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节 直面
世上的事情,既没有渊源,也无巨大的利益纠葛,方国纲不认为邓绍荣就会这样突然出手。
方国纲对双方都做过一番了解。
基于他从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方国纲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一方面是对邓绍荣的了解。
邓绍荣是从中央政法委下来的,本身性格很四海,喜欢结交朋友,哥们儿义气很浓,加之在中央机关里呆了那么久,估计也有点儿受约束太甚的味道,现在好不容易下了地方,而且还是昌江这种缺乏足够底蕴的内陆不算发达的地区,免不了性子也就有点儿刚愎狂放,眼睛也有点向下看,视昌江人为乡巴佬的味道了。
当然这种刚愎狂放不是毫无因由,也还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审时度势之下的。
或许从邓绍荣的眼光来看,宋州经济发展很快,风头正盛,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对象。
而市委书记陆为民和省委书记荣道声没太深关系,准确的说陆为民是夏力行的人,而夏力行则是田海华的人,而夏力行从豫省省委书记很突兀的被调整到国资委担任主任,怎么看都像是有点儿失势的味道,这么看来,陆为民若是论人脉牵扯,就有点儿远了淡了。
很多人都认为,一个缺乏省委书记认可的市委书记是不稳的,但是很多人却没有意识到,你做不到被省委书记认可,但只要你能做到省委书记认同,那么你一样是有底气的。
认可意味着你各方面符合他的胃口,他把你当成了一类人,而认同则是他认为你所做的事情是符合他的观点的,他赞同。
邓绍荣未必觉察到了这其间的细微差异。
至于说陆为民和杜崇山关系不错,那也仅止于工作关系,谈不上其他,这一点估计邓绍荣也看得有点儿轻描淡写了。
至于市长秦宝华,很多人更觉得她只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女性干部,谈不上其他了。
基于上述原因,也许邓绍荣觉得宋州是个合适的对象,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对象。
而陆为民这一方面呢?
陆为民一年未在宋州,一直在中央党校学习,刚回来。
据方国纲了解,陆为民返昌之后,首先拜会了荣杜二人,这是必须的规矩,主要领导的拜会不可少。
然后来了自己这里,最后去了左云鹏和马道涵那里。
左云鹏那里当然也是必经程序,而马道涵那里可能是顺带,因为组织部和宣传部在一栋楼,当然,也可能有陆为民本身和马道涵私交甚笃有关。
陆为民没有去拜会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或许拜会纪委书记是觉得不合适,而没有拜会政法委书记那边是觉得不熟悉,又或者时间太紧,总之没去。
是不是这是让邓绍荣心生嫌隙的原因,方国纲也不能确定。
另外还有一些因素,邓绍荣这个人不那么纯粹。
纯粹一词用在邓绍荣身上并不是方国纲武断的偏见,而是他也听到一些反应。
邓绍荣走西梁和昆湖比较勤,其他地方却没有几处。
昆湖民营经济发达,私人老板众多,邓绍荣和其中几位走得挺近乎,也不知道是他原来的人脉还是来昌江之后的新朋友。
西梁产矿,矿老板更是腰包鼓胀,据说邓绍荣在那边有关系甚密的老朋友。
另外邓绍荣在昌州好像也有几个房地产老板朋友,方国纲在一个偶然机会碰到过,这也让方国纲觉得邓绍荣的朋友圈子的确比较复杂宽泛。
一句话,邓绍荣更喜欢私人关系,而非工作上的关系,在方国纲看来,这不是一个让人放心的迹象。
而且在方国纲看来,邓绍荣甚至连宋州一次都未去过,就凭几封举报信就遽下结论认为宋州丑恶现象泛滥需要严加整治,还是有点草率仓促,当然有检举信你可以签批查处,但是却需要掌握其中尺度,无限放大,上纲上线,不合常理,尤其是对一个新来者来说,更是如此。
那自己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方国纲还了解过,陆为民返昌后,在荣杜二人那里呆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二十分钟,在左云鹏那里大概也就十五分钟左右,马道涵那里也就是十分钟左右,但是在自己这里,陆为民汇报了半个小时,加上自己和他的一些交流,超过了四十分钟。
