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良币淘汰劣币，就从这里开始（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青云传媒总部，28楼。
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办公室的气压却有些低。
于珊和章小惠就坐在面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摆着的是这几天的报纸。
除了中青报和光明日报之外，今天又出了好几份崭新的报纸和杂志，每一份都在报导这件事。
章小惠脸色不太好看，她拿起其中一份，指着上面的标题道：
“陈总，你看，《电影艺术》杂志也发了评论文章。虽然不是官方声明，但语气已经很重了。他们说青云此举是‘以公益之名行垄断之实’，还说这会造成‘文化资源的集中化’。”
说完这份她还觉得不够，于是又拿起另外一份，继续道：
“还有这个，《大众电影》的专栏作者，直接说我们是在‘破坏行业生态’，呼吁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于珊在一旁补充：“不止这些。我收到消息，有不少业内人士联合起来，说要举报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担忧：
“虽然这些人的力量不大，但如果闹大了，确实会影响我们的形象。毕竟，他们都是圈内人说话有一定的分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眼见情况越来越糟糕，章小惠这才缓缓道：
“那个陈总，要不就算了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改个说法，就说因为技术原因延期开放，或者改成部分收费、部分免费。这样既给了他们面子，我们也保住了里子。”
事情闹成这个地步，她这个当营销部长的当然也急。
实际上青云传媒自从成立以来，很少不在风口浪尖，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点事，根本由不得自己的。
而这一次，陈渊更是直接捅了马蜂窝，什么牛鬼蛇神一股脑儿都出来了。
“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现在怎么说你。有的说你是沽名钓誉，有的说你是另有所图，还有的说你是不懂规矩……反正没几句好话。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呢。”
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句，说得倒是挺严重的。
于珊更担心青云传媒再次被针对，上一次联合绞杀差点就要了青云的命，要不是老陈家财力雄厚，当时恐怕就不行了。
而跟上一次相比，这一次得罪的人更多，只怕更难善了。
不过陈渊却并不怎么在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人道：
“如今的青云到了这个地步，被人针对是早晚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在陈渊看来，自己有资金，有资源，有团队，有院线，有平台，还有一批真正能打的导演和演员，这属于自己和自己完全闭环了，就算关起门来自己玩也没关系。
就算那些人不跟我合作，我照样能拍电影，能上映，能赚钱。
而且在电影圈内，所有工序工种几乎被自己包圆了，还真不怕威胁。
至于那什么中国电影艺术家协会，在他眼里就是个野鸡协会，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这协会注册还不到半年，会员加一起还不到一百人，大部分都是没拍过几部戏的边缘人物，或者干脆都是些菜鸟。
他们那声明能代表谁，其实代表不了任何人。
可尽管这样，章小惠还是担心：“可是陈总，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在网上带节奏呢？现在的网友，容易被煽动。”
陈渊笑了：“带节奏？你没看网上的反应吗？九成以上都是支持我们的。
那些反对的声音，根本带不动节奏。
网友们又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说是这么说，陈渊还是打算公开回应一下，他当即写了一篇文章给《电影报》，算是对这件事的公开回应。
第二天，《电影报》准时出刊。
这是一份在电影圈内颇有影响力的专业报纸，发行量虽然不大，但读者都是业内人士。
主编、制片人、导演、演员、影评人，几乎人人必看。
而这一期的《电影报》，头版头条格外醒目：
【答大家关于这次开放版权的问题——陈渊】
署名下面，是一篇长达三千多字的文章。没有官腔，没有套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和坦率。
文章开头是这样写的：
“这几天关于青云免费开放邵氏兄弟1037部电影版权的事闹得很凶，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还有质疑的。
而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我觉得有必要说几句，给大家解释解释。”
接下来陈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第一，很多人担心开放版权会导致行业衰退，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完全是想多了。
观众为什么不愿意花钱看新片，难道只是因为老片免费，有没有想过是因为新片并没有那么好呢？
试想想，如果一部电影真的足够好，观众们看完觉得值回票价，他们会因为看过老片就不去看么？
不会，他们会去看，甚至会推荐身边的朋友一起去看。
反过来，如果一部电影本身质量就不行，观众看完后惊呼上当，那么他们骂这部电影，也不是因为看过免费老片，而是因为这部电影确实有够烂的。
所以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免费不免费，而在于片子质量本身。
现在，我把这些经典老片免费开放给公众，这会让更多人看到什么事好电影，什么事值得掏钱的电影。
等观众的眼光提高了，对电影的要求自然也就高了。
这对于那些用心拍电影的人来说，是好事；对于那些想糊弄观众的人来说，才是坏事。
而在我看来，一个行业的健康发展，恰恰需要这样有眼光的观众。
因为只有观众挑剔了，创作者才不敢懈怠；只有观众懂行了，好作品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所以，我坚信，开放版权，只会让行业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第二，有了这些经典作为参照，对行业整体是鞭策和激励。
