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玉娇龙本龙？
没有错，这确实是玉娇龙本娇。
章子亦这三个字清晰地印在姓名栏上。
旁边是出生日期：1979年2月9日。
学校：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96级（本科在读）。
特长：舞蹈（民族舞、芭蕾）、表演基础课学习中。
陈渊可是记得很清楚，自己这位学姐上学的时候可是有舞蹈精灵之绰号。
刹那间，陈渊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他捏着那份薄薄的简历，整个人有些恍惚，前世那个在国际影坛叱咤风云的“国际章”，那个凭借《卧虎藏龙》中玉娇龙一角蜚声全球的章子怡，此刻，就以这样一种青涩、朴素、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的纸堆里。
命运真是奇妙。
或者说，他这只重生的蝴蝶，终究还是把该来的人，扇到了他面前？
章小惠见陈渊盯着简历半天没说话，神情复杂，试探着问：“陈总？这个…条件看着挺正的，就是太新了，没经验，要…留吗？”
陈渊的手指在“章子亦”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前世她演活了玉娇龙，那份孤傲、狠厉、脆弱与反叛交织的复杂气质，几乎成了难以逾越的标杆。
但这一世呢？她刚刚踏入中戏大门，演技还是一片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能驾御得了吗？会不会太稚嫩？
如果用了她，历史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那他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改变，难道不是他最大的追求？
当然，这些只是一方面的考虑，主要还是后来的国际章陈渊不太喜欢，跟皮裤混一起后他更不喜欢了。
眼下，十九岁的章子亦还比较清纯，没有后来那一身红尘气，总之看起来感觉还是不错。
如果不用她…眼前这份简历，这双眼睛里的光，又确实让他无法忽视。
她身上那种天然的、未经打磨的倔强和锐气，恰恰是玉娇龙最核心的特质之一。
“先留下。”陈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把简历轻轻放在右手边一个专门堆放“待定”的文件夹上，那里已经积了薄薄一摞。“把她放进初选名单。”
章小惠应了一声，赶紧记录下来。
这份简历的出现，像在陈渊心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他原本就因海量信息而有些麻木的神经重新绷紧，也让他对这场海选的结果，第一次生出一些莫名的期待。
章子亦是一回事，他更希望其他人也能参与其中。
很快，经过一轮轮筛选之后，初选名单最终艰难地缩减到了十人。
这十份简历，是从上千份甚至可能更多的简历中，经过陈渊近乎苛刻的筛选，并和张艺谋那边派来的一个副导演初步沟通后，共同敲定的。
她们代表了目前能找到的、最符合“玉娇龙”这个角色年龄、外形和气质潜力的候选人。
这十人，将在三天后，在陈渊公司临时布置的会议室里，进行最终的面试。
名单里有来自北京电影学院、上海戏剧学院的在校生，有地方剧团崭露头角的年轻演员，有从香港寄来资料、形象颇为英气的模特，还有一位在台湾小有名气、拍过几部青春偶像剧的少女演员。
当然，还有章子亦。
她的名字夹在中间，并不显眼。
面试当天，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栅。
原本堆满杂物的会议室被简单清理过，中央放着一张长条会议桌，铺上了深蓝色的绒布。
陈渊坐在主位，旁边是那位从张艺谋剧组过来的、姓李的副导演。
李导四十多岁，板寸头，面庞黝黑，眼神锐利，是张艺谋团队里的老资格，负责演员的初步遴选和协调，经验丰富。
米露坐在靠门的位置，负责记录和叫人。
陈渊面色平静，略微期待，他面前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份最终候选人的资料。
“陈总，李导，第一位到了。”章小惠轻声提醒，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礼貌但掩饰不住紧张的笑容，对着陈渊和李导微微鞠躬：“老师们好，我叫刘芳，来自北电表演系95级。”
面试开始了。
过程按部就班。
陈渊主要负责提问，询问她们对角色的理解，姑娘们也大多对答如流，流于表面的流。
除此之外，李导某则重点询问对方有没有舞蹈或者武术基础，能不能吃苦之类的，遇到个别比较满意的，他甚至还要人家做一套动作。
气氛有些沉闷。
女孩们都很努力，但紧张感像一层无形的膜，笼罩在会议室里。
展示舞蹈或武术动作时，虽然看得出功底，但总感觉缺了点“劲儿”。
李导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没说话，但陈渊能感觉到他并不满意。
作为张艺某的传声筒，李导演的要求就是老谋子的要求，这一点陈渊尽量满足。
“下一个，章子亦。”章小惠看着名单念道。
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女孩，和简历上那张黑白证件照几乎重叠，却又鲜活生动得多。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练功服，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因为快步走进来，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
她身量不高，但比例极好，脖颈修长，肩膀平直，整个人透着一股绷紧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神。
她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陈渊和李导，没有躲闪，没有刻意的甜美笑容，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带着探究和强烈表达欲的专注。
那眼神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初露寒芒，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畏和一点藏不住的锋芒。
别怀疑，少女时期的国际章挺叛逆。
“各位老师好，我是章子亦，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96级学生。”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北方口音，吐字清晰有力。