也许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起码说明陆为民对自己的认同。
同样方国纲对陆为民也很认可,他觉得陆为民是一个干事的人才,或许在有些方面还不够成熟,但是也许正是这股子很多人看来不够成熟的锐气才能使得他带动丰州和宋州如此快速的发展。
邓绍荣也许的确背后有人,但是如果他的行为超越了底线,损害了昌江大局,方国纲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荣杜二人都不会坐视不问。
当然,方国纲也不希望陆为民在这个事情上和邓绍荣闹得太僵,毕竟邓绍荣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你作为下级也需要尊重邓绍荣的权威,方国纲也相信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应该做出合理的回应,避免局面失控。
……
陆为民也记不清自己来这栋小楼有多少次了。
一栋楼两个单位,省纪委和省政法委。
他和纪委这条线关系很一般,除了郭跃斌外。
但他和政法委这边却是渊源不浅,周少游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他和周少游走动也很频繁,去年自己刚赴京学习,沈君怀就调到省委政法委,短暂任职后在周少游离开长江前夕,沈君怀卸任政法委副书记担任了省检察院检察长。
要不如果沈君怀在省委政法委里,也许这一次不至于这么被动。
掩映在树丛中的小楼显得古朴端庄,陆为民很喜欢省委这里边的格调,作为全省的大脑,省委就应该有省委的格调,不宜追逐潮流去搞什么现代化气息,当然这并不是指其他方面也不搞现代化。
走带林荫道间,陆为民甚至有点儿想要找个石凳坐下小憩一番的冲动,这一去有的要和人斗智斗勇,这种事情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无味,把心思都浪费在这些问题上,实在太无意义。
老人家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前两者斗,还能说是改天换地,但与人斗,真的就需要一些韧劲儿了。
这一斗,也许就是一个长期缠战不休之局,而陆为民内心不愿意如此,他是抱着一颗“和平”之心而来,就看对方有无这个握手言和之意了。
陆为民提前和政法委联系过了,他先给邓绍荣打了电话,表示自己要来汇报工作,邓绍荣倒也没有拿捏,说下午上班就行,于是陆为民又提前给邓绍荣的秘书联系了,三点钟,准时。
踩在富有弹性的地板上,陆为民显得很沉稳自信。
他和邓绍荣见过两面,却没有什么交道,甚至连交谈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有过。
还没有走到尽头,一个年轻人已经疾步过来,陆为民不认识,但是对方显然认识自己,“陆书记,请这边来,邓书记在等您了。”
“好。”陆为民点点头,夹着包,跟随对方而行。
邓绍荣的书记办公室和周少游时候有了明显变化。
周少游时候办公室显得古朴大气,“无欲则刚”四个字一直挂在办公室里,而现在却换成了“难得糊涂”四个人,这让陆为民在心理上就有一种的确换人了的感觉。
踏进办公室,站在办公桌背后的方面男子已经走了出来,伸出了手,陆为民也疾走两步,“邓书记!”
“为民书记,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方脸男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中央党校学习学得可够久,回来其他工作也忙,事情也多,……”
陆为民面色不变,只是笑容变得更坦诚一些,握住对方的手摇了摇,“邓书记,您该批评我,我工作没做好,所以我专程来检讨。”
方脸男子畅声大笑,有力的握了握陆为民的手,一口很清脆的京腔,显得格外豪气,:“嗨,我是北方人,没那么多虚礼讲究,谁干工作都不是面面俱到,谁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工作出了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哪里有不足,我们就弥补哪里,我们共产党的干部不就是干这个的么?来,坐!小刁,倒茶来!”
