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歌迷们的质疑
晚上，一架波音737飞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
陈渊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舱门。
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混杂着航空燃油和都市特有的人潮气息，这是京都没有的味道。
他排队通过海关，手续顺利。
走出机场后，顺手拦了辆出租车，朝市区方向驶去。
车窗外，香港的夜色璀璨。
密集的高楼外墙布满各式灯牌和霓虹灯管，红绿蓝黄的光不断闪烁、滚动。
双层巴士在车流中穿行，不快不慢，偶尔有咸味的海风吹来。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层层叠叠，许多是繁体字。
乱，但是很繁华。
后世很多电影和游戏都是从这里取景，甚至还有专门跑过来找灵感的。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大多数人表情都一样，只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像是喝了酒，摇摇晃晃的。
收音机里播放着粤语流行歌，主持人语速很快。
陈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这些街道，这些建筑，有些在二十多年后依然存在，有些会消失或改变用途。
总之，98年代的香港，仍然是值得说道的黄金年代。
而且这一年，发生在香港影坛的还有不少大事，因为来得早，陈渊还能小小地掺和一把。
今年的刘德桦还在拍摄《龙在江湖》，同时在筹备新专辑，刘天王两栖发展，两条腿走路，却出奇地顺利。
尤其是《中国人》这首歌推出来后，刘天王的热度比以前火爆可不是一点点，大有领衔四天王的态势。
张学友推出自己的音乐剧《雪狼湖》系列，开启全球巡演，目前应该处于休息调整阶段，接下来可能唱歌或者演电影。
张曼玉去年主演了《宋家王朝》，目前也在休息，据说已经开始挑选剧本。
她跟王家卫合作紧密，但又不想一直绑在老王这边，
没办法，这家伙拍戏太乱来了，谁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王家卫应该在写剧本，至于一天写一个字还是两个字，不好说，有可能是一万个字。
去年他的《春光乍泄》在戛纳拿了奖，梁朝伟还拿了影帝，应该不急。
徐克还是专注于武打片，去年已经推出《黄飞鸿之西域雄狮》，这会应该还在找项目。
王晶不用说，一如既往的高产，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拍，艳情片也拍。
张国荣在准备自己最后几场演唱会，当然如果有合适的电影，他也会接，《春光乍泄》就不错嘛。
单立文由于西门庆演得太好，现在已经没人敢找他再演戏了，
除了西门庆，这老哥没事的时候只能喝酒做点生意，然后搞点乐队之类的~
“至于李丽珍舒淇叶玉卿，停~~想什么呢~”
陈渊立刻打醒自己的脑子，回过神来，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李丽珍也好，陈宝莲也好，叶玉卿也罢，总之都是要合作的，这一点小陈总很肯定。
只不过具体通过什么方式合作，他现在也不太确定。
也许到时候只合作个一两个小时也不一定。
他接下来需要为《一天》挑选演员，香港和大陆都有考虑，但首选还是王家卫，次选王晶。
至于赵微的片子，陈渊已经想好了，总之绝不会比《肉蒲团之玉女心经》差，这方面王晶可以考虑。
在对风月片的见解上，两人算得上同道中人。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中档酒店门口。
陈渊办理入住，房间在12楼。
房间不大，很逼仄，但干净，还好有空调。
香港这弹丸之地，什么都很小，床也只是单人床，这让小陈总又有一种回到宿舍的感觉，总之不太爽。
以前梁文道说过，房间小就意味着空间空间小，很多人觉得没什么，小就小点嘛。
但是某些人到底有没有想过，空间这么逼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打个飞激都没地方~~~
难怪香港夜生活那么丰富，大晚上出来厮混的年轻人那么多，可不就是因为没大床房？
陈渊又是一笑，还好自己不用，走之前都给徐御姐了。
他放下行李，简单洗了把脸。
窗外是楼宇的侧面和远处更多的灯光。
肚子里一阵咕噜声传来，陈渊这才感觉有些饿了。
“吃点东西去。”
上辈子陈渊没少来过香港，加上城市风貌也没怎么变，因此还算熟悉。
他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街道比车上看到时更显拥挤。
