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钱小豪到京都
半个钟头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飞机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钱小豪提起包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着人流走出舱门。
这一次他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来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干到底是对是错。
很快仓门打开，一股带着雪片的寒风呼啸而来，夹杂其中的还有老BJ的尘土，这跟他熟悉的香港果然不同。
他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只在电影和新闻里见过的千年古都。
雪，到处都是雪，风，随时都是风。
这风雪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似的，钱小豪后悔没穿厚实一些。
1998年的京都，就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新旧交织的痕迹随处可见。
机场高速两旁，不断闪过成片的农田和低矮的平凡，时而又能看到拔地而起，覆盖着绿色防护的崭新高楼骨架。
不远处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充满时代感的标语和商品。
秦池酒、爱多DVD、步步高电话、娃哈哈可乐，还有海尔电器和南方黑芝麻糊。
总而言之，在这座千年古都内，到处透着一股陈年气味，这跟香港这个现代化大都市完全是两种风格。
宽阔的马路上，除了熟悉的进口轿车，更多的还是黄色的小面包，偶尔有几辆北京吉普驰过，惊起一路风尘。
当然，这个年代整个京都汽车保有量并不大，绝大多数人还是骑自行车出行，男男女女，几乎人手一辆二八大杠，尤其进入京都城的时候，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副繁忙而生动的场景。
从机场到市区，钱小豪坐了快一个小时，前方的道路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真大啊……”
他忍不住低声感叹。
岛城的拥挤和这里的开阔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未知的些许忐忑，也有对新机遇的隐隐期待。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操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报出目的地：“中央戏剧学院。”
车子驶入环城道路，眼前的景象更让钱小豪目不暇接。
古老的城墙遗迹与现代的高楼并肩而立；
胡同深处飘出炊烟，而主干道两旁霓虹闪烁；
人们穿着朴素，步伐却显得匆忙而充满活力。
一种蓬勃向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与他近年感受到的香港影坛的低迷压抑完全不同。
他摇下车窗，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北方特有的、带着点煤烟和尘土味道的空气，心情莫名地开阔了一些。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中央戏剧学院门口。
钱小豪付了钱下车，站在略显古朴的校门前，看着进进出出、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们，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这毕竟是大学，这对于连中学都没上过的钱小豪来说，吸引力不言而喻。
“环境还不错。”他暗自评价，比预想中要好很多。
他按照陈渊助理章小惠给的地址，向校园深处的艺术楼走去。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钱小豪尽量低着头，不想引人注目。
他在香港也这样，尽可能避开熟人和影迷，走路也埋头低脸，害怕被人认出来。
毕竟，自己这个“过气港星”的身份，在这种艺术殿堂里，多少有点心虚。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钱小豪刚走进校门没多久，很快就有学生认出董天宝这张熟悉的脸。
钱小豪在香港是过气明星，是二线演员，但是在这个年代的大陆那就是大明星，大红人了。
果然，还没等钱小豪反应过来，好几个学生就忍不住惊呼起来。
“哎？那个人……看着好眼熟啊？”
“像不像……像不像《僵尸先生》里的那个秋生？”
“哇！真的好像！是钱小豪吧？”
“真的是他！我记得他的样子，年龄和面部特征也很像！”
“没有错，一定是董天宝，他的片子我看了好多遍！”
“我觉得他的演技完全不比李连结差啊，为什么最后李连结红了，偏偏他没有？？不公平！”
几个正在排练的学生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钱小豪脚步一顿，有些尴尬，正想快步走开，那几个学生已经兴奋地围了上来。
“钱小豪老师！真的是您吗？”一个男生激动地问。
“钱老师您好！我是看着您的电影长大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一个女生更是直接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和笔，“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也要！我也要！钱老师您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啊？”
“钱老师我好喜欢你演的秋生啊！虽然林正英不在了，你为什么不扛僵尸片的大旗啊？”
“是啊，可千万不要因为九叔不在了就不拍僵尸片了，这个好可惜！”
“钱老师帮我签个名吧，”
被一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围住，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喜爱，钱小豪瞬间有点懵。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在香港，走在街上也偶尔有人认出他，但大多是礼貌性地点头，或者带着点“哦，是他啊，好像过气了”的意味。
像这样纯粹的、带着崇拜和惊喜的热情，仿佛将他带回了十多年前的辉煌岁月。
那时候《僵尸先生》刚刚上映，场场爆满，自己跟着林正英也开创了一个又一个记录。
他心底那点自卑和忐忑，在年轻学生们真诚的笑脸和话语中，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一种久违的温暖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好，好......”
