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是风险也是机会
同一时刻，
华艺资本有意接手金星娱乐中国区业务的消息，像一颗炸弹丢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娱乐圈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荣信和星耀这两家国内同样叫得上号的艺人经纪公司，反应不比华艺慢多少。
荣信老总李少红，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在办公室里听手下汇报完，立刻拍板，
“机会难得！金星手里那些年轻艺人，尤其是那几个练习生苗子，底子都不错。
赶紧给我摸底，估算个价出来，华艺想吃独食？没那么容易！”
她手下的人立刻忙活起来，翻着艺人资料，打着电话四处探听金星的真实底细和竞争对手的动向。
星耀那边情况也差不多，老板王华也是老江湖了。
他一边听着心腹汇报华艺那边似乎动作很大，京圈不少大佬都发声支持，一边眉头紧锁。
“华艺背靠京圈，财大气粗，硬拼价格我们吃亏。”他沉吟片刻，
“但我们也不是没优势，我们在南方根基深，渠道多，跟电视台关系硬。
金星现在要的是救命钱，但接手后艺人怎么消化？怎么变现？这后续运作，华艺那帮人玩影视行，玩艺人经纪可未必有我们熟！
去，给金星那边透个风，表达我们的诚意，价格可以谈，
但重点讲讲我们接手后的发展规划，给他们画个实在点的饼。”
一时间，三家国内娱乐巨头围绕着金星娱乐这块即将剥离的“肥肉”，暗地里较上了劲。
更关键的，媒体那边更是热闹非凡。
报纸、电视、杂志，铺天盖地都是“金星娱乐出售中国业务”的新闻。
各路专家被请出来分析，财经版块探讨金融危机对娱乐产业的影响，娱乐版块则疯狂挖掘金星旗下艺人的八卦，猜测他们未来的去向。
舆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地吹向华艺。
没办法，京圈自古鼎盛，更何况圈子里还有的是王爷格格们的后代，老家们个个自命不凡，还经常在聚在一起开会想搞大事。
占领娱乐圈只是第一步，强推辫子戏是第二步，精神阉割青年们是第三步。
王爷们心里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老祖宗用三百年得天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如今背靠京圈，这些个儿孙们倒是很想有一番作为。
果然，随着越来越多的新闻爆料出来，关于这件事的议论也越来越多，根本打不住。
街头巷尾，写字楼卫生间，餐馆桌椅之间，到处都是谈论这些事的男男女女。
京都人不喜欢是非，但很喜欢八卦，个个以一手秘密消息为荣，张口闭口我太爷给皇上端过马桶之类。
“华艺实力雄厚，又有京圈大佬鼎力支持，拿下金星业务板上钉钉！”
“金星这块招牌，加上那些优质艺人合约，也只有华艺这样的大平台才能接得住、消化好。”
“京圈大佬集体发声力挺华艺，这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是文化阵地的一种守护！金星这块业务，花落华艺是众望所归！”
“荣信和星耀？陪跑的罢了，体量上差一截呢。”
这些报道和分析，无形中给华艺造了巨大的声势，仿佛收购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王家兄弟看着这些报道，脸上笑容更盛，信心也更足了。
当然，小刚子也很高兴，他基本上已经确定加盟华艺，今年就要跟王家兄弟一起拍片了，如果能拿到这些廉价合约，自己的选择也能多一些。
就在外界纷纷扰扰，几乎认定华艺将毫无悬念胜出的时候，
央戏艺术楼那间略显低调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渊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面前坐着徐御姐，旁边是张林，章小惠没过完年，也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米露准时出现，嘴里还含着一根冰糖葫芦，她对会议没兴趣，但喜欢这种气氛。
“消息大家都看到了，”陈渊开门见山，语气平静，“金星娱乐中国区的业务要出售。我的决定是，我们也参与竞购。”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张林第一个忍不住，于是第一个提问。
“陈总，这…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现在外面风头最劲的是华艺，京圈那帮人几乎是倾巢而出在给他们站台。
但论背景和在这个圈子的人脉，跟他们硬碰硬，胜算太小了。
而且，金星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一堆艺人合约，谁知道那些棒子之前签的合同有多坑？
后续纠纷肯定少不了！我们刚起步，根基不稳，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张林虽然不是京圈的，但也知道这一趟水很深，最好不要陷进去。