陆为民没想到这家伙嘴才倒也不差,夹枪带棒,倒是有些水平,自己倒是有点儿杨子荣上威虎山的味道了,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一百零四节 不谈事业,只谈利益
热茶散发出浓郁的果香混合着兰花香的馥郁,古朴考究的茶壶,精致细腻的茶杯,汤色红艳明亮,让人望之心动,抿一口鲜醇酣厚,回味悠长。
这是正宗的祁门红茶,陆为民虽然对茶不是很精通,但是却对品茶很有感觉,这可能和当初给夏力行当秘书有很大关系,从馥郁的香气就能嗅出各种茶的一二来。
一杯热茶摆放在了陆为民面前后,秘书早已经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陆为民和邓绍荣两人。
窗外林涛阵阵,三月下旬的昌江气候已经有些暖意,但是仍然还谈不上温暖,不过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外出踏青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这种日子能带着孩子陪着心爱的女人踏青该多好,可惜他还得在这件气氛说不上好的房间里来一场舌剑唇枪的交锋。
陆为民没有指望这种事情以哪一方服软就能获得解决,邓绍荣不会,他也同样不会。
双方寻找一个合适的台阶,或者说一个都能接受提议,这是最佳策略,但未必能如此平和的首场。
其次就只能说约架下次再战了。
这一次双方都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邓绍荣的时机没选择好,陆为民相信邓绍荣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他如果一意孤行要拿宋州来开刀,恐怕会得不偿失。
捧起热茶,陆为民再度抿了一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的确是非常正宗的祁门红茶,而且绝对是来自祁红的核心产区优中选优的东西。
“好茶,邓书记,好茶!”陆为民赞了一句,忍不住再赞一句。
“呵呵,朋友送的,为民喜欢,待会儿我让小郑给你带点儿。”邓绍荣咧嘴一笑,整齐雪白的牙齿看上去很阳光,加上方面阔嘴,很有北方男儿的阳刚气息。
“谢谢了。”陆为民点头致谢,开始步入正题,“邓书记来我们昌江时间不长,还没有来过我们宋州,我呢也是去年一年都在党校学习,年前才回来,开年后也还有点儿不太适应,调整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总算是把市里边工作重新上手,所以一直想抽个时间来向邓书记汇报一下。”
邓绍荣很安详的把身体靠在宽大的沙发椅背上,双手抚在沙发扶手上,泰然道:“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很快,我在京城就听说了,来昌江之后,也一直想去宋州看看,可你这个市委书记都不在,我就在琢磨,我是不是该等到你这个市委书记都准备好了我再过来,可有些工作不等人啊,今年省里一直在强调要经济工作要先行,社会事业要保障,要双手齐抓,双腿迈进,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社会主义事业在一个良性的轨道上顺利前行。”
一句轻描淡写的“有些工作不等人”似乎在暗示什么,陆为民心中揣摩着,这家伙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是不得已,还是秉公办事?
