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官道无疆 第一百四十四节 发难

瑞根 · 都市娱乐 · 7.61 MB · 2016-07-04 11:58:23

第一百四十四节 发难

  书记碰头会按照常理是在书记办公室外的小会客室里开,但是也可以在常委会议室里,这要看一把手的心情。

  按照孔令成的理解,如果曹书记心情不错,可能就会放在小会客室里,那样显得更亲近随和,而如果放在常委会议室里,那种距离感很容易给人以公事公办的味道。

  但今天这个会议孔令成觉得应该放在常委会议室里,因为这注定是一个不欢而散的会议,从张存厚走进小会客室里那种凝重沉肃压力气息,孔令成就知道这次会议怕是会引燃已经积蓄许久的矛盾。

  他并不清楚张存厚的那张名单具体情况,虽然也知晓了一些大概,但是这一轮人事调整范围很大,力度也很大,可以说几乎涵盖了县里各部门和各区乡镇,除了涉及到不少一把手外,还有相当大一部分较为重要的副职人选也在上边。

  他也知道张存厚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做了一些手脚,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手脚是在曹书记授意下或者是默许下做的,还是曹书记只知道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全部,他不认为张存厚就大胆到了不给曹书记漏风情况下就把一些人选基本敲定下来。

  作为组织部长,在涉及到数十个干部职位的调整方案上的确有着相当大的操作权,很多副科级干部作为一把手未必清楚,甚至有可能不认识,这其中很多时候都要通过组织部长来介绍,如果这个组织部长和一把手关系密切的话,那这个分量就更重了。

  孔令成知道自己虽然也很得曹刚的信任,但是在亲近度上还无法和张存厚相比,一方面自己需要时间,二来曹刚和张存厚都是外来户,天生就有共同语言,尤其是其中还有重头人物牵线搭桥的情况下,那就更不一样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种局面就不会变化,实际上孔令成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情形在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张存厚几次动作都让曹刚有些失望不太满意,比如黄祥志的问题上,虽然自己委婉的提醒过曹刚黄祥志不太合适,但是在张存厚的一力推荐下还是出任了双塬区委书记这个要害位置,现在付天华虽然还没有抓住,但是已经让曹刚和张存厚意识到一旦付天华归案,只怕黄祥志难脱干系,所以才会想要提前预做准备,先把黄祥志从双塬区委书记这个太过敏感的位置上挪开,搁在那个冷门位置上去,届时真要出了问题,也好说一些。

  不过黄祥志的问题暂时还没有动摇张存厚在曹刚心目中的位置,但是孔令成有一种预感,张存厚在这一次人事调整上恐怕会有麻烦,倒不是说他自己夹带了多少私货在里边,而是孔令成觉得他可能对曹刚的一些意图没有了解清楚,也没有把握住陆为民他们那边的态度,弄不好就会把今天这个书记碰头会弄成难以下台的僵局。

  虽然有这种预感,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孔令成就不好多插言,曹刚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征求自己的意见,他自然也不会太过热心的去过问,那样反而会让曹刚有其他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车道山前自有路,就算是出现僵局,自然也有办法化解,顶多也就是弄得有些不愉快罢了,始终还是要达成妥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的孔令成很清楚这一点。

  张存厚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他拿着笔记本和一爹资料兴冲冲的走进小会客室时,还在很愉快的和孔令成打着招呼。

  孔令成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委婉的提醒一下对方,“张部长,今天主要讨论人事调整方案?”

  “嗯,老孔,怎么了?”张存厚没有在意孔令成脸上的一抹忧色,漫不经心的道。

  “陆县长和邓书记那边都对这个方案清楚了么?”孔令成随即又问道。

  “嗯,他们应该知晓一些吧,今天这个碰头会不就是来讨论研究么?待会儿他们不就啥都知道了?”张存厚笑嘻嘻的道:“陆县长的耳朵灵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前两天在工业试验园区的工地上他简单做了一个汇报,邓书记那边,他也才来,很多人怕都不熟悉吧,但我还是和他说了说,没说那么具体,待会儿还得给他逐一介绍呢。”

