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院线纷纷倒戈，青云系逆势崛起
BJ，昆仑饭店顶层套房。
这会是凌晨两点，这间酒店的走廊却静得可怕，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壁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
1708号的房门虚掩着，没有锁。
房门的缝隙处，透出一道锐利的亮光，那亮光之后，还隐约能听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而此时的房间一片狼籍，水晶灯被打碎，地上到处都是玻璃渣子，茶几也被掀翻。最惨的还是白发沙发，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口子，里面的填充物像内脏一样被翻出来。
王家位想呼救，但每吸一口气，肋骨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怀疑自己的肋骨断了，至少是裂了。
刚才那几个人下手太狠了，专挑最脆弱的地方打——肚子，肋下，还有……
对了，他们可没用什么工具，用的是皮鞋。
很快，听到呼救声后，助理小周提着打包的夜宵羊肉汤走进来，刚一进来也吓了一跳。
羊肉汤洒了一地，满屋子都是羊肉羊杂的问道。
“王导，你怎么了！”
她本来想上去扶一把来着，但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够呛，这哪里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大导演，这简直就是个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可怜虫。
“快，帮我叫救护车！”王家卫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好！”
小周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好不容易才打通120。
“是医院么，昆仑饭店有人受伤了......需要救援，请帮帮我们！”
挂了电话，她本想帮忙包扎一下，但王家位叫得跟杀猪一样，她根本没法动。
恍惚之间，也只能哭着问：“王导，都是......谁干的？”
王家卫闭着眼摇摇头，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但知道又有什么用。
他依稀记得，那帮人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金爷让他长长记性什么的。
说完后，都还不等王家位打电话，一顿拳脚就迎面而来。
更关键的是，这帮人打得很专业，专挑疼痛但不致命的地方下手，尤其是最后那一脚，几乎是要了自己的命......
他本想骂人，但这会由于实在太痛，根本骂不动。
好在二十分钟左右救护车赶到，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把他抬上车。
第二天，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内。
当王家位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只有一片冷芜的白，很像他电影里那些死气沉沉的尽头。
他顿了顿，闻到了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紧接着就是疼，全身都疼。
头、脸、肚子、手脚、胸口......
他试着动了一下，某些地方好像没知觉了？
“王先生，您醒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上来，为首的男人五十岁，带着金丝眼镜，工牌上写着泌尿科主任刘健之类的。
王家卫张开嘴，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摩擦：“医生，我......我怎么样了？”
对手出手太重，他现在是真担心自己被打出重伤来。
刘主任和另外几个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但就是这么个短暂的瞬间，不到百分之一秒的刹那，王家卫捕捉到了，如同他的电影镜头一般。
是惋惜、是同情，还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尴尬。
“王先生，您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鼻梁骨折，但这些都不严重，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刘主任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
“但是？”王家位盯着他，仿佛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但是……您那里受到的创伤比较严重。我们做了超声检查，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发现什么？”王家位的声音开始发抖。
“就是高完受损严重。”
“那医生，我这情况还能治么？”王家卫认了，随后眼睛里迸出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不能！那我就去香港！去美国！”
闻言刘主任叹息一声，这才缓缓道：
