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单日破百万！青云院线迎来开门红！
2000年2月1日，腊月二十六，春节档第二天。
李雯起了个大早，今天她要去赶两个场，上午在首都影院看京圈新上的《天涯路人》，下午去青云院线看《hello，树先生》。
两部都是文艺片，后者还是张艺某导的，对她这样一个文艺片迷来说简直是放福利。
室友在床上翻了个身，也迷迷糊糊醒来：“雯雯，你又要去看电影啊，你都连看三天了！”
“我这不是看，是调研，”李雯一边扎头发一边说，“我打算下学期毕业论文就写这个了，论国产文艺片的形态和趋势。”
当然，这些都是李雯告诉舍友的，她最真实的目的还是想去看电影，因为自己也想进入这个行业。
很快两人来到电影院，等到上午十点，《天涯路人》终于开场。
电影的故事很简单，主要讲述的是两个男人在旅途中相遇，一路喝酒、聊天、回忆往事。
主演是张国立和另一位演员，演技没得说，但故事.....
李雯看到四十分钟，忍不住看了眼手表，忽然一阵尿意袭来......
旁边的闺蜜已经打了第三个哈欠，眼角带泪。
这眼泪不是因为看电影被感动出来的，纯粹是因为强撑着不睡觉，眼睛自然而然分泌的眼泪。
“果然！还是老一套啊！”闺蜜最终还是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而此时的荧幕上，男主正在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失败的婚姻，台词一段一段的，看得人很累。
镜头缓慢地扫过荒芜的公路、灰暗的天空、男主角沧桑的侧脸。
这样拍确实很文艺，可是真要说有什么故事的话又太夸张，因为真的很空洞。
“这导演是不是特别喜欢拍人的后脑勺？”闺蜜凑过来小声说，“这都第五个后脑勺特写了。”
李雯想笑又憋住了。
文艺片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的，不是所有电影都能跟艺术沾上边。
平心而论，电影不差。摄影讲究，表演到位，主题也算深刻。
但就是……太像了，像她过去三年在电影资料馆看过的无数部京圈文艺片。
同样的叙事节奏，同样的镜头语言，同样的中年男性视角，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走出影院时，BJ的天空飘起了小雪，闺蜜几乎就没耐心了。
“下午还看吗？”闺蜜问。
“看，”李雯裹紧围巾，一脸不死心的样子，“来都来了。”
“好吧，谁让我们好呢，陪你吧！”
随后两人在王府井吃了碗炸酱面，然后坐公交去青云院线。
目前整个BJ只有一家青云院线，规模超大，有30个以上放映厅，而且都很豪华。
之前两人就在报纸上看过，新开业的青云院线硬件一流，不是其他影院能比得了的。
两人做了四十分钟公交车，这才到达，又等了一会，直到下午两点的时候，这部《hello树先生》才在三号厅放映。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随即这部电影的画面也随之出现。
只是看一眼，两人就被眼前这荒芜的景象所吸引了。
一面老墙下，阳光明媚，一个衣著邋遢的年轻人出现，他就站在老槐树下，对着镜头咧嘴笑。
“我叫树，大家都叫我树先生。”
仅仅是开头这一句，李雯又愣住了。
句子很短，但是不知怎么地，她感觉充满了让人悲愤的力量。
在她印象中，张艺某少有这样深刻的作品！
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精致的构图，没有考究的打光，甚至演员的表演都带着一种粗粝的、未经打磨的真实感。
就像你真的在河北某个村子里，遇见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全国千千万万个村子，每一个村子里都有这样一个树先生，他不是一个，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电影讲的是树先生在村里的日常——他和人喝酒吹牛，去镇上相亲，在修车铺打工，梦见自己会飞。
很多情节琐碎，甚至有些荒诞，但不知为什么，李雯的眼睛移不开屏幕。
她关心树的生活和未来，丢了工作怎么办，他靠什么生活，而且看上去脑子也不太灵光的样子。
特别是树先生爬到房顶那段。
那一幕他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自家平房的屋顶上，像一位智者一样眺望远方。
然而北方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目之所及都是黑烟囱和白茫茫的雪。
之后是树结婚，疯疯癫癫，最后竟然真的得了“神力”，成了村里的半仙，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反抗。
这部文艺片寓意很深，很多地方用了象征手法，初看平平，可是细细品味的话，还是能尝出不同的味道。
李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不是悲伤，不是好笑，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共鸣。
虽然她现在在BJ，可还是她老家还是农村的，曾经这样的树就生活在她身边，完全能感同身受。
电影结束时，片尾字幕滚动，放映厅的灯没有立刻亮起。
灯光终于亮了。
李雯坐在位置上，好一会儿没动，而旁边的闺蜜在擦眼睛。
“这电影……让人高兴不起来。”闺蜜吸了吸鼻子。
“嗯，”李雯点点头，“很不一样。”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影院，不过这一次李雯没有犹豫，转身就又去买了两张明天的票，这一次不是别的，正是青云传媒的《鬼吹灯》。
见状闺蜜也一脸好奇：“雯雯，你不看那边的了？”
李雯点点头道：“我觉得这边的电影简直要好太多。”
“也是......一部电影还没开始就能猜到结局，这确实是没意思。”
两人又说了一会，这才坐着公交车回去。
.................