没有多余的客套，自我介绍简洁明了。
李导一直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稍稍坐直了些。
陈渊的心跳，在这一刻悄然加速。
来了。
“请坐。”陈渊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
章子怡点点头，走到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得笔直，像一棵迎风的小白杨。
“老师，我能不能先展示一下？我学过舞蹈，也练过一点基本功。”
她的目光直接看向陈渊，带着询问，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主动。
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急于抓住机会展示。
这份主动和直接，陈渊倒是不意外，他之前跟章子亦见过，就在剧本社里。
他看了一眼李导，李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可以。”陈渊说。
章子怡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她没有走向会议室中间特意留出的空地，反而后退一步，就在椅子旁边那点有限的空间里，身体猛地一沉，右腿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脚尖带着风声直指上方！
紧接着，她身体旋转，左腿顺势一个扫堂腿，动作衔接流畅，力量感十足，完全不像花架子。
几个干净利落的踢腿、腾跃之后，她突然定住，深吸一口气，右臂猛地向前一刺，仿佛手中握着一柄无形的剑！
没有音乐，没有华服，只有一身旧练功服和一个狭小的空间。
但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发力和控制力，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狠劲儿。
尤其当她做出那个“刺剑”动作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逼人，仿佛真的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杀，那股子狠厉和果决，让陈渊心头猛地一跳！
很显然，她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得很充分。
“好！”李导忍不住低喝了一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赞赏。
章子怡收势，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因为李导的喝彩而松懈，目光依旧灼灼地看着陈渊：“老师，我还能挽剑花。”
陈渊李导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再次动了起来。
只见她右臂快速地在身前划动，手腕极其灵活地翻转抖动，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清晰、饱满、带着凌厉破空声的剑花，在她身前瞬间绽放！
“好！”李导激动不已，简直快拍烂手掌。
章子怡的动作戛然而止，手臂还保持着挽花的姿势，眼神带着询问看向陈渊。
“你…练过剑？”陈渊盯着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玉娇龙是剑客！剑术的底子，或者说那种使剑的感觉，至关重要！
章子怡放下手臂，摇了摇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没有专门练过剑。这是…这是我自己琢磨的。”
她的语气坦然，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信，
“我学过戏曲基本功，也练过武术里的器械基础动作，主要是刀和枪。我觉得…剑应该也差不多？
我就想着，玉娇龙用剑，应该又快又狠，还要好看…就自己瞎比划着练了练这个挽花。”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热切地看着陈渊，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师，我能吃苦！真的！只要您告诉我需要怎么练，需要练到什么程度，我保证练出来！一天练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都行！”
“我能吃苦”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渊心上。
他知道章子亦很上进，没想到竟然这么上进？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前世，章子怡正是凭借着这股子对自己近乎残酷的狠劲，在影坛闯出了一条血路。
眼前的女孩，虽然青涩，但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狠厉，已经初露峥嵘。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导看着章子怡，眼神里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章小惠张着嘴，显然被刚才那几下真功夫震住了。
陈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带着强烈渴望的女孩。
理智告诉他，她太年轻，毫无表演经验，甚至没真正练过剑，一切都要从头打磨。
风险还是太大。
但情感上，前世玉娇龙的成功影像和眼前这个女孩爆发出的惊人潜力，正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
那个熟悉的名字带来的宿命感，与想要彻底改变轨迹的野心，疯狂撕扯着他。
他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隐隐开始动摇。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给她机会，在张艺谋的调教和自己的“先知”指导下，她是否能超越前世的自己？
或者，这份“原版重现”，是否正是这部《卧虎藏龙》冲击国际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