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被举报了
又交代了几句现场收尾和后续拍摄安排，陈渊离开了依旧喧闹的片场。
走出摄影棚，初冬傍晚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坐进停在厂区路边的雅阁，点火开车，迎着恍惚的春光回学校。
车子驶离北影厂，融入京城傍晚的车流。
陈渊靠在椅背上，握着方向盘，闭目养神，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王志文那令人战栗的表演片段，以及随之而来的对《电锯惊魂2》票房前景的乐观预期。
这将是他在影视领域投下的又一枚重磅炸弹，也将为他后续更大的布局积累更雄厚的资本和话语权。
这一次有了王志文的加入，整部《电锯惊魂》将会得到彻底的升华，就算内地不能上映，在港台和东南亚那边也能圈粉不少。
如果第二部能延续第一部的成功，那第三部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推出，整个电锯惊魂系列就算是成了。
对于这一部的票房，陈渊保守估计翻一倍没问题。
其实包括韩三平在内的所有人都低估了恐怖片的潜力，这一类看似小众的类型，很容易跟其他类型片结合。
比如恐怖加一点科幻，比如恐怖加一点悬疑，比如恐怖加一点动作，那可以变化出的类型就太多了。
同时因为恐怖元素的加速，这些类型片的观众也乐于接受，
因为伴随着恐怖元素的，一般还有少量的瑟瑟，这早就是观众们喜闻乐见的事。
电锯惊魂系列就是这个例子，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可以算悬疑。
然而，这份踌躇满志的好心情，在他踏入电影学院宿舍楼的那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刚走到自己宿舍门口，隔壁宿舍的门就猛地拉开，同班的陈晨探出头，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陈渊，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陈渊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鬼吹灯》！《鬼吹灯》剧组被叫停了！”陈晨语速飞快，
“就在今天下午，文化局还是什么部门的人直接去了外景地，下了通知，要求立即停止拍摄！
说是……说是有人举报，题材涉及封建迷信，宣扬盗墓，导向严重错误！
连咱们学校的领导都被惊动了，系主任到处找你呢，让你赶紧去他办公室！”
“草！”闻言陈渊忍不住爆粗口。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陈渊的脚底窜上头顶，瞬间冲散了《电锯惊魂2》带来的所有暖意。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鬼吹灯》会在开拍不久就遭遇这样的狙击。
“知道了，小陈。”陈渊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他转身，没有回宿舍，直接大步流星地朝行政楼走去。
主任办公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老主任张明远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看到陈渊进来，他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陈渊啊陈渊，你可算回来了，捅大篓子了！”
“主任，具体什么情况？”陈渊开门见山。
“下午三点多，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联合文物局、广电那边的人，直接去了《鬼吹灯》在怀柔搭的那个古墓景片场。”
张明远语速很快，带着焦虑，
“当场出示了举报材料和停拍通知。理由就是宣扬封建迷信、盗墓违法、可能歪曲历史、传播不良价值观。措辞很严厉！
剧组当场就被迫停工了，也不准打电话联系外面，徐年急得嗓子都哑了！”
“举报人是谁？有线索吗？”
“匿名举报，材料直接寄到了好几个部门，据说非常详实。”
“陈渊，现在不是追究举报人的时候，学校这边压力也很大，上面要求你必须尽快去有关部门说明情况，接受问询。这个项目……唉，当初我就觉得太敏感，步子迈得太大了！现在好了……”
张明远倒也没怪陈渊，只觉得这么干有些冒险，当初他就觉得。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陈渊也早就做了准备，他顿了顿道，
“主任，项目本身没有问题。”
“《鬼吹灯》是探险题材小说，核心是冒险精神和团队情谊，对神秘现象有艺术加工，但绝非宣扬迷信。盗墓是作为反面背景存在，主角团队的行为本质是阻止破坏和探索未知，我们有完整严谨的剧本审核备案流程。”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王教授有些恼火地挥挥手，
“现在是要你去跟那些掌握生杀大权的部门领导解释！
他们要是认定有问题，说破天也没用，学校也保不住，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去市文化局会议室，几个相关部门的人都在那里等着你。记住，态度要端正，解释要清晰，千万别意气用事！”
他顿了顿，看着陈渊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陈渊啊，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个坎儿……不好过。实在不行……该低头时……唉！”
“我知道了，主任。谢谢您通知。”
陈渊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低头？
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这种事后面操作的痕迹太明显。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陈渊准时出现在市文化局大楼。
大楼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严肃和一丝陈旧感，看上去就很有压力。
陈渊来到大厅，简单登记之后，他被一名工作人员引到三楼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推开门，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年龄普遍在四十岁以上，有的穿着深色中山装，有的穿着灰色的确良干部服，也有穿着西装但气质依旧严肃的。
他们面前都摊着笔记本，茶杯里冒着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烟味和一种沉闷的官场气息。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他姓孙。
他旁边坐着文物局的一位处长，还有广电部门的一位代表，以及文化执法总队的一位队长。
其他几位看起来也是相关部门的干部，神情或审视，或疑虑，或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你就是戏剧学院的陈渊同学？”
孙副局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渊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是的，孙局长，各位领导好。我是电影学院导演系学生陈渊，也是《鬼吹灯》电影项目的发起人和编剧。”
陈渊不卑不亢地回答，走到会议桌另一端预留的空位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嗯。”
孙副局长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拿起面前一份材料，
“陈渊同学，今天请你来，是关于你们学校那个《鬼吹灯》电影项目的问题。
我们接到了多封群众举报信，反映该项目剧本内容存在严重问题。
主要涉及宣扬封建迷信思想，具体表现如‘鬼魂’、‘僵尸’、‘风水秘术’等；
其次为美化盗墓行为，将国家严厉打击的违法犯罪活动描绘成冒险探索；
再次为内容荒诞离奇，可能对青少年观众产生不良诱导；
最后是歪曲历史，对文物考古工作缺乏基本尊重。举报材料列举得非常详细具体。”
他放下材料，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最后定格在陈渊脸上。
“对此，你有什么解释？电影作为重要的文化宣传阵地，必须坚持正确的导向。这种题材，在我们国家的银幕上出现，合适吗？”
孙副局长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干部就皱着眉头接话了，语气带着痛心疾首。
“小陈同学啊，你还年轻，盗墓是什么行为？那是挖我们老祖宗的坟，是破坏国家文物，是犯罪！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怎么能拿来拍电影呢？这不是给那些不法分子做宣传吗？影响太坏了！”
他说着，还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另一位胖胖的干部也板着脸补充：“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完全是封建糟粕，现在国家大力提倡科学，破除迷信。你们倒好，在电影里大搞僵尸鬼魂，风水罗盘？这要是在农村放，还不得引起恐慌？让老百姓怎么想？导向严重偏离啊。”
质疑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渊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或者说，等待着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这种事无论换了谁来，一时半会真说不清，具体人物或者情节先不论，光是“鬼吹灯”三个字就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了。
不过这一次是陈渊，鉴于之前跟京圈交锋几次，陈渊早有准备。
他之所以敢把《鬼吹灯》送审立项，理由什么的肯定也早就编好了。
陈渊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反驳都毫无意义，必须用逻辑和事实说话。
“各位领导，能不能听我一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