“还有人担心，把这些老片子放出来，会让现在的电影人相形见绌，打击创作积极性。
我想说这个担心，大可不必。
有一说一的是，我们现在的电影人比当年邵氏时代好太多了。
那时候拍一部电影，条件往往都不行，连胶片都紧张，特技什么的全靠手工。
可是现在呢，我们有数字摄影机，有电脑特效，还有专业团队，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如果这样的条件，我们拍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几十年前，那问题在哪里？
不是观众的问题，不是平台的问题，而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这些老片不是用来打击他们的，而是用来鞭策他们的。
真正的艺术家，权当为艺术家吧，根本不怕被比较，只怕没对手，难道这不是好事么？”
第三，免费开放会培养更多电影受众，做大整个市场。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现实的问题：这么做，会不会让电影市场变小？
我的判断恰恰相反。这么做，只会让市场变得更大。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不知道，其实看电影算是一种习惯，需要长期的培养。
一个人看得越多，就越喜欢看，越愿意花钱看。
现在我们把这些景点免费开放，这等于是在培新一代的电影爱好者。
他们看了《独臂刀》就会想看更多的武侠片；看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就会想看更多的爱情片。当他们想看新片的时候，去哪里？当然是电影院。
这不就把蛋糕做大了吗？
到了这里，还有人担心分蛋糕的问题。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蛋糕做大了，大家都有份。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如果蛋糕做不大，大家抢来抢去，最后谁都吃不饱。
所以，青云做这件事，不是要抢谁的蛋糕，是要把蛋糕做大。至于做大了之后，谁能吃到，那就各凭本事了。”
文章的最后，陈渊写了这样一段话，是他对自己说的，也还是对整个行业说的。
“以上，是我对这件事的一些思考。可能有说得不对的地方，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但有一点，我想特别说明：
可以肯定的是，从此以后，这个行业里的混子会越来越难。
因为观众的品味会提升，大家的眼睛会越来越亮，他们的钱不太会好捞。
这对于真正热爱电影，想要用心拍电影的人来说是，这可是大好事。
对于那些只想混圈子，快速捞钱的人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所以最后我还想问一句，尤其是那些反对的人，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如果你们拍的是真正的好片子，观众会不看吗？如果你们用心创作了，还怕被比较吗？
所以，与其着急，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的片子拍好。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电影人该做的事。”
果然，这篇文章一经发表，立刻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最先炸锅的，是西祠胡同的电影版块。
那个前两天的热帖下面，新的回复如潮水般涌来。
“看完了！陈渊说得太好了！”
“那个电影艺术家协会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啊！看看人家说的有没有道理！”
“从此以后，这个行业里的混子会越来越难——这句话说得太解气了！”
“以前都是劣币驱逐良币，这回事反过来了，是良币驱逐劣币，好事啊！”
“我就是那个被培养的新一代观众！以前没看过邵氏，现在准备补课！”
“陈渊是真敢说啊，‘观众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的钱不会再那么好骗了’——这不是在打那些烂片导演的脸吗？”
“打得好！早就该打了！以前都是香港拍烂片，现在内地也有这风气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支持的声音里。
一个高赞回复这样写道：
“我看了陈总这篇文章，可以说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通透的回答。尤其是那些反对的人，你们敢不敢也写这样一篇文章，把你们真实的顾虑写出来，你们敢不敢站出来，让全国人民来评评理，到底谁有理？
但是我想了想，估计你们不敢，因为说到底，你们也从来没想过拍电影，你们只是想轻松捞钱。
你们担心观众眼光高了，担心自己露馅了，担心市场标准高了，怕竞争激烈了自己捞不到钱。
可是我要问，这有用么？
没有用的，接下来如果你们拿不出好片子，就等着被这个行业淘汰吧！”
就是这篇回复，一下子收获了上万赞。
而此时此刻，北影厂家属院里，陈凯哥也看到了这篇文章，脸色更难看了。
陈红担心丈夫生气，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陈凯歌没说话，把报纸往她手里一塞。
陈红看完文章，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她试着安慰，“你好好拍你的《无极》，拍好了，观众自然就会看。你不用怕被比较。”
“我怕？”陈凯歌猛地站起来，嘴里振振有词：
“我怕什么？我陈凯歌什么时候怕过！！
等着吧，我的《无极》注定超越《霸王别姬》！”
.................
同一时刻，日本东京。
陆钏站在宿舍的窗前，手里同样拿着那份《电影报》。
他已经看完陈渊的文章，整整看了三遍，整个人更是愤怒到了极致。
通篇下来，他只觉得陈渊在狡辩，尤其是他的某些观点，就像一根针一样，直直地刺在自己屁股上，让他坐立不安。
那文章里口口声声的混子，担心自己拍不好片子的混子，说的不就是自己么？
“玛德！这混账东西！！是铁了心的不改了是吧！”
正在这时，陆钏的宿舍里，一个日本学生也走过来，恰好看到了桌上的报纸。
由于报纸上也有日文翻译，这个叫渡边的学生很容易就看懂了其中的内容，不由得点点头道：
“陆君，我觉得这个陈渊说得很有道理啊，电影总要进步才是，如今今天的人还不如过去拍的，那确实没有从业的必要。”
这一刻陆钏捏紧了拳头，整个青筋暴起，忍不住大骂一声道：
“他这是迫害！迫害所有电影人！”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