“邓书记,的确,每项工作都不等人,所以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学会弹钢琴。”陆为民含笑道:“我离开宋州一年,宋州市委市政府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2005年一年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是宋州的发展仍然还存在一些短板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宋州市委市政府也一直在琢磨在研究,眼下的宋州正处于一个关键的时期,看上去我们的发展如繁花似锦,但是只有我们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这里边隐藏的危机。”
“哦?我看宋州数据非常耀眼嘛,去年如此,今年一二月份的情况也远超其他市州,摆在沿海地区去也不差啊。”邓绍荣也非庸人,要“雕琢”宋州,自然也要对宋州下一番心思研究,有些好奇的问道。
“邓书记,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陆为民摇摇头,“宋州从本质上来说,现在还是一座工业城市,虽然它的GDP总量已经是昌州的两倍,但是从其产业的健康程度来说,甚至还不及昌州,昌州产业发展相对均衡,一、二、三产业比例符合目前城市化进程中经济发展规律,但是宋州则有点儿问题,第二产业比重过大,大大超出了第三产业,如果这摆在前几年也许是没啥,但是当宋州的GDP已经在向2000亿迈进的时候,这个比例就很不正常了。”
邓绍荣听得很耐心,仿佛陆为民提及的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陆为民也把对方视为很感情,自顾自按照自己的思路说。
“宋州是一个制造业城市,但是一个制造业城市并不意味着第三产业就要居于从属地位,第三产业的发展将会带动第二产业的发展,而且也会促进第二产业的结构调整升级,还会促成一座城市整体竞争力的优化提升,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宋州市委市府也基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在坚持不懈的抓第二产业发展的同时,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第三产业发展上,要将第三产业的发展列为头等大事,……”
“第三产业的发展将会极大的消化我们本市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消除一些劳动力外流可能带来的社会问题,同时服务业的发展对于我们宋州城市社会配套体系建设也是不可或缺,将有助于我们宋州从制造业城市向综合性城市的转变,……”
陆为民花了十多分钟来阐述目前宋州产业发展的格局和构想,邓绍荣也貌似听得很认真,不过陆为民却从对方有些散乱的眼神中感觉到这个家伙好像是在左耳进右耳出,或者说这个家伙压根儿就不想听这些。
对于这个情况陆为民也有心理准备,其实这才是符合常理的,邓绍荣不是那种充满了事业心的角色,他来昌江也不是为了要真正为昌州政法工作上台阶而呕心沥血一番的,这是陆为民的判断,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那么,这个判断成立,也就意味着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接触了,不谈事业,那么就是利益的交换了,这个时候的陆为民反而变得很安然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种死心眼的人,认定宋州当前局面有悖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一门心思要净化宋州社会空气,陆为民还真要觉得头疼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好了,这个问题不存在了,无外乎就是想要玩利益交换了,陆为民不陌生。
左云鹏和吕嘉薇那边不也已经有过了这样的事情了么,多一个邓绍荣又如何,当然陆为民估计邓绍荣的吃相甚至可能比左云鹏吕嘉薇他们还要难看一些,从这么迫不及待的以这种方式来介入宋州就能感觉到一斑。
“为民,你的想法我也听明白了,嗯,我赞同你的观点,宋州不能做一个单纯的制造业城市,而应该向一座综合性的大都市方向发展,服务业的发展不可或缺,而且也应该大力推进发展。但是我的理解,第三产业不应太局限,第三产业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餐饮业、酒店业、娱乐业固然是第三产业,旅游业、房地产业、工业设计、会展会务、文化传媒这些都是,我了解过,你在阜头就干得很好,引进了多家外地大型开发企业进入,像华侨城就是那个时候引进的吧,后来联合打造了昌南影视文化基地,我去看过,非常好,我觉得宋州作为一座规模和底蕴都远超阜头百倍的大都市,理应干得更好才对。”
陆为民一凛,这家伙下的功夫很深啊,居然对自己的阜头的经历也花了这么大心思来琢磨,很不简单啊。
“邓书记也去过阜头?”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见笑了,阜头当时条件也是赶上了,不过邓书记的建议我记下了,在旅游产业的发展上,我们宋州也在做,比如江洲古镇……”
话音未落,邓绍荣就高兴的打断陆为民话头:“对,为民,我就是这个意思,宋州不能只把眼光盯在像娱乐业这些第三产业中低档次产业的发展上,这会带来很多负面效应,丑恶现象盛行,人民群众反应很大,我们共产党执政的中国对这些现象要零容忍,一旦发现就应当毫不留情的坚决铲除。而像为民你刚才提到的发展旅游产业,像江洲古镇的旅游产业,嗯,包括旅游地产,我也听说了,搞得很好嘛,你们宋州城市经济发展很快,城市发展也要跟上,多引入一些外来的大型企业来,就像你在阜头干得那样,这一块才是第三产业发展的中坚力量嘛。”