  孔令成心中暗叹一口气,他清楚记得曹刚给张存厚提醒过,要多方征求意见,但是张存厚显然对这一点有些忽略了,并没有正式的征求过陆为民和邓少海的意见,而是想要在这个书记碰头会来介绍。

  会上来征求意见,这不是不可以,但那一般都是指零星个别的人事调整,且人选意见也比较趋于一致的情况下才会如此,而这一次人事调整规模这么大,却没有提前正式全面的向陆为民和邓少海征求意见,而是通过一些不太正式的方式来介绍,这明显有些不太尊重对方,这很容易授人以柄,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

  但他也只能提醒到这种程度,再说下去,也许就要让张存厚不高兴了。

  邓少海和孟余江陆续到来,随便开了几句玩笑,陆为民也就到了。

  从陆为民和邓少海的表情上孔令成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孔令成知道表面现象是看不出什么的,邓少海在工业试验园区发威把黄祥志和樊天宝骂得狗血淋头的事例已经在县里传开了,别看这位副书记文质彬彬的模样,翻脸起来比翻书还快,陆为民就更不用说了。

  曹刚一进小会客室,给几位副手打了招呼后,基本上就意味着要进入正题了。

  书记碰头会一般说来是进入常委会之前的一个预备会,一般说来是针对较为重要和重大的议题,为了避免在常委会上出现较大矛盾和分歧而提前预热的一个会议,是为了消除矛盾统一思想的提前协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酝酿,只不过这种酝酿较为正式,逐渐演变成为一种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过了书记碰头会之后,在常委会上过关的几率就相当大了,遭到否决更为罕见。

  碰头会除了书记和副书记之外,一般说来还有负责某项重大工作的常委参加,县委办主任也要参加,但主要负责记录。

  这两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没有多少发言权,但是作为负责某项工作的常委因为需要向书记和副书记们汇报这项工作,并接受书记副书记们的质询,做出介绍和解释,实际上也就具备了一定的发言权,但本质上来说他的态度并不能作为影响该项工作的依据。

  一旦书记碰头会上出现较大分歧,那么是否要提交常委会来研究就由县委书记来定夺,这也是一把手的权利。

  “曹书记,我觉得这个名单现在来研究不合适。”陆为民很简单的浏览了一遍张存厚送到个人手上的名单,然后随手将名单搁在了茶几上,皱了皱眉,平静的道。

  “不合适?”陆为民一句话就让小会客室里的温度至少下降了十度,犹如冰冻,曹刚阴柔的目光掠过张存厚惶惑不安的面孔,重新落在陆为民脸上,淡淡的道:“说一说原因。”

  “这份名单涉及到全县将近四十个干部的调整,正科级干部十八个,副科级干部二十一个,我不知道组织部门在确定人选调整之前有没有征求过各方意见,还是只是自己去搞了一个内部调研?但是至少我知道除了张部长给我在工地上说了几个人的调整之外,我再没有正式收到任何关于其他人选调整的消息,当然我不否认我道听途说也听到一些消息,但是我觉得这都是小道消息,不足为凭,更没有放在心上,这种情形下,三十九个干部的人事调整,就要在书记碰头会上花一两个小时定下来,我觉得不合适。”陆为民神色显得很寡淡。

  “为民,书记碰头会本来就是一个酝酿,这个名单出来了也非正式定下来,中间还有很大的调整余地,最终还是要上常委会来研究。”曹刚狠狠的剐了张存厚一眼,他没想到张存厚所谓的汇报就是在工地上向陆为民做了一个简单介绍,难怪陆为民如此火大,三十九个位置变动,你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汇报了,让对方情何以堪?

  “曹书记,我知道这也是一个酝酿,但是一项工作酝酿之前至少我们也应该知晓一个大概情况吧,那些位置出缺,那些人需要调整,调整原因是什么,合适人选有哪些,我不说向每个常委通报清楚,但是分管领导对于要调整自己分管部门领导至少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吧?我坐位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是不是也应该要了解一个大概?现在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把名单拿出来,一两个小时就要让我们定下来,我觉得太草率了,难道说组织部门就这么官僚,不能提前把情况向我们通报一下,让我们提前斟酌一番?就得要在书记碰头会上来不给我们考虑余地,囫囵吞枣的让我们咽下去这个方案?”

