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贾章科宣布放弃中国籍
那一夜，BJ工人体育馆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
但一场更大范围、更猛烈的舆论风暴，已经随着电波和初生的互联网，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中国。
几乎等不到第二天报纸排版印刷，各大门户网站的编辑们就已经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夜加班，将最劲爆的新闻稿和现场图片推送上线。
搜狐、新浪等网站的娱乐版块乃至首页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和同一组画面霸占——
《KO！陈渊三回合碾压贾章科，传统武术神话破灭！》
《世纪对决落幕：资本的力量还是拳头的真理？陈渊完胜！》
《现场直击：贾章科“神功”尽碎，陈渊耳光响亮慈善更响亮！》
《什么太极拳铁砂掌，都是假把式！坑惨了我们贾导演啊！》
配图更是极具冲击力：贾章科被一记勾拳打得面容扭曲的瞬间；
他抱着头在擂台上翻滚的狼狈；陈渊那记石破天惊的过肩摔；
以及最后，陈渊高举手臂，聚光灯下如同胜利之神的定格画面。
尤其是陈渊左右开弓扇贾章科耳光的连环抓拍，更是被做成了动态GIF，在网速允许的条件下疯狂传播。
网络论坛（BBS）和聊天室里，早已炸开了锅。
网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对贾章科的嘲讽也达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身怀太极拳、铁砂掌、空手道三大绝学，结果被基础三拳加一个抱摔直接带走！贾导这是去嵩山少林寺进了个速成班吧？”
“我早就说了，那马保国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还‘接化发’，接个锤子！贾章科这智商税交得，起码十万起步！”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贾导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术高莫用’——因为根本没用！”
“建议贾导下一部电影就拍《我被KO的那些年》，绝对真实，本色出演！”
“楼上夺笋啊！不过我喜欢！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网友们极尽调侃之能事，将贾章科赛前的豪言壮语和赛中的不堪表现一一对比，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段子，迅速风靡网络。
他成了“吹牛大师”、“骗学费典型”和“年度最佳喜剧人”。
然而，让舆论彻底沸腾，甚至超越比赛本身热度的，是陈渊在获胜后，接过话筒所说的那番话。
他那段关于电影创作方向、关于某些导演“拿同胞苦难献媚邀功”的犀利批判，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某些圈内人一直试图模糊处理的遮羞布。
这番话，不仅仅是在骂贾章科，更是道出了许多普通观众、影迷乃至文化界人士心中积郁已久、却未能清晰表达的不满。
一篇迅速成为热帖的评论文章写道：“陈渊的拳头打倒了贾章科的人，但他的话语，却击碎了一类人的‘艺术’伪装！
我们反对的不是批判现实，而是以‘真实’为名行的‘抹黑’之实；
我们厌恶的不是展现苦难，而是将苦难作为换取外部嘉奖的‘投名状’！
陈渊说得对，面对苦难，真正的态度是去改变，而不是将其作为永恒的‘景观’去消费！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与担当！”
“支持陈总！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早就看那帮子专拍中国阴暗面去国外拿奖的导演不顺眼了！好像我们中国就只有贫穷、愚昧和落后！”
“电影是艺术，更是一种责任！不能为了拿奖连底线都不要了！”
“陈渊这人能处，有架他真打，有话他真敢说！”
网络上，支持陈渊、声讨“献媚式”创作的帖子呈刷屏之势。
陈渊的形象，从一个“冲冠一怒”的煤老板、投资人，瞬间升华成了一个敢于向不良现象亮剑、有思想、有担当的公众人物。
他的获胜感言，被无数人转发、引用，甚至被称为“陈渊宣言”。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但舆论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传统权威媒体的加入，达到了新的高峰。
《xx日报》在文化版块发表了一篇题为《“比武”之后更需关注文化自信与担当》的评论员文章。
虽未直接点名，但文中“某些文艺工作者脱离人民群众，以猎奇心态片面展示社会局部，甚至以此作为获取国际认可的捷径，这种倾向值得警惕”、“文艺创作要扎根现实，更要引领精神，激发向上向善的力量”等表述，被普遍认为是对陈渊观点的侧面呼应和升华。
《xx青年报》的头版标题更是直接：《企业家陈渊“擂台”发声：文艺不应成为“献媚”的工具》。
文章详细记述了比赛过程和陈渊的讲话，并引用了多位青年学者和观众的看法，认为陈渊的举动虽然形式特殊，但触及了当前文化领域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还有许多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纸媒，也纷纷在显著位置报道了此事，并配发了深度评论。
陈渊的名字，这一次不再是娱乐版块的花边新闻，而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闯入了主流舆论的视野，成为了一个文化现象级话题的人物。
经此一战，陈渊的名气、人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网络上，甚至开始出现一股自发拥戴他的风潮。
不少年轻网民不再叫他“陈总”或“陈导”，而是开始亲昵地、带着江湖气息地称呼他为——“老大”！
“老大威武！一拳打醒装睡人！”
“以后就跟老大混了！有血性，有担当！”
“老大下次要揍谁？我们先众筹门票！”
这声“老大”，不仅仅是对他获胜的肯定，更是对他所展现出的那种敢作敢当、直面问题、并愿意付诸行动的强大气场的由衷敬佩。
一种无形的、以陈渊为核心的影响力，正在悄然凝聚。
……
与陈渊的风光无限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贾章科的凄风苦雨。
在医院冰敷了一晚，贾章科才勉强消肿，能够视物。
他怀着一丝侥幸，让助手买来了几乎所有的报纸，又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脑（1999年，VIP病房已有此配置）。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全是陈渊意气风发的照片和他自己被疯狂嘲笑的画面；
塞满他耳朵的，全是陈渊那如同刀锋般犀利的批判言论和网络上对他铺天盖地的奚落与辱骂。
“骗子！”“小丑！”“丢人现眼！”“汉奸导演！”……这些字眼像毒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委屈，他愤怒，他不甘！
他觉得自己明明是为了艺术，为了保持所谓的“独立性”和“批判性”，是为了中国电影能有多元的声音啊！