他露出笑容，接过递来的笔，认真地在一个个笔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满足了几个学生合影的要求。
“谢谢！谢谢大家！”
钱小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来这里，是参与一个新项目的。”
他没有多说，但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放松。
这一刻，他对这次北上的抵触情绪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极的期待。
这里，似乎真的不一样。
告别了热情的学生，钱小豪心情舒畅地找到了艺术楼陈渊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
陈渊两口子，黄勃，夏雨，杨雪，徐年，还有陈渊找来的执行导演李兰光。
陈渊坐在主位，看到他进来，笑着站起身：“钱老师，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京都，欢迎加入！”他伸出手。
钱小豪连忙上前握住：“陈老板太客气了，叫我小豪就好。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来来，豪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主创。”陈渊拉着钱小豪，指向旁边几位。
“这位是黄勃，饰演王凯旋。”
闻言黄勃赶紧站起来，他穿着件略显宽大的夹克，笑容憨厚中带着点局促，伸出手：
“钱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黄勃，您叫我小黄或者小勃就行！以后请多指教！”
钱小豪和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手上的老茧，笑道：“你好你好，一起努力！”
“这是夏雨，饰演大金牙。”夏雨立刻展现出他标志性的阳光笑容，主动伸手，带着点学生气的礼貌和热情：“钱老师您好！我是夏雨，特别喜欢您的电影！能跟您合作太荣幸了！”
“你好，我喜欢你演的马小军！”钱小豪对这位俊朗年轻人的印象不错，甚至有些佩服。
人家十七岁就能拿国际影帝，自己可不敢想。
“陈好，饰演Shirley杨。”陈好大方地起身，笑着伸出手：“钱老师您好，我是陈好，真没想到能和您搭戏，太高兴了！”
陈好看着眼前的大明星，眼睛都发亮了。
她哪里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这样的明星搭戏，这简直跟做梦没区别。
钱小豪在香港什么咖位她不管，但是在央戏那绝对是大明星。
同样，钱小豪也感受到这种前所未有的礼遇，心情也渐渐地开朗起来，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竟然这么受欢迎。
经历过这些事后，钱小豪微微一笑，顿时也觉得北京城有些活泼可爱了。
“你好陈好小姐，别紧张，我也需要适应新角色。”钱小豪温和地说，话语间似乎恢复了几分明星气质。
“还有这位，她叫杨雪，饰演精绝女王。”
闻言钱小豪也伸出手，礼貌地握了握，“幸会，幸会。”
杨雪也笑了笑，第一次看到《鬼吹灯》的阵容，自己竟然莫名有些兴奋。
她有种感觉，这部片子大概要火！
最后，陈渊指向角落一个穿着朴素运动服、笑容憨厚、门牙格外显眼的年轻人：“王保强，饰演我们剧组的‘气氛组’兼重要配角，具体角色后面再定。”
“钱老师好！”王保强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我叫王保强！少林寺出来的，会点功夫，老板说让我跟您多学习！！”
“哦？少林功夫？厉害！”
钱小豪眼睛一亮，对这个朴实的小伙子颇有好感，“我也是武班出身，有机会切磋切磋？”
“好嘞！”王保强用力点头，显得非常开心。
之后陈渊又为钱小豪介绍了徐年和李兰光，整个主创团队总算见了面。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融洽。
钱小豪的谦逊和几位内地演员的热情尊重，让初次见面的生疏感很快淡化。
黄勃的朴实、陈好的灵动、杨雪的青春、黄小明的阳光、陶红的知性、王保强的憨厚，都给钱小豪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他原本担心自己一个“过气港星”融入不了内地团队，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这里很好，大家都很好，钱小豪已经有些适应了。
寒暄过后，陈渊拍了拍手：“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开个短会，算正式启动《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项目。”
众人立刻收敛笑容，正襟危坐。
钱小豪也立刻进入状态，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那本翻旧了的《鬼吹灯》。
陈渊站在一块白板前，言简意赅对众人道，
“各位，《鬼吹灯之精绝古城》是我们青云影视年度重点项目，我们的目标是要拍出国内第一部探险悬疑大片，典型这个系列的基础。
在这里我对各位有几点要求，第一，吃透剧本，吃透角色。
原著小说就在这里，是根基，必须反复研读，理解人物的内核，尤其是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之间的那种生死与共的‘铁三角’情谊。”
他看向钱小豪、黄勃和陶陈好，着重强调：
“你们三人的化学反应是整部戏的灵魂。
小豪哥，胡八一不是单纯的打星，他有军人的坚毅，有摸金校尉的狡黠和江湖气，更有重情重义的核心。
黄勃，王胖子贪财、嘴贫，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是胡八一最可靠的兄弟，你的喜感要自然，是人物自带的，不是刻意表演出来的。
陈好，Shirley杨冷静、博学、身手不凡，美籍华人的身份背景带来的细微差异感要把握好，她和胡八一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要含蓄而动人。”
三人神情严肃地点头。
“第二，”陈渊继续道，“动作戏是看点，但不是全部。我们追求的是紧张刺激的探险氛围和悬疑解谜的智斗过程。
动作指导会设计符合角色特点和场景的动作，不要花架子，要实战感，要服务于剧情。
特别是下墓后的机关破解、与未知生物的对抗，既要惊险，也要有逻辑。”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王保强：“保强，你的功夫底子要用在刀刃上，具体怎么用，听导演和动作指导的安排，别蛮干。”
“明白，老板！”王保强响亮地回答。
“第三，”陈渊最后总结，“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题材新，风格新，对国内观众和市场都是一个挑战。
我希望大家放下过去的经验包袱，全身心投入。有问题随时沟通，有困难一起解决，我们要做的，是开创一个类型，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包括钱小豪在内，都被陈渊清晰的目标和强大的气场所感染，心中充满了干劲和一种参与历史的使命感。
陈渊走到钱小豪面前，递给他一份厚厚的剧本：
“小豪哥，这是完整的剧本和你的角色小传。这段时间，除了研读原著，重点揣摩胡八一这个角色。你的气质底子很适合，但需要往更深层挖掘。我相信你能行。”
钱小豪郑重地双手接过剧本，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接过的不是纸张，而是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看着陈渊年轻却无比笃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放心。”
项目正式启动的号角，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央戏艺术楼办公室里吹响了。
窗外，是1998年充满无限可能的北京城。
窗内，一群怀揣着不同梦想和期待的人，因为一部名为《鬼吹灯》的小说，命运交织在了一起。
前方的路充满未知，但此刻，每个人都思绪纷飞。
不管怎样，一个新时代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