  陆为民抽人抽脸,语气温和,但言语却是句句诛心。



第一百四十五节 退让?

  张存厚脸红一阵白一阵,在此之前,张存厚虽然知道陆为民对自己不太感冒,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保持着一种客套式的尊重,但是今天就有些撕破脸的味道了。

  带着讥诮味道的言语就像冰雹子一样砸在脸上,而他却又无从解释。

  要说名单上的情况陆为民不知道,那未免太小瞧陆为民的本事了,虽然才来一年多时间,但是陆为民的根基扎得比他这个组织部长深多了,但是他通过其他渠道知晓了这些情况他可以说是小道消息不足为凭,自己没有正式向他做一次全面的汇报,这个痛脚就被对方拿住了。

  当然张存厚内心也在想,作为组织部长他是不是必须要在书记碰头会上向你县长汇报?没有哪篇书上说有这个规矩,但是现在他却不敢针锋相对。

  正如对方所说,这三十九个位置人选的调整,很多他并没有征求县政府那边分管领导的意见,除了有几个人选问了问叶绪平,其他几个副县长,也就没有那么多过场了,而在这一点上他不征求也没有人能说他错,人事问题素来就是县委来决定,当然征求了则更好,谁也说不上个啥,只是如果这个时候要反驳,只怕就真的要不见血不收的意思了。

  “除了我之外,组织部只怕也没有征求一下县政府其他分管领导的意见吧?也许组织部会觉得人事研究是县委的来主导,县政府那边似乎用不着去多费口舌,不错我们国家的体制是党管干部,但是我们调整干部的目的的是什么?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县政府的工作就是执行县委的各项决策,做好各项工作,那么听一听县政府几个分管领导对他们所分管部门人选的意见我想这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吧?组织部里那么多副部长科长,难道就都那么吝于去征求一下意见?如果说组织部的人真的贵足难踏,给我说一声,我让老叶、老高他们主动来组织部这边交换意见也可以嘛。”

  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强烈情绪让曹刚和孟余江都觉得有些棘手,看来这一次陆为民对张存厚意见相当大,但是被人家拿住了短处,张存厚更是气势低落,不敢反驳,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敢出声来。

  曹刚看了一眼孟余江,孟余江就知道那是暗示自己该出面了。

  说实话,孟余江对张存厚也有些看法。

  这个家伙来双峰之后,最开始倒也乖觉,但是随着曹刚逐步在县里站稳脚跟,对方也就有些翘尾巴了,仗着和曹刚关系密切,很多事情也就直接绕过他这个分管书记,直接向曹刚汇报,只不过这个家伙在面子功夫倒也做得挺好,孟余江也知道曹刚对张存厚的信任远胜过自己,当然也就只能隐忍。

  只不过这一次张存厚却是摸了老虎屁股了,陆为民这家伙也是你张存厚能去招惹的?平时陆为民是不愿意和你张存厚计较,若是你真以为陆为民真的只会搞经济工作,在其他方面就是善男信女,那这一次你就能好好尝尝滋味。

  他内心是不想出面去为张存厚缓颊的,但是曹刚目光过来,显然就是要让他出面。

  曹刚现在再要插话,一旦双方发生争执,这双方都没有台阶下了。

  孟余江知道自己出面陆为民多少要给几分薄面,看这幅样子坐在一旁的邓少海也是对这一次人事调整没有多少准备,怕也是一肚子气,找不到机会发作,如果自己再不出面,被邓少海抓住机会猛踩几脚,真的就要让张存厚丢脸丢大发了。

  “为民县长,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因为先前考虑到涉及人员太多,部里边因为要逐一到涉及到的单位进行调研,工作量相当大,而曹书记和你又要求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要把许多工作敲定下来,所以有些工作就疏忽了。”