陆为民脑瓜子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怎么这邓绍荣还开始教育起自己如何来发展第三产业了,还把江洲古镇的旅游地产发展拿出来做范例了,但是当听到邓绍荣再度提到要多引入一些外来的大型企业时,陆为民这才有点儿慢慢回过味来来了,联想到秦宝华和自己说的那件事儿,心里略略有了一些底,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胃口有多大。
第一百零五节 不欢而散,引而不发
“邓书记,宋州在产业规划发展上的确是有些不足之处,第三产业的发展上我们欠缺了一些经验,当时也是考虑到宋州是老工业城市,要振兴工业,所以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业这一块上。”陆为民斟酌言辞,他在考虑如何来应对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欲望。
对这种事情,他知道避免不了,但是他却不能容忍对方用这种方式来“敲诈”自己,有一就会有二,如果不在第一次就让对方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对方就会把自己的隐忍视为软弱可欺,下一步就会得寸进尺,会更加麻烦。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对方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也无意就此与对方弄成水火不容,那样同样对宋州大局不利,就算是自己再占理,但是如果弄得怨冤不解,那么省里领导也会认为自己是在恃宠而骄,起码也是不懂规矩了。
所以在不超越原则底线的情况下,陆为民是打算妥协的。
但前提是对方得明白是非道理,明白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明白自己之所以愿意握手言和,并非是惧怕了对方的手段,只是不愿意两败俱伤而已,这也同样需要对方拿出姿态和动作出来,这也同样是自己给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一个交代。
“宋州前期主抓工业这一块也没错,否则宋州不可能有今天的表现,只是时移势易,我们作为一级领导干部,也需要与时俱进,审时度势,不断调整我们的工作重心,宋州现在第二产业相当发达了,但第三产业在拖后腿,而且第三产业在发展上也有些问题,过于倾向于那些见效慢且社会效益差的产业,像娱乐业,这些产业容易滋生违法犯罪,毒化社会空气,像你们宋州前期出现的这些问题,我个人感到很痛心,也很震惊,所以在签批意见上也签得比较严厉,为民,你要理解和支持我啊。”
“对于这些产业,我个人认为需要限制和控制,像房地产和旅游产业这些则应该大力扶持推进,……”
邓绍荣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对于陆为民表现出来谦冲,他觉得这是陆为民对自己的尊重和敬畏,以至于有些话题也渐渐超越了边界。
陆为民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些头脑不清醒。
诚然,作为省委常委,你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但是你也需要自我评估一下,你的这个观点是否正确,合乎不合乎宋州当前的发展局面,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有点儿飘飘然了。
“邓书记,可能您的观点和我们宋州市委的想法略略有些出入,我们认为房地产业和旅游产业当然是下一步大力发展的,但是像餐饮业、酒店业、娱乐业、家政服务等您谈到较为低端的服务产业,我们觉得对于当前宋州的发展也是极其重要的,像这些产业可以吸纳对技术能力要求不高的低端劳动力,尤其是缺乏必要劳动技能的中青年妇女,可以帮助她们实现本地就业,就地增收,解决很多社会问题,比如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问题,又比如农忙时期农村劳动力缺乏的问题,……”
陆为民满脸深思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在对邓绍荣的建议做深刻细致的分析和解释。
“当然,我们市委市府在发展和日常管理工作中还存在不少问题,但是我们觉得还是不能因噎废食,我们不能因为它们存在问题就不去发展,那反而就成了削足适履了,邓书记,您说呢?所以我们市委市府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认为需要认真总结其中经验,也准备出台一些具体管理规定,加强这些方面的工作,……”
陆为民语气很温和淡然,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清晰的,有事儿说事儿,有问题说问题,第三产业发展上,宋州市委有自己的构想规划。
邓绍荣宽厚的脸上微微一僵,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他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话语好像逾越了界限,对方态度很好,也摆出了一个非常愿意倾听自己观点的态度,但是骨子里却并不接受自己的意见。
他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几变,似乎是在掂量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再度发难撕破脸?邓绍荣否定了这个意见。
对方已经拿出了有意退让的姿态,再要继续进逼,可能就会遭遇来自省里其他人的反弹,陆为民敢摆出这样姿态,肯定也是通过其他渠道已经向相关领导做出过汇报了。
就此揭过?邓绍荣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如此虎头蛇尾的收场,似乎让自己有点儿外强中干的味道了。
这也罢了,关键在于自己这样收场,下一步怎么走?
