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京圈失守
周日，《夏洛特烦恼》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
王平睡了个懒觉起来，想起昨晚发的帖子，好奇地打开论坛。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帖子居然被顶到了影视版块的首页，还被版主贴心地加了精，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Hot”标志！
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后面的评论已经覆盖了几百楼：
“楼主说得对！刚看完回来，笑疯了！比甲方乙方好看一百倍！”
“王老师绝了！‘我的区长父亲’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
“我要是有这样的父亲，何止是区里的比赛，省里的比赛好歹也能混个名次吧？”
“黄小明演得真好，又贱又让人心疼，最后抱着马冬梅哭那段我眼泪哗哗的，这才是我想要的感情啊。”
“歌也好听！林绿那首《我们的时光》配着电影画面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小绿子现场演唱~~期待~~”
“排片太少了！我跑了三家影院才买到票！强烈要求加场！”
“楼主分析到位，甲方乙方看一部还行，连着看真顶不住，都是单元剧，比老友记差远了。夏洛完整流畅，有笑有泪！”
王平看着这些回复，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写，反响这么大。
以前自己也写啊，但基本上没人看，评论什么的更是寥寥。
他注意到论坛首页关于《夏洛》的讨论帖已经刷屏，而讨论《甲方乙方》的帖子寥寥无几，
偶尔出现一两个，下面也多是“还行，但没夏洛好看”、“看腻了”之类的回复。
当然也有人发帖强吹《甲方乙方》的，但第一时间都被观众们喷死了。
悄然间，报纸的娱乐版更是彻底转向。
《京都娱乐周刊》头版大标题：
“《夏洛特烦恼》单日破百万！口碑票房双炸裂，贺岁档黑马一骑绝尘！”
副标题：“《甲方乙方》后劲乏力，排片垄断策略遭反噬，观众选择用脚投票！”
文章详细对比了两部电影的票房走势、上座率、观众口碑，并再次提到了陈渊之前对《甲方乙方》结构问题和排片霸权的批评，称之为“精准预言”。
《电影市场报》则直接采访了多位院线经理。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王经理（就是之前那位）在报道中说：
“观众的需求是第一位。之前排片压力大，我们也很为难。
但《夏洛特烦恼》上映后，观众反响太热烈了，场场爆满，供不应求。
我们作为经营者，必须响应市场，满足观众。调整排片是正常的市场行为。
谁不让我们排片就是砸我们饭碗，院线不同意，院线几十万员工更不答应！”
报道最后提到，京都地区《夏洛》的排片占比在周日已突破40%。
当然，老炮儿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认输了还叫什么老炮儿。
他第二天就继续在报纸上发文，先夸对手，再挺自己，最重要的是后者。
这篇文章叫【力挺《甲方乙方》，驳斥市场乱象】的评论文章，虽然通过关系在两家报纸刊出，但并未引起太大反响，反而被更多关于《夏洛》的正面报道和观众真实的好评淹没。
网络上，冯导的文章片段被截取出来，下面充满了网友的嘲讽：
“冯导急了？”
“观众用钱投票，你说市场乱象？”
“片子好自然有人看，不好看就别怪观众。”
“承认《夏洛》拍得好有那么难吗？”
“对不起，是我们太辣鸡，不配看您的电影，你自己看吧？”
“玛德！还敢说我们垃圾，就你这jb喜剧也就能在内地混混，去香港瞬间秒得渣都不剩，你敢不敢去香港试试？”
周日傍晚，京都地区票房数据汇总送到冯小刚工作室。
《甲方乙方》：58万（继续下跌）
《夏洛特烦恼》：118万（再创新高）
看着这份数据，冯导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忽然间，老炮儿觉得有点心累，不想动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的愤怒、咆哮，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无力感。
几分钟后，电话响了，是京圈里某位大佬打来的，语气带着不满和质问。
冯导拿起电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都怪这群垃圾观众不懂戏！
两天后，
这一场《夏洛特烦恼》对战《甲方乙方》终于落下帷幕，
办公室内，
京城冬日的阳光很暖，但映照在地毯上却显得苍白无力。
老炮儿烦躁地划掉一根火柴，点燃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死死盯着办公桌上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中国电影报》。
娱乐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仁生疼：
“《夏洛特烦恼》票房神话！单日破五百万，累计逼近五千万！《甲方乙方》后劲乏力，贺岁档黑马一骑绝尘！”
“五千万……”冯小刚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十天前，《甲方乙方》首日票房三百多万，打破纪录，媒体一片惊呼“冯氏喜剧新时代来临”。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哪里看得上陈渊啊。