  孟余江一张口就先把责任扛了下来,这让陆为民和邓少海都不好再开口,尤其是邓少海本来也是一肚子火,涉及到他分管的经济工作部门人事调整也不小,张存厚居然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把方案都给弄出来了直接要上书记碰头会上了,还真成了陆为民所说的囫囵吞枣的就要让自己把这个方案给吞下去,是苦是甜你都没有机会琢磨一下。

  孟余江把话说得很艺术,也没有说哪些工作疏忽了,但是这个态度一拿出来,陆为民和邓少海都不好再揪住不放。

  “我看这样好不好,既然为民县长觉得应该更广泛的征求意见,我觉得这也有好处,曹书记,不如这个书记碰头会我看暂时押后两天,这个方案本来也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只能作为一个粗方案,邓书记新来,存厚部长向邓书记汇报一下具体方案,我向为民县长做个汇报,部里边两位部长也和县府那边几位副县长做个意见交换,到时候我们再来开这个碰头会,曹书记,您看如何?”

  张存厚内心一阵恼怒,这个孟余江才真是会落井下石啊,表面上是他把责任都给揽了过去,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板子是打在自己身上了,现在他这么一主动退让,分明就是全部责任都落在自己身上了,自己就错完了,而且这样一个碰头会无疾而终,传出去,自己脸面往哪里搁?

  他正欲反对,却见曹刚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缓缓道:“我看可以,这次县里的人事变动太大,我也觉得如果更广泛的征求意见,会更稳妥一些,下来就请老孟你和为民县长多沟通一下,存厚你和少海多交换一下意见,拿出一个更稳妥完善的方案来,我看就后天吧,后天下午来开这个碰头会。”

  这个碰头会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收场,连陆为民都觉得有些讶异,曹刚存着什么心思他也有些拿不准,他本来也还准备有一番舌剑唇枪的搏杀,但是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直到其他人都离开,孔令成才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曹刚的秘书蹑手蹑脚的过来,“孔主任,曹书记请你过去一下。”

  “哦?曹书记在办公室?还有谁?”孔令成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曹书记心情不好吧?”

  “没有别人,就曹书记一个人。”宋秘书也知道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很得老板看重,所以在孔令成面前也很坦率,“倒是看不出来,我看曹书记好像有些心事似的。”

  “啊?”孔令成很惊讶,曹刚一个人?张存厚没有留下来,孟余江也没有留下来?“就是现在么?”

  “嗯,他让你现在就过去。”宋秘书小声道:“张部长本来想留下来,但是曹书记没有理他,张部长脸色很难看,就只好走了。”

  ……

  孔令成走进曹刚办公室时,看见曹刚一个人站在桌案背后,背负双手,看着窗外。

  “曹书记,我来了。”

  “令成来了,坐吧。”曹刚没有转过头来,依然静静地看着窗外,好一阵后,才没头没尾的道:“你说我和陆为民搭档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孔令成怔了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究竟是该对陆为民更强硬一些呢,还是更宽容一些?”曹刚转过身来,表情淡然,“今天陆为民表现得很硬气,也很有底气,不过就算是张存厚有些方面做得不够好,但是我有信心把这个方案提交常委会一样可以顺利过会,他陆为民以为这样可以扫什么人的面子,塌谁的威信,就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得曹刚话语中隐含着浓浓的警示语气,孔令成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曹刚当着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难道说他还觉得自己和陆为民关系很不一般,还是希望自己把话传递给陆为民?好像又都不像。

  “但我想了想,没有那样做,为民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也可以理解,何况本来这件事情存厚做得有些问题,自身不正,何以服他人?”曹刚悠悠的道:“我希望县里一班人能和衷共济,真心实意的同心协力把县里工作抓起来。”

  孔令成沉默了一阵,他也在掂量自己有些话该讲不该讲,最终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讲明:“曹书记,我不知道你以前和陆县长究竟有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但是根据我的观察,陆县长对你并没有太深成见,至少他对你还是比较尊重的,而且我感觉他也是有心想要把县里工作拿起来,而您也一样有这个想法,我个人觉得在这样一个共同基础上,就算是你们俩在工作上有这样那样的观点分歧,都应该是可以合作或者说达成妥协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妥协是最好的工作艺术,最难做到的也就是妥协,曹书记,我觉得你和陆县长可以做到,虽然你说曹书记年轻气盛,但是大事上他一样有很强的灵活性。”