“王先生，这种外伤造成的器质性损伤，目前的医术还难以恢复，或许美国那边能拿出更先进的治疗方案，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不能太高是多高？”王家位几乎是在吼，“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还是他妈百分之十？！”
医生们都不说话了。
这一刻，他算是全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百分之几的问题，而是压根可能不可能的问题。
“订机票，给我订最近的航班回香港。”他立即对助理道。
“可是王导，您的伤……”
“就现在！”
刘主任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带着其他医生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王家位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BJ灰蒙蒙的天空。
但他心里知道，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凭自己这两把刷子，能把人家怎么样啊，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
很快，时间来到大年初四，这是上午九点。
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春节假期的慵懒中时，中国电影行业发生了一场地震。
《中国电影报》头版头条，标题触目惊心：“全国三百余家影院联合声明：终止与京圈一切合作！”
文章写道：
“昨日，来自全国28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327家影院代表齐聚BJ，召开紧急会议。
会后，这些影院联合发布声明，宣布即日起终止与‘京圈’相关影视公司的一切合作，不再排映由其制作或发行的影片……”
“据悉，这一决定直接导火索是春节档的票房表现。
众片商无法承受春节档带来的损失，经过慎重考虑后，终于宣布结束合作，全面对接青云。
尽管业内一片哀嚎，但是在笔者看来，这仍然是一件好事。
在商言商，就事论事，这才是应对问题的办法，也是我们习惯的新环境。
可以肯定的是，从青云传媒以往种种表现来看，这家影视巨头对广大院线、制片人都开出不错的条件，这大大缓解了制片人们的压力。
当然，眼下压力不能说没有，而是通过青云传媒巧妙转化了。
或许从此以后，请客吃饭将变得没那么重要，作为业内人士，众人应该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把手里的电影拍好。”
除此之外，更多类似的消息也纷纷出现，一时间吸睛无数。
“星美、万达、太平洋等十大院线宣布与青云传媒达成战略合作！”
不管大报还是小报，一时间都在报道这条新闻，网络上也到处是京圈大战青云的帖子。
这样一来，网友们可就开心坏了，毕竟这场争端不少人都知道。
就在天涯社区的影视版块，一个标题为“京圈倒了！放鞭炮庆祝！”的帖子半小时内回复破千：
“这老小子，在香港拍电影动不动就超预算，也就是刘振伟能忍他，换我我也想揍他。”
“是啊，我听说邓光荣给他气得住院，差点死医院里面。”
“每次都作孽，然后让人家来买单，有这样的么？”
“不管怎么说，春节档大家还是喜欢看喜庆一点的，谁看文艺片啊？”
“以前是没片子看，大家没得选，不看也得看，想不文艺点都不行，但是现在大家看生化危机，谁还管他啊？”
“这倒是，这一次扑街一点不冤枉，故事稀碎，全乱七八糟的漂亮镜头，有啥用？”
当然，除了天涯之外，西祠胡同也不遑多让，不少观众和影评人纷纷发帖评论。
“这一次全国众多院线之所以倒戈，表面看是票房，实际上是观众，或者说是市场的觉醒。
在青云系，任你什么关系资源都没有用，要上映就只能靠质量说话。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笔者才说，青云传媒的成功不是偶然。
这不是讨好，而是尊重——尊重观众的智商，尊重市场的规律……”
“中国电影的春天，也许真的来了。”
同一时刻，青云传媒，央戏艺术楼会议室。
虽然还是春节假期，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复杂的情绪——兴奋，警惕，忧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忿。
“陈总，名单在这里。”张林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陈渊面前，
“目前主动联系我们要求合作的影院，一共327家。
其中一线城市核心商圈的有89家，二线城市158家，三线及以下80家。
如果全部接纳，我们的银幕数将从现在的14块，激增到2100多块。”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2100块银幕！什么概念？
要知道在2000年初，全国总银幕数也就3000多块。
如果青云真的把这些影院全部纳入体系，那就意味着他们控制了中国电影市场三分之二的放映终端！
“不能要！”章小惠第一个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她真的恨死这帮家伙了！
“这帮墙头草！之前我们一家一家去谈合作的时候，他们怎么说的？‘京圈那边打过招呼了’‘不方便’‘再看看’！现在看我们赢了，就舔着脸凑上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的愤怒感染了很多人。
“小惠说得对，”张林掐灭烟头，也是好一阵咬牙切齿，
“这帮院线经理，以前跟着京圈吃肉喝汤，现在看京圈不行了，转身就卖主子。这种人能用吗？
今天能卖京圈，明天就能卖我们！”
听到两人的话后，于珊也顿了顿，倾向于不接纳这些人。