谁能想到，仅仅十天！仅仅十天！
形势就彻底翻了天！
《夏洛》的口碑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观众像着了魔似的涌进电影院，场场爆满。
而他的《甲方乙方》，排片被一砍再砍，上座率惨不忍睹。
他也想给那帮家伙来硬的，可是关键时候硬不起来啊，人家之前之所以答应，无非就是给个面子而已。
人家一没拿自己工资，二只是合作关系，实在找不到理由去强压。
“操！”
冯小刚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角。
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想不通，凭什么？
凭什么一部没有大明星，导演是个女的，故事在他看来就是东拼西凑闹腾片的玩意，能把他精心打磨、集结了葛优、刘蓓、何冰这些腕儿的“诚意之作”按在地上摩擦？
不明白，老炮儿怎么也想不明白。
办公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助理小刘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发虚：“冯导，刚…刚接到中影那边王经理的电话……”
“说什么？！”冯小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
小刘吓得一哆嗦：
“说…说各大院线反馈，《甲方乙方》下午场的票…实在卖不动了，空场太多。他们…他们决定从明天起，把黄金档的场次…再匀一部分给…给《夏洛特烦恼》……”
“放他妈的屁！”
冯小刚彻底爆发了，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一把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和茶水四溅。
“匀？！那本来是我们的！是我们的！这帮院线的土鳖！眼睛都瞎了吗？
只看钱！只看眼前这点票房！他们懂什么叫艺术吗？懂什么叫电影的深度吗？
《甲方乙方》讲的是什么？是人间温情！是老百姓的酸甜苦辣！他们呢？
《夏洛》是什么？是屎尿屁！是装疯卖傻！观众现在都怎么了？品味都让狗吃了？！”
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小刘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冯导这口气，怕是很难咽下去了。
报纸上、电视里，甚至街谈巷议，风向早就变了。
曾经被捧上神坛的“冯氏幽默”，如今在《夏洛》那更直接、更密集、更贴近普通年轻人生活的笑料轰炸下，好像确实是过时了。
..............
青云影视办公室，气氛完全不同。
张林几乎是冲进来的，举着刚传真过来的数据：“老板！118万！又涨了！排片过40%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徐年看着陈渊，眼神复杂，有欣喜，有佩服，也有一丝释然。
她本想上去跟陈渊拥抱一下，如果没人的话再奖励他一点，可是很不幸，有人，到处都是人，里里外外都是人。
“耶耶耶！我们赢了！赢了！”
“是啊，真是不敢相信，这一战竟然绝地翻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按照现在的势头，之后甲方乙方肯定会走弱，而我们会越来越强，毕竟春节还没来。”
“是啊，春节后那几天人会更多，到时候我们的票房应该还能增加不少。”
“1997过了，但这一年真刺激啊，老板真是太厉害了。”
“一人之力迎战京圈，没什么比这更厉害的了。”
陈渊看着报表，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正常。口碑起来了，排片上去了，又是周末。告诉发行那边，稳住，按计划推进。不用回应京圈那边任何言论。”
“明白！”张林干劲十足。
..................
京都，一家中等规模的影院门口。
晚上九点多，最后一场《夏洛特烦恼》散场。
观众们涌出影厅，大多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兴奋地讨论着剧情，售票窗口还有人在询问明天的场次。
趁着眼下空闲的功夫，影院王经理和附近几家影院的经理凑在一起抽烟。
“老王，你们今天《夏洛》排了多少？”一个胖经理问。
“45%了。”王经理吐了个烟圈，“黄金档全满，次黄金也加了两场。没办法，观众就认这个。”
“我们那也差不多，快50%了。《甲方乙方》砍得只剩早场和深夜场了。”胖经理摇摇头，“冯导那边今天又来电话了，发了好大一通火。”
“发火有屁用。”
另一个瘦高个经理嗤笑一声，
“观众不买账，他还能逼着观众进影院？咱们是开影院赚钱的，又不是他京圈的宣传部。之前硬压排片，少赚了多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赚钱的片子，还不让上？没这个道理！”
“就是！赚钱嘛，不寒碜！”王经理把烟头摁灭，
“走，哥几个宵夜去？我请！庆祝咱们终于不用看人脸色排片了！”
几个经理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地朝夜市走去。
身后，影院巨大的灯箱上，《夏洛特烦恼》黄小明那张带着点贱兮兮笑容的海报，在冬夜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而旁边《甲方乙方》的海报，虽然依旧挂着，却显得暗淡了许多。
这一刻市场的选择，清晰无比。
京圈试图用排片筑起的堤坝，被观众们一人一脚，总算是塌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