他沿着人行道走，看看哪里有吃的地方。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复杂：烧腊的油香、咖喱的辛香、海鲜的腥气，还有甜品店的甜腻。
期间路过一个公交车站。
站台的广告灯箱亮着，上面是大幅海报。
海报正中是张国荣的半身像，他穿着演出服，眼神望向远方。
海报上方是醒目的繁体字：“张国荣跨越97演唱会”。
下方用小字印着演出时间和地点，在最底部，还有一行字：“特邀神秘嘉宾即将揭晓”。
几个年轻男女站在广告牌前等车。
他们穿着时髦，头发染了颜色，有绿有红也有黄。
其中一人指着海报底部那行字：“喂，看到冇？神秘嘉宾哦，听日就知系边个啦！”
另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说：“希望系阿梅（梅艳芳）啦，或者学友（张学友）都好！华仔（刘德华）都得！”
听到两人说话，另一个黑框眼镜的小男生也跟着道：
“我听电台讲，好似话系大陆来嘅歌手。”
“吓？大陆？”
刚才说话的女孩立刻皱眉，有些嫌弃，
“唔系嘛？Leslie搞乜啊？揾个大陆妹来做嘉宾？唱乜歌啊？唔通唱《义勇军进行曲》咩？”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嘲讽，香港人瞧不上大陆来的不是一天两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几十年了。
“系咯，大陆有乜好歌手？咪又系土里土气。睇下啲电影就知啦，仲系好老土。Leslie今次会唔会失策啊？”
“都未公布，唔好估啦。可能系假消息呢。或者系张曼玉客串唱歌？虽然佢唱歌麻麻。”
“张曼玉拍戏就得！唱歌？算啦！”
女孩立刻否定，“仲有，佢点会来做嘉宾？希望系假嘅大陆消息！”
她嘟囔着，“我可唔想花钱去听大陆歌手唱歌。”
陈渊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却没停下。
看来这件事影响不小，连香港这边街头巷尾都开始议论起来，只不过绝大部分言论不太友好。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唱片行。
橱窗里也贴着张国荣演唱会的宣传海报，上面同样有“特邀神秘嘉宾”的字样。
唱片行里播放着张国荣的《Monica》，音量很大。
橱窗内，刘德华的新专辑《你是我的女人》摆在显眼位置。
旁边是张学友《不老的传说》专辑海报。
还有黎明、郭富城的唱片。
他找到一家看上去本地人很多的茶餐厅，门口还挂着烧鹅和叉烧。
餐厅里面人声鼎沸，卡座几乎坐满，确实很有港味儿。
陈渊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两人小桌坐下。
见状服务员过来，递上塑封的菜单，用粤语快速问：“食乜嘢？”
陈渊点了招牌的叉烧饭和一杯冻奶茶。
等待上菜时，陈渊听到邻桌的谈话。那是三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穿着T恤和短裤，桌上放着啤酒瓶。
“…后晚就系红馆啦！十年冇听Leslie现场，真系好期待！学友嘅《雪狼湖》我都睇咗，正！但Leslie嘅舞台感又唔同。”
“系啊，票都几难抢。我托咗电影公司嘅朋友先买到两张飞。”
“你哋有冇收到风，个神秘嘉宾边个啊？唔通真系请咗大陆嘅？”
瘦削男人压低声音：“听讲…真系大陆嘅新人。唱片公司个朋友透露嘅，叫林…林绿？好似系央戏嘅学生，出过张碟。”
“央戏？即系大陆嘅演艺学院？”
微胖男人皱起眉，“新人？仲要大陆嘅？咁大制作，揾个大陆新人？
佢哋啲歌有冇人识听啊？点同Leslie合唱？唔通唱国语？红馆啲Fans（粉丝）买唔买账？
王家卫拍戏就锺意用新人，但演唱会唔同戏啊！”
光头男人喝了一大口啤酒，语气不满：“系咯！神秘嘉宾，神秘系神秘，但都唔好揾啲唔知乜水（什么人）来充数嘛！
大陆新人？啧！仲以为会系徐克新戏嘅女主角客串下添！浪费晒个嘉宾位！”
他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很快陈渊的叉烧饭和冻奶茶送来了。
奶茶装在厚壁的塑料杯里，外壁凝结着水珠。
叉烧饭油亮，配着几根青菜，还有半个切开的卤蛋。
好一碗黯然销魂饭~
随即陈渊开始吃饭，但是隔壁桌还在说张国荣演唱会的事。
吃完饭，陈渊付了钱，走出茶餐厅，街道上的霓虹灯更亮了。
他沿着原路慢慢走回酒店，路过一个报刊亭时，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大多是明星照片。
陈渊没停留，而是返回酒店，由于第二天还要跟张国荣林绿碰面，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
公交站台的不屑，茶餐厅的质疑，几乎所有人都在怀疑。
当然，很多人不是怀疑，根本看大陆人就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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