“而且这里面肯定有京圈埋的雷，说不定有些影院就是京圈派来的卧底，到时候在排片、结算上给我们使绊子。”
“对！不能要！”
“让他们滚！”
“我们靠自己也能赢！”
“这帮混账！巴不得他们死了才好！”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人人都恨不能痛打落水狗，唯独陈渊一直没说话，他就坐在座位上，一页页看眼前的名单，看得很仔细。
等到众人都说完了，陈渊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
“你们说他们是墙头草，这我同意，他们今天能出卖京圈，明天也能出卖我们，这我也同意。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拒绝他们，会发生什么？”
陈渊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首先可以肯定，这些院线肯定会投靠其他圈子，可能是正在崛起的沪圈，或者他们自己抱团，到时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对手了。”
“其次，《生化危机》现在一票难求，但我们的影院只有14家，能覆盖的观众终究很有限。
观众们们想看，但没地方看。时间长了，热情会消退，盗版会泛滥。”
陈渊说到这里，众人都不由得一愣，刚才众人只顾着发泄去了，还真没想到盗版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要知道当年就是因为盗版，差点把整个香港电影给干倒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陈渊转过身，看着众人，“我们做电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跟京圈斗气？还是为了把好作品带给更多观众？”
陈渊说到这里，只见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如果只是为了斗气，那我们现在可以关起门来庆祝胜利，然后等着京圈卷土重来——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烂船还有三斤钉。”
“但如果我们是为了观众，为了中国电影的未来，那我们就必须接纳这些影院。”
章小惠忍不住说：“可是陈总，这些人信不过啊！”
“我没说要信任他们。”陈渊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情，最可靠的是利益。
只要我们能让这些影院赚钱，赚得比以前更多，他们就会乖乖跟着我们走。”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份名单：“至于卧底就别担心了，商业合作一起，如果做不到共赢，那分开也未必就是坏事。
之后我会给他们立下规矩，起码不能搞京圈的老一套，要在我们青云的盘子里玩，就得守我的规矩。”
张林若有所思：“陈总的意思是……用制度管人，而不是用人情拴人？”
“对。京圈为什么倒？就是因为他们那套人情社会的玩法，已经跟不上市场化的步伐了。
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新的规则，尽量关注电影本身，而不是作为的人情。”
说到这里，陈渊顿了顿，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觉得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现在却要分出去。
但你们也要明白，我们青云传媒的目标，不是打垮京圈这样简单，如果我们故步自封，那跟京圈又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么说，电影的事还是让电影来解决，我们自己的院线会越来越多，我们的目标是让越来越多人的看我们的电影。
如果最终能实现这个目标，这点器量我还是有的，你们也该有才是。”
果然，陈渊一番话下来，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陈渊，看着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家的情绪，但也像一盏灯，照亮了前路。
“我同意陈总的意见。”张林第一个举手，“理性决策，不是意气用事。”
“我也同意。”章小惠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但陈总说得对，这样干我们估价起码能涨一些。”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举手，这件事算是全票通过。
陈渊点了点头，继续对众人吩咐：
“好，那接下来，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张林，你负责跟这些院线谈判，条件可以优惠，但原则不能让步——必须接入我们的票务系统，接受统一的排片指导。”
“第二，老张，你立刻带团队设计一套院线评级体系。可以从上座率、服务评价、违规率等方面评价，给这些院线简单划个等级，方便我们管理，如果做得好的，后期可以得到我们更多优质片源支持。”
“第三，”他看向章小惠，“你跟媒体那边沟通一下，表明我们的态度，也欢迎天下有志之士加入我们青云院线。”
众人又说了一会，会议才算结束。
陈渊也没出去，而是继续留在办公室盯着票房，不久后手机响了，是张国荣发来的短信：
“陈生，你们到底把王导怎么了啊？香港那边都传言他永久失去xgn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大家一切顺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