎哥你说得太对了。那可是美国，是比日本还要强大无数倍的存在。现在美国出手了，那小子死定了！我们等着就行了！”
管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电话那头传来陆钏兴奋的声音：“虎哥，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来了？之前那事儿闹得，我在外面躲了这么久，都快憋出病来了。”
管唬想了想，说：“再等等，再等等。等事情再明朗一点，等那小子彻底倒台了你再回来。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回来，看谁还敢说什么。”
“行，我听虎哥的！”
挂了电话，管唬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堆积在心头的阴霾，好像一下子散开了。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顿觉无比美味，辛苦也还是田的。
.............
同一时刻。
京城郊区，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里，气氛完全不同。
这栋别墅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只要你走进来，就能发现其中别有天地。
此刻，二楼的会客厅里，窗帘被拿下来，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有阳光透进来，在缝隙里形成光亮的长线。
深色的长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空气里却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长桌的另一端，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表。
他看起来面相温和，甚至有些慈眉善目，但眼神里的东西跟温和没包毛钱关系。
他叫沈明远，圈里人叫他沈老师，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公开的资料里，他是一个文化公司的董事长，投资过几部电影，办过几本杂志，在文化圈里人脉很广。
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能开那么多公司，捧红那么多艺人，没点背景是不可能的。
过了片刻，直到茶水变凉，沈明远才顿了顿对众人道：
“接下来该我们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