同一天下午四点，东城区一家老电影院。
李兵从放映厅走出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刚看完《防守反击》，一部讲业余足球队的喜剧片。
这电影怎么说呢，不能说不好看，导演和演员的水平依旧在线，笑点和梗什么的也有的。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太熟悉了。
从人物设定到情节转折，从台词包袱到情感升华，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
就像吃了一顿标准套餐，食材新鲜，烹饪得当，但你知道厨师下一步要放什么调料。
李兵今年三十八岁，在国企宣传科干了十五年。看电影是他最大的爱好，从八十年代的《红高粱》《老井》，到九十年代的《霸王别姬》《活着》，他一场没落下。
但这几年，他进电影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倒不是不爱看了，而是片子都差不多。
都市爱情、家庭伦理、历史正剧，翻来覆去就那些套路。
他能在电影开始二十分钟内猜出结局，能在主角说上句时接出下句。
这并非什么什么的能力，任何一个老影迷，但凡看过一千部电影以上，都能做到他这样。
《防守反击》正是这样的电影。
一支屡战屡败的业余球队，一群性格各异的队员，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教练，最后逆袭夺冠。
就连逆袭的过程都分毫不差——先内讧，再和解，遭遇挫折，绝地反击。
有意思吗？
有点意思，但是不错。
李兵叹息着走出影院，来到门口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会雪还在下，在树枝上堆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三点半，这会回去显然还太早，老婆孩子都还在睡觉。
要不，再看一场？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按照以往的老习惯，他一天最多只看一部电影，多了消化不了，今天看了《防守反击》，配额应该用完了才是。
但是那里管得了那么多，现在的他就像个吃了两碗白米饭，急需调味剂。
不过这一次他没继续在这家影院，因为海报什么的他也看了，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类型。
“算了，看看其他家吧。”
他在影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烟抽到一半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那是一栋崭新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雪中泛着冷光。门口立着巨大的招牌：青云院线。
招牌下面，是几张电影海报。
李兵眯起眼睛。其中一张海报吸引了他的注意——昏暗的商场走廊，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尽头，人影没有头，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海报标题：《神秘复苏2：黄泉路》。
副标题写着：“鬼不能被杀死，能压制鬼的只有鬼。”
“这倒是有意思。”
随即李兵掐灭烟头，穿过马路，朝青云院线的方向走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青云院线比他想的要明亮得多，大厅很大，装潢十分豪华，地板光可鉴人，所有一切看起来都很现代化。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围在一张海报前讨论。
李兵走过去，很顺利地来到《神秘复苏2》的海报前，眼前是关于这部电影的剧情简介。
“大学生杨间从大昌中学逃出后，进入城市商场寻找生机。在这里，他遭遇了新的灵异事件——无头鬼影。要活下去，他必须洞悉鬼的杀人规律……”
无头鬼影？杀人规律？
就看了这一段，李兵当即就来了兴趣。
他看过不少恐怖片，香港的僵尸片，日本的心理恐怖，好莱坞的血浆片，但“鬼的杀人规律”这个说法，还自有这边有。
“先生要买票吗？”售票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笑容很甜，“《神秘复苏2》六点场还有位置，七点半的也还有。”
“就六点场吧，”李兵掏出钱包，“一张。”
“好的，15元。”
李兵接过票，看了眼票面。
票的设计很简洁，正面是电影海报的缩印，后面是青云院线的logo。
他笑了笑把票收好，随即跟着人流走进去。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李兵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旁边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在激烈讨论。
“我看过第一部，设定太牛了！鬼不是无敌的，它有规律，找到规律就能活！”
“可是第二部换场景了，从学校换到商场，还能保持水准吗？”
“听说原作者亲自参与编剧了，应该不会崩。”
“要是崩了我就去论坛骂街……”
“好像还不止，除了商场之外，好像还有黄泉路的桥段。”
李兵听着，心里的期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六点整，五号放映厅，早就坐满了《神秘复苏》的粉丝们。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熟悉风格的画面再次出现。
没有冗长的片头，电影直接进入正题——杨间（角色名）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光明，因为在学校里，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世界，厉鬼复苏，横行人间。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普通人只要撕下其中一点点真相，都是完全没法承受的。