怎么到头来，自己成了全民公敌？
就连京圈的那些“战友”们，从昨天比赛结束后，就再也没人联系过他，电话打过去要么不接，要么敷衍两句就挂断。
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连个来看自己的人都没有？
真正的人走茶凉！
尤其是看到网络上那些将他“神功”破碎过程做成动图，配着“哈哈哈”文字到处传播的帖子，贾章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半生积累的名声、他视若生命的“艺术家”尊严，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崩塌，碎得一地狼藉。
道心破碎！
真正的道心破碎！
他瘫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所有的坚持和信念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一种极端的、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你们不是骂我吗？
不是瞧不起我吗？
不是说我是“汉奸”吗？
好！那我就做给你们看！我要去一个“懂得欣赏”我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
就在陈渊引发的舆论热潮尚未退去的第二天下午，一场更加突然、更具爆炸性的记者发布会，由贾章科的团队仓促组织了起来。
发布会现场，贾章科脸上依旧带着明显的青紫和肿胀，但他强撑着，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惊愕的记者，用一种混合着悲愤、委屈和破罐破摔的语气，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鉴于近期发生的种种，以及本人在国内所遭受的巨大的、不公正的舆论压力和人身攻击，本人深感失望与寒心。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放弃中国国籍！”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吼出了后面的话：
“我，贾章科，在此宣布，我将申请加入日本国籍！一个真正懂得尊重艺术和艺术家的国度！”
“轰——！！！”
现场瞬间炸锅！
记者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弃中国籍？加入日本籍？
在这个民族情绪敏感，且他刚刚因为被指“亲日”、“献媚”而被打倒的节骨眼上？
这已经不是火上浇油了，这是直接往火药库里扔了一颗核弹！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几乎在发布会结束的同时，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全国。
“贾章科宣布弃中国籍，投日！”这则新闻，以碾压一切的态势，瞬间盖过了所有关于陈渊的报道，强势登上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其引发的震惊、愤怒和讨论热潮，比之前的“世纪对决”有过之而无不及！
网上、报纸上、娱乐圈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反应各异。
国师张艺某得知消息后，正在片场导戏，他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对身边的助理叹道：“这……这又是何苦呢？意气用事，毁了自己啊。”
陈凯歌导演正在书房看书，听到电视里插播的紧急新闻，惊得手里的书都掉了，他对着空气喃喃道：“糊涂！糊涂啊！章科他……这步棋走得太臭了！简直是自绝于人民！”
以霸气闻名的姜闻，正在和朋友喝酒，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夹着烟的手指着电视屏幕：
“瞅见没？我就说吧！这哥们儿啊，输不起！打不过就撒泼，跟个娘们似的耍性子，还玩上‘离家出走’了？有劲没劲啊！”
“这要是换了是我，肯定回去练过再打啊，没出息的东西！”
也有一些圈内前辈，或是与贾章科有过交情的人，试图打电话劝说他冷静，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但此时的贾章科，已经彻底钻进了牛角尖，任何劝告在他听来都成了讽刺和阻挠，他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日本，那个给了他资金、给了他奖项、在他想象中“懂得欣赏他艺术”的国度，才是他最后的归宿和避风港。
他甚至不顾伤势未愈，立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千方百计联系上了他在日本最大的靠山——山本龙一。
电话接通后，贾章科用尽可能恭敬、甚至带着点谄媚的语气，向山本龙一表达了自己对日本文化的无限热爱与崇敬，诉说了自己在中国受到的“迫害”与“不公”，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山本先生，您是我最敬重的前辈。我无比向往贵国的文化氛围和社会环境，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心申请加入日本国籍，成为贵国的一员。
您在贵国德高望重，不知……不知能否请您作为我的推荐人，保举我加入日本籍？
我相信，以我在国际影坛的成就和艺术家身份，应该……应该没有问题吧？”他语气中带着最后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贾章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温和应允，而是山本龙一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怒意的呵斥，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受到那份冰冷和鄙夷：
“贾桑！你太让我失望了！”
山本龙一的声音严厉而急促：“你以为国籍是什么？是儿戏吗？是你用来赌气、用来逃避的工具吗？”
“一个连自己祖国都可以轻易背叛的人，一个在自己国家遭遇挫折就想立刻改换门庭的人，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对日本的‘热爱’是真诚的？又如何让我相信你未来的‘艺术’是有根基、有灵魂的？”
“我们日本，不需要你这样的‘艺术家’！不需要一个在困境中首先想到的是背叛和投机的人！你的请求，我绝不会同意！也请你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联系我了！”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贾章科拿着话筒，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冷。
他最后的幻想，最后的退路，被他想象中的“避风港”，亲手堵死了，还狠狠地扇了他一记无形的、更响亮的耳光。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窗外依旧喧嚣的世界。
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