  曹刚有些惊讶的抬起目光,孔令成补充道:“我觉得你可以和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虽然不能说一劳永逸,但我觉得会有好处。”



第一百四十六节 勇气和智慧,合二为一就是领导艺术

  就在曹刚和孔令成面谈的时候,孟余江也来到了陆为民的办公室。

  “余江书记,请坐,今天的事情我是不是有些出格了?让您也受累了。”陆为民亲自为孟余江泡茶端上,孟余江笑着摇头,这个家伙总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为民县长,您的举动我不好评价,但我要说这一次组织部的确做得不太好,但这也有一个现实问题,这一次调整幅度太大,涉及位置人员太多,所以存厚也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孟余江还是替张存厚缓颊分辨。

  “余江书记,其实您清楚,这不是让人满意的理由,怎么说呢?事实上是张存厚他自己觉得人事调整就该是他组织部一家的权力,这个方案就该他组织部独个儿做出来就行了,我看他的这个地方有问题,如果是曹书记也授意他这么做,那我就要说曹书记的观念也有问题。”陆为民指了指脑袋,示意张存厚在这上边有偏差。

  孟余江没有啃声,事实上他也无从评价陆为民指出的这一点。

  组织部制定方案没有问题,但是需要征求各方意见,但是这个“征求各方意见”很笼统,了解各部门各单位的意图也算,找分管领导沟通也算,书记碰头会也算,这要看你怎么来看。

  如果是换了梁国威时代,张存厚这样的做法就是理所当然的,能在书记碰头会上来过一过,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之前组织部的方案也必须是在梁国威和戚本誉主导下拿出来,但是现在,陆为民担任了县长,这个规矩恐怕就需要适当微调一下了,尤其是现在全县都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陆为民提出的干部调整要围绕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调门儿,不能不说是有一些道理的。

  “我在会上就说过了,干部调整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对权力的欲望,也不是为了论资排辈大家排排坐吃果果来享受某个位置的福利,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尤其是眼下我们县处于发展大好时机的时候,怎么来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让他们为县里发展发挥作用,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组织部自己在家里闭门造车就知道哪个位置最适合哪个人了么?我看未必吧。除了要到各部门单位调研外,向分管领导征求意见,交换看法,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过程,我觉得这一点以前县里忽视了,但是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之前就说过,而且我还专门给曹书记提醒过,要结合我县经济发展来考虑这一点,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举措。”

  孟余江心里叹了一口气,曹刚的确给张存厚和自己也说过这一点,但是他的感觉是曹刚并没有重视这一点,所以张存厚也就轻描淡写,当然曹刚也没有说这是陆为民的意见,如果他说了,也许自己要提醒一下张存厚引起足够重视。

  “其他人我不说,连邓少海之前都没有得到任何征求意见的机会,这是不是太过了?”陆为民摊摊手,“就算是邓少海新来很多情况不熟悉,但是他是县里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组织部是不是哪怕在礼节上也该尊重一下?”

  孟余江觉得这样下去恐怕会失去自己来找陆为民交换意见的意义,或许对方就是要故意制造这样一个气氛来迫使自己先行退让?

  “为民县长,这个问题我想曹书记已经很明确表态了,部里边分别征求意见,交换看法,我这不是专门走你这里来了么?你不会给故意不给我老孟这个面子吧?”孟余江笑着缓和气氛。

  “余江书记,您太见外了,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组织部需要改进自己的作风和方法,不要总是抱着以前老一套做法。”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为民,其实我个人觉得曹书记对你还是比较认可的,虽然你们之前可能有些嫌隙,但是我觉得总体来说你们在工作上的配合还是过得去的,去年我们县里各方面指标尤其是经济指标名列全地区前茅,与你和曹书记的合作分不开,今年我觉得应该是一个更好的契机,曹书记和你的搭档应该很般配,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边掌舵稳船,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得到这一点,而且我感觉曹书记和你,都有这样的想法,你们是可以找到相互间的切合点的。”