而在此过程中，杨间成了驭鬼者，虽然说驭鬼者无比强大，有常人不具备的能力，但是风险也往往伴随而来。
那就是驭鬼者会失控，一旦失控，自己也就会被驾驭的鬼杀死，而为了能平衡自己身上厉鬼的力量，还需要引入更多的厉鬼。
同时杨间还需要为自己母亲考虑，所以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引入商场的情节，他需要藏在这里的一只无头鬼影。
只有驾驭了它，自己的寿命才能延长，才有可能暂时摆脱这厉鬼诅咒。
商场里停电，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满地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镜头跟随杨间的视角缓缓推进，背景音乐是极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远处运转。
但下一刻，杨间忽然停下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影子，一个没有头的影子。
这东西很怪异，也很聪明，它最特殊之处在于，能悄悄靠近，然后取下任何人的脑袋。
这么一顿下来，商场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遭了殃。
由于画面太逼真，不少人在看电影的时候完全沉浸，幻想此时的自己也在这商场内。
忽然间，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跑”，整个影院又是一阵骚动。
李兵也受到不小影响，连忙握了握手，这才发现手心全都是汗。
作为老影迷了，他也看过很多类型的恐怖片，包括jump scare（突然惊吓）的套路。
这些一般都是鬼片或者西方恐怖片常用的套路，我通常是突然的音效加鬼脸特写。
但这部电影不一样，鬼影从来不是突然出现，它似乎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它都是靠着自己的本能和聪明悄悄拿下敌人的脑袋。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惊吓，而是来自杀人规则，——你跑不掉，它总会追上你。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电影展现了一场教科书级的心理恐怖。
杨间在商场里逃亡，鬼影如影随形，双方斗智斗勇，关键是这东西还挺聪明，一般人的智力还真比不上。
最终杨间靠着自己的冷静和理智，一点点排除，这才在纷繁的线索中锁定鬼影，一把将之控制！
这一次他不但自己成功活下来，还驾驭了鬼影，为接下来的驭鬼者之路做足了铺垫。
很快片尾字幕滚动，放映厅的灯亮了。
李兵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起身，他完全沉浸进去了。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激动，像是年轻时第一次看《终结者2》时的感觉，被那种被创意震撼，被想象力征服的感觉。
周围的观众早就忍不住会，纷纷讨论起来。
“太牛了！这设定绝了！”
“杨间真不愧是男主，这推理过程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就说不会崩吧！原作者牛逼！”
李兵走出放映厅时，脚步是轻快的。
他直接走到售票处，对那个笑容甜甜的售票员说：“明天《鬼吹灯2》的票，还有吗？”
“晚上八点场还有，先生要几张？”
“一张。还有……后天有什么推荐的吗？”
售票员翻了下排片表：“后天有《山那边的教室》，一部讲农村教育的片子，口碑很好。”
“那就这个，也来一张。”
“好的，一共25元。”
李兵付了钱，拿着两张电影票，走出青云院线。
雪已经停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亮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那栋玻璃建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部电影了。
五年？还是八年？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往家走。
而这些令人熟悉的场景，同时在全国其他院线上映。
三天后，青云传媒办公室内，眼前的报表就已经说明一切。
两条线在图表中央交汇，然后蓝色线开始反超。
“BJ店，晚场《鬼吹灯2》上座率98%，加开两场临时场次。”
“上海店，《神秘复苏2》连续三天售罄，观众要求开午夜场。”
“广州店，《hello，树先生》排片从15%上调至30%，依然满座。”
“太原店……太原店请求增加拷贝数量，现有拷贝放映频次太高，担心损坏。”
李兰光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最新报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陈总，第三天全国总票房……102万！”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三天，从62%上座率到单日票房破百万，在2000年的当下，以目前青云院线的数量，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稍微一算就不难明白，就算青云都是超大院线，一天能接待七八万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青云的电影，场场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