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感谢青云，感谢中国！
大概起点的样子，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一张张巨幅画面经过精心剪辑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水围的公屋、法国乡下的田野、哥伦比亚的香蕉园、伦敦的唐人街、西北的麦田、县城的小路、城中村的巷子。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光影的拼图。
这是这一届青云奖最主要的入围作品，而且清一色都是文艺片。
音乐响起，是一首专门为电影节创作的交响乐，大气磅礴，又不失温情。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见状陈渊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那上千张面孔——有期待，有紧张，有激动，有不安，有忐忑，有憧憬。
各种各样的表情，各种各样的心情，但都汇聚成同一种目光，注视着他。
他拿起话筒，笑了笑，随后对众人开口道：
“欢迎各位，欢迎来到青云电影节。”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顶级的音响系统加持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十天，你们看了三十五部电影。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了很久，有人走出放映厅还在发呆。而在我看来，电影就该是这样——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想，让你在走出电影院之后，还念念不忘。这是电影的本质，也是我们举办这一届电影节最大的意义。”
闻言台下的观众们又是一阵掌声，欢呼声几乎快按捺不住。
台上，陈渊看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观众们，继续道：
“今天是颁奖的日子，但我先说一句——不管今晚谁拿了奖，能入围的三十五部电影，都已经赢了。因为你们的电影，被人看见了，被人看见，就是一个电影人最大的幸运。相信你们之后在电影这条路上会越走越远，越来越顺利，终将实现你们所有的理想。”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电影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期待你们梦想成真。”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陈渊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而此刻观众们也及时送上欢呼声。
“不愧是我陈总！”
“这格局简直没得说！”
“期待青云奖越来越好！”
“之前还不承认，现在不也好了么，承认人家一个奖有这么难么？”
“不得不说，这一届青云奖确实不错啊，感觉比东京国际电影节好。”
“不说了，好好看看今晚都有哪些人会得奖，能得奖吧。”
陈渊说完后，接下来于珊走上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
“各位来宾，各位电影人，各位媒体朋友，大家晚上好。”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疾不徐，“首先，我代表青云传媒，感谢各位的到来。这十天，因为你们，青云电影节才有了灵魂。”
她微微侧身，看向台下第一排的几位嘉宾：“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中影集团、中国作协、文化部等机构的大力支持。没有你们的信任和帮助，青云电影节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走到今天。电影节来之不易，这份成果和荣耀是属于我们的，也是属于你们的，更是属于所有热爱电影的你我他。”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但于珊的演讲还没完。
“其实，青云电影节创办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我们要办最纯粹的电影节。在这里，没有明里暗里的要求，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利益输送，评价电影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质量。”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管是投资三个亿的大片，还是投资三十万的小成本；不管是来自好莱坞的团队，还是来自乡村的剧组；不管是成名已久的大导演，还是第一次拍片的年轻人——在这里，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评判你们的，不是投资规模，不是明星阵容，不是后台背景，只有一样东西——电影本身。”
这一刻，很多电影人的眼睛亮了。
黄章跳坐直了身体，格子衬衫青年使劲鼓掌，长发年轻人红着眼眶。
李卫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赵铁柱坐得笔直，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刘安丽握着邱燕妮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于珊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那是陈渊坐的位置。
她笑了笑，说：“最后，我借用陈总的一句话，送给大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但坚定：
“期待大家梦想成真，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话毕，掌声再次响起。
于珊也对着众人鞠躬，走下舞台。
很快舞台上的灯光也暗下来，三十五部入围影片混剪播放，再配合激昂的音乐，整个现场的氛围也在这一刻被点燃。
等到画面结束，两位主持人走上舞台。
男的叫赵宁，是央视电影频道的当家主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风度翩翩。
女的叫周涛，也是央视的，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长裙，端庄大气。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副“专业”两个字。
赵宁拿起话筒，笑容满面：“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第一届青云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
周涛笑着说：“我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说实话，有点紧张。因为这个礼堂太漂亮了，这个舞台太专业了，这个阵容太强大了。不客气地说，就算是我们央视的舞台，都没有这个号。”
赵宁接话：“那我们就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今晚的奖项很多，咱们一个一个来。”
周涛点点头：“好的，那首先颁发的是技术类奖项。有请开奖嘉宾——”
第一组颁奖嘉宾是两位老电影人，一位是摄影师出身，一位是美术指导出身。
两个人走上台，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了几句，然后打开了手里的信封。
“最佳摄影奖——伊朗电影，《沙漠之歌》，摄影师礼萨·阿米尔！”
掌声响起。
一个瘦削的伊朗男人站起来，朝四周鞠了一躬，快步走上台。