  孟余江相当朴实厚重的话让陆为民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想要摸清楚这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自己“篡夺”了县长位置的副书记的意思。

  但陆为民觉得孟余江应该清楚县长职位其实是他陆为民和地委派人之间的争夺战,虽然名义上孟余江是接替李廷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实际上他没有这种可能,所以陆为民和孟余江一直保持着较为稳定的关系,但是孟余江作为县委副书记,位置站的好,的确也能起到一块平衡石的作用,而现在他似乎就在发挥这种作用。

  “余江书记,您觉得曹书记和我两人能够相互容忍么?”陆为民点点头,半晌才道。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个伪命题,不管愿不愿意,这都是个必然结果,容忍是必须的,怎么容忍才能做得最好,达到最好效果才是陆为民想要问的。

  孟余江也笑了起来,陆为民问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对方早就在考虑怎么来和曹刚相处得更好,表面上这是张存厚和陆为民之间的冲突,但实际上张存厚哪里有资格和陆为民叫板,连曹刚都不得不认真考虑怎么来和陆为民把关系处好。

  这并不是说曹刚怕了陆为民,就像陆为民也不会真的怵曹刚一样,但他们两人都怕因为矛盾激化而影响到县里的工作最终导致两人仕途都受到影响,这才是二人最担心的,而这也是两人合作的基础。

  也就是说,只要不触及到二人的底线,两个人都有妥协的意愿,而这个过程就是一个相互试探底线争取更多权益的延续博弈,不但是现在以后的合作过程中,这种隐晦而委婉的博弈还将长期存在,直到一个人的离开,那么另外一轮的博弈又回重新开始。

  “我认为可以,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我相信曹书记和为民县长都可以做到。”孟余江顿了一顿,“我今天来的目的也就是这个,工作中的一些分歧和矛盾都不可避免,但我们这么把这种冲突影响化减到最小,这需要我们都要具备容忍和退让的勇气和智慧。”

  姜是老的辣,陆为民心中也在掂量,孟余江早就把自己和曹刚的底细看清楚了,他也料定自己和曹刚是不可能走到拔刀相向的境地,拔刀不过是吓唬作势,为了争取下一步谈判更好的处境罢了,在这个老家伙面前,这些虚架子都完全没有必要玩了,曹刚清楚,自己也同样清楚。

  “余江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陆为民朗声笑起来,站起身来,接过孟余江的茶盅,替对方倒水,然后双手递给对方,“那我现在……”

  “你可以主动去找曹书记沟通交流一下,我想曹书记也在等待。”孟余江站起身来,微笑道:“谁主动并不意味着谁就理亏气短,某些时候这也是勇气和智慧的表现。”

  ……

  无论是曹刚还是陆为民都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在顺城大街上会面,县委大院和县政府大院在顺城大街上相对而立,只不过两边大院大门微微错开,县委这边大院要小得多,几乎是县人大、县政协两座小院加上县委大院与县政府这边规模才堪堪相当。

  陆为民正欲过路时,却看见了曹刚正好站在了路的另一面,他愣怔了一下,看看四周,曹刚几乎是同样的动作表情,随即两人都笑了起来,似乎都明白了许多。

  这个时候是上班时间,路上行人并不算多,县委县府之间来往人都是直接走路通过,但是今天这个时候恰恰没有人。

  陆为民疾走几步过路,笑着迎上去,“曹书记,我正说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呢。”

  “呵呵,不说了,嗯,就不回办公室了,难得就咱们俩轻松一下,咱们一块儿走走,怎么样?”曹刚也显得很豁达坦然。

  “好啊,就算给自己放半天假吧,不算违规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寓工作于生活,也是一种艺术。”曹刚很难得的开起了玩笑,若有深意的道:“咱们这算是半休息半工作吧,没准儿这种效果比板起面孔正襟危坐坐在办公室里谈工作的效果还要好得多呢。”

  “曹书记说得对,我深有同感。”陆为民微笑着应和。

本文共2839页,当前第78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83/283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官道无疆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