陆为民是聪明人,邓绍荣估计对方也应该琢磨出一些东西来,邓绍荣甚至也可以肯定,对方在日后的工作中对自己的一些“建议”也会给予“善意”回应。
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么?
自己的确想要一些东西,但是却不应该用这种近乎于“施舍”的方式。
“为民,可能我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有些分歧。”邓绍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宋州市委市府对第三产业发展有自己的规划,我理解,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因噎废食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底线的问题。是不是为了发展经济,就可以突破一些底线,是不是就可以对一些业已出现的问题,甚至在蔓延的问题视而不见?我觉得宋州市委市政府要反思,要重视。”
陆为民正欲解释,邓绍荣却挥手制止,“为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加强管理嘛,但我觉得加强管理是肯定有必要的,可对于已经形成了一种现象,存在着有继续蔓延的风险,就不是仅仅靠加强管理那么简单了,嗯,我觉得还是要有一些更有力的措施跟上才行,打击处理是一方面,清理整顿也是一种形式,破而后立嘛,经过打击处理清理整顿,再来出台周密可行的管理举措,这样才是合适的,也才能起到效果。”
……
不欢而散。
这场争斗还将继续。
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而且他也知道可能对方一样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陆为民一直认为对付这种在利益上有所图的家伙要好办得多,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却用这种方式来展示他的存在,还有点儿耐性。
在双方都阐述了各自的立场之后,好像也没有太多可谈的了,自己把姿态摆足,对方也表现出了一定的灵活性,认同省公安厅前期查处上取得的成绩,但是就下一步的清理整治却没有一个明确说法。
陆为民知道这是对方有意要在宋州颈项上悬着一把剑,始终不落下来,就是要让自己难受。
他也不怵,引而不发也是一种策略,表明了对方的意图,同样自己也不是引颈待戮,对方也需要真要落下来这把剑,能不能砍断宋州的铁颈项,弄不好会崩了剑刃,所以引而不发也是非常高明之举。
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事儿起码有了一个暂时性的结果,各自都需要回去评估,以待于下一次“会战”。
今天的结果可能双方都不满意,但是又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目的。
掂了掂手里的茶叶罐,陆为民也是摇摇头。
茶叶是邓绍荣送的,极品祁红。
应该说这家伙还是相当有风度和感召力的,自己告别时,也是笑语宴宴,让秘书把茶叶送上来,很有点儿“依依不舍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样的角色不好对付,想想也是,能走到这个位置,连这点儿风范和手腕都没有,还玩什么?