他接过奖杯，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段话，翻译转述过来，大意是：“我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在沙漠里待了四个月。每天面对的就是沙子和太阳。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中国拿到一个奖。谢谢青云电影节，谢谢中国。”
接下来是最佳美术、最佳配乐、最佳剪辑、最佳音效、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化妆……
一个又一个奖项颁出去，一个又一个电影人走上领奖台。
有的是中国人，有的是外国人；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的是第一次拿奖的新人，有的是拿奖拿到手软的老手。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激动，感恩，和被认可的喜悦。
赵铁柱坐在台下，看着这些上台领奖的人，心里越来越紧张。
他不是为自己紧张，是为《父亲》剧组紧张。
他知道《父亲》入围了好几个奖项，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拿奖。
他的手心全是汗，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到了最紧张的时候，他觉得呼吸都困难，仿佛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有一坨铁压着，十分难受。
李卫国坐在他旁边，看他紧张成这样，忍不住笑了：“你别紧张，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卫国神秘地笑了笑：“我就是知道。”
赵铁柱还想追问，但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念到了下一个奖项——
“最佳编剧奖——《向阳之地》，黄章跳！”
掌声雷动。
黄章跳从坐位上站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旁边的格子衬衫青年使劲推他：“黄导！黄导！是你！是你啊！快上去！”
黄章跳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走上台。他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拍了十五年电影，从来没有人认真看过我的片子。今天在这里，有人看了，有人鼓掌了，有人感动了……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发抖，眼眶红了，但他在笑。
“谢谢青云电影节，谢谢评委，谢谢陈总。我们香港电影人，永远以中国电影为荣！”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又颁了几个奖之后，技术类奖项全部颁发完毕。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舞台上，赵宁和周涛重新走上来。
赵宁看了看手里的台本，笑着说：“技术类奖项颁完了，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最佳外语片奖。”
周涛点点头，声音提高了几度：“有请开奖嘉宾——何晴女士！”
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柔和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的入口处。
何晴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上面绣着几朵白色的玉兰花，简洁素雅，不张扬，但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她今年三十六岁了，
但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一千八百张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真，像是一朵花慢慢地开。
“大家，好久不见。”
就这五个字，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因为站在台上的这个女人，是无数人记忆里的秦可卿，是《红楼梦》里那个“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的绝代佳人。她这些年不怎么出来活动了，但每一次出现，都能把人拉回那个年代。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何晴几次想说话，都被掌声淹没了。
她只好站在台上，微微笑着，等掌声慢慢落下来。
“谢谢，谢谢大家还记得我。”她的声音很是轻柔，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她打开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期待的面孔。
“那么接下来，我将行使自己作为颁奖嘉宾的职责，获得第一届青云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奖的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台下，一千八百个人屏住了呼吸。
“法国电影——《在雨中》！导演——莱昂！”
掌声瞬间炸开。
莱昂从座位上弹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点燃的炮仗。
他用力抱了抱旁边的摄影师，又抱了抱灯光师，又抱了抱录音师，最后被场务推了一把：“快去啊！上台啊！”
他跌跌撞撞地跑上舞台，差点被台阶绊倒，何晴伸手扶了他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站在话筒前，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他的英语本来就不好，一激动更说不利索了。
台下有人笑了，但那是善意的笑。
莱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着手里的奖杯，那是一尊青铜铸造的雕塑，形状像一卷胶片，盘旋而上，顶端是一颗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蹩脚的英语说：
“我的电影在法国只上映了三天就下画了，因为没人看。但在这里，在青云，每一场都满座。”
他的声音在发抖。
“昨天有个中国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我听不懂，但我知道她在说我的电影。后来翻译告诉我，她说——‘谢谢你把我的青春拍出来了’。”
莱昂停下来，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谢谢青云电影节，谢谢中国观众，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他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如潮。
何晴站在旁边，也轻轻鼓掌，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
台下，刘安丽举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刻——莱昂站在舞台中央，高举着奖杯，身后的巨幕上，是《在雨中》最后一个镜头：田野、小河、谷仓、爱丽丝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画面里。
刘安丽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她放下相机，看着舞台上的莱昂，又看了看身边的邱燕妮，忽然轻声说：“燕妮，你说，下一次站在上面的，会不会是我们？”
邱燕妮握住她的手，笑了：“会的，一定会的。”
礼堂的穹顶上，三千六百颗光纤灯亮着，像是漫天的星星。
星光洒下来，洒在每一个电影人的脸上，洒在那尊青铜的奖杯上，洒在这条刚刚开始的路上。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