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5，优势在我！
果然，第二天一早，冬天的天才蒙蒙亮，整个电影圈就炸开了锅。
《BJ商报》等京圈媒体连夜行动，早就把娱乐版头条加粗加黑，那标题也十分清晰：“春节档硝烟再起！十五部电影全部提前上映！”
除了这个标题之外，报纸还详细列出了名单；
比如《防守反击》《美丽的家》《天涯路人》等等，足足十五部电影，这些电影原本都定在春节后到4月之前，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集体提前，最要紧的是，他们都在同一天宣布了这条消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电影的上映时间高度统一，不是大年三十就是初一，几乎跟青云传媒那几部电影完全重合。
不是巧合，因为电影圈从来没这么巧合的事。
“老板，给我一份报纸！”
“我也要！”
“今年这是要打仗啊，这么热闹！”
“他们热闹，咱们就看热闹，两边不耽误就行！”
报摊老板忙得不可开交，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青云传媒上市以来，自己的生意也跟股票一样，一路走高。
果不其然，不少人看了报纸之后第一时间是惊愕，一个个眼睛瞪大。
因为眼前除了重要新闻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各个电影提前上映的通报，而就在这些电影的页面上，还密密麻麻写着导演、主演和修改后的上映日期。
“我的天啊！”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这么多片子一起上映，加起来得有好几十部了吧，观众怎么看得过来？”
听到这话，旁边看报的中年男人也凑过来，他咂了咂嘴道：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看看这些电影公司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制片人，然后你就懂了，这摆明了是冲着青云去的！”
“何止呀，”这会另一个人也插嘴了，“这摆明了是一个人不够，要一伙上去围攻人家！你看看这阵仗，十五部对五部，整整三倍的数量差距！”
“可是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支持青云，青云是真正走出去的电影公司，不像某些只会搞女演员......”
“想不到过个千禧年，竟然都还能遇到这种大新闻，确实难得！”
而像这种报停前的议论，只是堪堪的冰山一角。
而这一天，除了BJ之外，上海、广州、成都的各大报社娱乐版块都忙疯了。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编辑室里烟雾萦绕，记者们一边打电话一边飞快记录。
别的不说，光是昨晚发生的这档子事，半个月都报导不完的。
“王导，请问《防守反击》提当时为什么呢？”
“李总，你们公司这时候提前上映，是不是针对青云，也是对华艺的一种声援？”
“请问王总，你们这一次集体提档是商量好的么？”
当然，尽管记者们问得起劲，大有一探究竟的意思，但得到的答复不能说相同，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正常的市场调整。”
“为了给观众更多的选择。”
“千禧年嘛，谁不想乐呵乐呵？”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不要问我。”
尽管说是这么说，但是明眼人都不难看出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或许从青云传媒宣布五片上映的那一刻起，这一场战争就开始了，而眼下发生这些事只能算前奏，还没真正开火呢。
当然，舆论如同浪潮，不会无缘无故兴起，但一旦兴起了，也不会无缘无故结束。
除了报社之外，接下来各个网络平台也纷纷响应。
上午十点，新浪网娱乐频道首页更新了专题报道：《1999春节档：史上最惨烈厮杀即将上演》。
报道中详细对比了双方阵容：
青云传媒（5部）：
《生化危机》（王京、徐克联合执导，科幻恐怖大片）
《鬼吹灯2》（原班人马，探险题材）
《神秘复苏2》（续作，悬疑惊悚）
《电锯惊魂3》（低成本高口碑系列）
《hello！树先生》（张艺谋执导文艺片）
京圈联盟（15部）：
《花样年华》（王家卫，梁朝伟、周润发主演）
《一声叹息》（冯小刚，张国立、徐帆主演）
《防守反击》（谢添执导，运动题材喜剧）
《美丽的家》（家庭伦理）
《天涯路人》（都市爱情）
《洗澡的男人们》（小众文艺片）
《BJ乐与路》（摇滚题材）
……等共十五部