不管从资金实力还是关系来看，华艺都是最合适的。
徐御姐抱着胳膊，眉头也蹙着。
“张林说得在理，陈总，我知道您有魄力，但这次不一样。
金星手里的艺人，大部分是韩国练习生模式培养出来的，唱歌跳舞还行，但演戏？那是两码事！
而且他们的合约肯定极其苛刻，我们接手过来，光是处理这些合约纠纷和调整艺人发展方向，就得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搞不好就是个大泥潭。
我们现在集中精力做好手头的电影和音乐项目，稳扎稳打不好吗？”
徐御姐也表明自己的态度，虽然她一向喜欢在上面，但是这一次不同，她选择跟陈渊对着干。
公是公，私是私，徐御姐一向很清楚的。
章小惠也点点头，条分缕析地说了一通。
“陈总，财务角度分析，金星中国区目前几乎没有任何固定资产，核心价值就是那些艺人经纪约。
但根据我们初步了解，这些合约本身在金星濒临破产的情况下，法律效力已经大打折扣，很多艺人可能根本不会认。
我们高价买一堆可能无法完全兑现的‘纸’，这…这买卖风险系数太高了。
华艺他们财大气粗，玩得起，我们初创公司，万一…”
不仅如此，就连从来不说话不参合，只是老老实实泡咖啡的米露也开口了。
“老板，你虽然很有钱，可是老王兄弟你比还有钱，据说他们跟那什么王爷关系很好的哦......”
说完米露还伸舌头，一口吞进去一颗糖葫芦，看得小陈总一阵恍惚。
陈渊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三人都把顾虑说完。
他这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没有翻看，只是用手指点了点。
“你们说的风险，我都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你们只看到了表象，没看到背后的机会。”
“机会？这还有机会？”
“是啊，这要是还有机会，只怕很多人早就抢破脑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三人。
“第一，艺人合约问题。
没错，金星倒了，艺人想跳槽的心都有。
但你们忘了，这些艺人，尤其是那些练习生，绝大部分都是签了长期卖身契的！
合同条款再苛刻，只要主体还在，法律上它就有效力。
金星破产清算，这些合约是作为资产打包出售的。我们买下这些合约，就是法理上的新东家。
艺人想跑？可以，打官司，赔违约金。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金融危机，有几个艺人赔得起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违约金？
尤其是那些练习生，家里砸锅卖铁送他们出来，现在让他们赔钱解约？
不如跟着新老板干！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道：
“第二，华艺他们看中的是金星现成的‘招牌’和‘成熟艺人’。
但我要的，恰恰是他们不太看得上的‘练习生储备’！
这些年轻人，十几岁就被金星搜罗起来，没日没夜地练了好几年，基本功扎实，吃苦耐劳，关键是听话，成本还极低！
我们自己的影视制作公司、音乐公司马上就要上马多个项目，需要大量新鲜、廉价、好用的新人演员、歌手、伴舞。
自己去培养？从零开始选人、培训，周期长，成本高，效果还不一定好。
金星这批练习生，就是现成的、训练有素的‘生力军’，拿过来稍加调整就能用！性价比远超我们自己培养。”
“第三，时机。”
陈渊目光扫过三人，就像讲课一般掰开了揉碎了道，
“现在金星急于套现救命，韩国总部那边火烧眉毛，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跟我们耗。
华艺他们依仗背景，肯定想压价，因此一时半会应该谈不成，这给我们留下很大的操作空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张林、徐御姐、章小惠三人都被陈渊这番话给唬住了，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放在平时，金星娱乐死也不会出售这些业务啊。
他们都是从专业角度出发，看到了眼前的困难和风险，而眼前这位年轻的老板，却从一片狼藉中精准地看到了被掩盖的金矿，并且有着清晰的路径去挖掘。
尤其是那句“廉价、好用、现成的生力军”，简直说到了徐御姐心坎里。
拍戏找演员太难了，有灵气又听话的新人更是凤毛麟角。
如果真有一批训练有素、成本可控的新人........
她看向陈渊的眼神都变了。
张林也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和兴奋，但只是一瞬，
“陈总，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去接盘金星那个烂摊子，而是去抢他们手里的艺人？
而且是在他们最虚弱、最着急的时候，用最低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