在报道的最后写道：“从数量上看，京圈以15:5占据绝对优势；从阵容看，双方都有大导演、明星演员；从类型看，京圈影片覆盖喜剧、爱情、文艺、剧情等多类型，青云则集中在恐怖、悬疑、科幻等垂直领域。这场对决，将成为中国电影市场化以来最值得关注的行业事件。”
“这属于中国电影圈的内部战争，笔者写影评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对弈。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场大战下来，任何一方只要输了或者守不住阵地，都意味着后果无法承受，甚至于永久退出市场。这是资源和背景的博弈，也是血腥残酷的商业竞争，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将有幸见到最波澜壮阔的一幕。”
报道一出，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留言。
“疯了，全他妈都疯了！这是要把春节档撑爆啊！”
“都说进入2000年就是世界末日要来了，现在看看，我已经闻到那味道了！”
“京圈这帮人是疯了吧，人家五部上映还不是因为没有排片，你们这么多赶去上映图什么呢？”
“老哥，这就是你不懂了，文艺圈话语权就是一切，没有话语权失去一切，京圈这一次这么疯，就是为了夺回话语权！”
“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得支持支持青云了，我对这个圈子没好感。”
“作为影迷我是开心的，选择多了。但这么多片子挤在一起，排片怎么分？”
“明显是京圈在施压，想用数量压垮青云。”
“说真的，青云那五部里至少三部是大制作，京圈这十五部里有多少是凑数的？”
“楼上别天真了，影院排片看的是人情和关系，不是质量。京圈深耕这么多年，院线资源不是青云能比的。”
与此同时，随着舆论愈发激烈，传统媒体也开始分化站队。
《BJ娱乐信报》在当天下午的评论文章中写道：“某些新兴公司总想着颠覆行业规则，却忽视了电影行业是讲传承、讲人情、讲积淀的地方。他们一口气推出五部影片看似魄力十足，实则是莽夫之举。难道他们不知道春节档容量有限？如此密集上映势必造成自我挤压，最终损害的是自身利益。相比之下，老牌公司的集体行动显得更有章法、更懂市场。”
文章虽然没点名，但“新兴公司”“莽夫之举”这些词指向谁，业内人士心知肚明。
而在网络论坛上，战火已经烧到了每一个角落。
西祠胡同的“后窗看电影”版块，一个标题为《京圈VS青云：谁会赢得千禧年第一战？》的帖子被顶到首页，回复超过五百条。
用户“电影民工”写道：“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年，从场记做到副导演。说句实话，京圈这次反应这么快、这么整齐，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他们等的就是青云亮牌，然后一举压上。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派系战争。”
用户“胶片上的梦”回复：“我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到有人能跳出来干京圈了，这帮老东西不干人事，早该下来了！”
用户“京城老炮儿”反驳：“宣传再新有什么用？电影院线掌握在谁手里？我告诉你，BJ、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的核心影院，经理都是京圈的人，或者跟京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排片表上动动手脚，你片子再好也没人看得到！”
争论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下注赌输赢。
以至于在清华大学的BBS上，有学生发起了投票：“你支持哪一方？”选项有三个：青云传媒、京圈联盟、我是吃瓜群众。
投票开始两小时，参与人数突破三千。结果显示：42%支持青云，31%支持京圈，27%吃瓜。
一个物理系的学生在下面还有模有样地做了一番博弈分析：
“目前从博弈论角度看，京圈采用‘数量压制’策略是理性的。
因为春节档总票房容量有限，影片数量增加会导致单部影片排片下降，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但京圈影片数量是青云的三倍，即使每部排片少，总排片占比仍可能超过青云。
最关键的是——观众的时间是有限的，一个人最多看三五部电影。
影片越多，观众选择越分散，这对大制作影片尤其不利，因为大制作需要集中票房才能回本。”
这条分析被转到各大论坛，引发了更专业的讨论。
起码经过这么一番分析后，观众总算看明白京圈的算盘。
当然，也有业内人士一早就看出这一场战争的本质，其实说到底，所谓的世纪对决，就是两种不同模式的对决。
而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场对决的结果，在未来将会直接影响中国电影的走向。
京圈这边是传统的渠道模式。
以人脉关系为核心，掌控从立项、拍摄到发行、上映的全链条。
在这种模式下，影片质量并非第一要素，重要的是‘圈子’‘关系’‘资源’。
一个导演能否拍片、一部电影能否上映、上映后能拿到多少排片，取决于他在圈内的位置和关系网络。
这就是京圈之所以被称为京圈，无数艺人以进入这个圈子为荣的根本原因。
因为不在这个圈子里，你连喝汤都是奢望，而一个人如果下定决心要进入这个圈子的话，那付出的代价定然不会小。
与之相比的是，青云则代表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模式。
那就是以内容质量为核心，自建发行渠道和放映终端。
陈渊的逻辑很简单——只要片子好，观众就会买账；只要观众买账，就能倒逼院线排片。为此，他不惜投入巨资自建院线，打通产业链。
这么搞的好处很明显，那就是从制片到上映全在自己手里，俨然一个大陆版的邵氏，谁也管不着。
至于两种模式孰优孰劣，大家都有说法，根本没法形成共识，除了这场战争本身的重要性之外。
在文章的最后，笔者在此忧心地强调：
“这一场对弈将会直接决定中国电影未来十年，甚至是几十年的走向。
如果京圈胜出，那可以肯定的是，行业将会更加封闭，创作必然受到压制。
如果青云胜出，那么我们的国产电影将会开启一个内容为王的新时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双方无论谁胜出，过程都将是十分惨烈的！”
..............
中影办公室内。
这几天韩三坪几乎没怎么办公，跟其他吃瓜群众一样，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青云和京圈这件事上。
原本，他也接到通知，打算出面调停一下，起码不要闹得这么难看。
之后韩三坪也没闲着，他当即找了几个京圈的制片人，大家约了一桌子饭，趁着吃饭喝酒的功夫，韩三坪也把自己的意思委婉表达了一下。
他觉得以自己中影董事长的威望，好歹对这些下级单位能稍微约束一点，不料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最让韩三坪印象深刻的是，眼前的京圈十分团结，团结到惊人的程度，华艺这边一旦接不上，后续十几个出来站队支持。
这一次为了能对抗青云传闻，后面还有大人物暗中支持。
令行禁止，整齐划一，这让韩三坪也察觉到了威胁。
到此时他终于意识到，这帮所谓的老东西，一直以来都把电影圈当自家菜地，根本不容任何人染指，甚至自己都不行。
如今陈渊第一个跳出来，这帮老东西自然要置人家于死地。
他终于反应过来：决不能让这帮人再发展下去了！不然可能毁了整个电影业！
毕竟不管怎么说，中国的电影业不是任何人或任何家族的自留地。
一念至此韩三坪也没犹豫，当即打通陈渊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韩叔，近来如何？”
“还不错，倒是你小子，是越来越疯狂了！”
“哪有的事，”电话那边陈屿正趴在于珊的怀里，让老师给自己掏耳朵，于珊动作很轻，十分温柔，“韩叔你也知道，事情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想的，我只是想老老实实做个好人，做点正常人该做的事，无奈这都不行。”
当着韩三坪的面，陈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京圈的事大家都知道，韩三坪也是。
“所以你小子就要自建院线，以后不跟他们混了？”
“其实韩叔，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这帮人的存在就是个毒瘤，我不是不打算跟他们混，我是想拔掉这颗毒瘤。”
“哈哈哈！”听到陈渊这话，韩三平一个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小子倒是有野心，可是你知道这颗毒瘤的成分是什么么，凭你能拔得掉？”
“那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就麻烦韩叔了。”
“好说~”韩三坪压低了声音道：“我这边有几部新片子不错，导演也都是新人，我跟他们谈谈，如果可以的话，就推给你那边。”
“那谢了.....”
“哪里的话！”韩三坪沉默几秒，终于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比你更希望那帮老家伙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