陆为民并不惧怕什么,实力决定一切,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这就足够了,下一步自己也要继续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那么多精力都放在这上边。
接下来宋州市会迎来一系列的人事调整,林钧走人,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市委秘书长、政法委书记,都会陆续调整。
同样,市里边也还有好几个重大经济发展中的重大事项要展开,宋昆高速、长江二桥、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昌宋高速前期准备工作,都要进一步推进,同时市里边表现不太好的诸如泽口今年也是攻坚之年。
2006年,对于整个宋州来说,将是决战之年。
第一百零六节 始作俑者,责无旁贷
林钧走了。
应该说是走的位置还不错,省物价局担任局长,虽然是发改委下边的二级局,但总算是正式晋位正厅级干部。
曹振海接任市委副书记,张静宜改任组织部长,这两个人选的调整变化是陆为民还在中央党校学习时就已经基本敲定了的,为此陆为民在荣道声和杜崇山来京里出席十六届五中全会时就已经向二人汇报过这个情况,下一步也就是落实的问题。
当时林钧要离开的趋势还不明显,但是陆为民还是未雨绸缪,先行做了准备。
荣杜二人都没有反对陆为民的推荐,算是基本认同了陆为民的推荐。
曹振海这么多年工作兢兢业业,资历也在市委班子里边最深,对陆为民的工作也很支持,也算是对陆为民这两年多时间来在宋州取得很大成绩提供了强有力的组织保障,陆为民为曹振海邀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能理解。
曹振海就任市委副书记,张静宜接任组织部长也没有太大悬念。
张静宜资历肯定够了,从市委秘书长转任组织部长,不过是为了保持宋州市委班子的稳定性,而且张静宜和秦宝华关系也很好,她从市委秘书长到组织部长,都能很默契的协调好党政两位主官之间的关系。
黄鑫林入市委常委的问题也没有太大悬念。
减负之后,常委班子配齐也是必要的,尤其是要强化市政府班子与市委班子对接也成为惯例,市政府除市长之外,还有两名副市长进入市委常委将成为常态化,所以黄鑫林进市委常委既是资历够了,同样也是赶上了这趟政策班车。
但张静宜转任之后留下的市委秘书长和沈君怀走后的政法委书记人选一直还没有确定,估计省委在这两个人选上还有一些考虑,陆为民也不想多去操心。
市委秘书长人选是多半要征求自己意见的,但目前市里边没有太合适的人选,这让陆为民也很头疼。
拖一段时间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事儿,陆为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至于政法委书记的问题,陆为民干脆就不去过问了。
多过问也无益,这个人选省委有安排了,这一点上方国纲也早就暗示过陆为民,陆为民再去纠缠就显得有点儿不识时务了。
……
人事调整上宋州方面能做的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心思就该放在工作上来了。
陆为民很清楚,要想在人事调整上赢得更多的主动权,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经济工作上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成绩来。
今年工作压力不小,虽然第一季度开了个好头,第三产业明显提速,但是让陆为民有些烦恼的第三产业的增速主要还是来自于房地产业,而非其他服务业。
西塔增速最快,房地产投资继续猛增,西塔的西峰山片区房地产开发进入了一个高潮期,无论是开发还是销售都处于一种购销两旺的盛况,从鱼西公路的车流量就能看出一斑。
目前鱼西公路已经和昌州市区一些次干线的车流量相差不大了。
的确,从鱼西公路进入昌州城中心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车程,而西峰山区良好的植被、优质的水源、清新无比的空气,都根本不是昌州市区能够比拟的,尤其是在目前私家车数量大幅度猛增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在西峰山区中买上一套房子与在昌州市区买上一套房子节约下来的钱买一辆十万块钱左右轿车这个主意实在太划算了。
如果住在西峰山片区这些楼盘中,开车从西峰山区到昌州市中心,时间根据时间段和车辆条件而定,大概在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之间,如果是深更半夜,开一辆二十万上下的轿车,二十分钟也能跑到城中心。
当然这个城中心是指鱼西公路的终点站黄牌楼,黄牌楼不能算是城市最中心,但是却是在昌州城内一环上,也能算得上市中心,而以现在昌州城的交通状况,无论是你坐出租车还是公交车,抑或是骑自行车,四十分总时间能到,绝对算是非常满意的了,绝大多数人都需要耗时五十分钟到八十分钟之间在每天路上奔波。
现在鱼西公路及其延伸段给整个城北片区的单位就带来了一个利好消息。
选择西峰山区购房,既有公交直达,开私家车则更方便,还有大量的黑车云集在西峰山区各个楼盘小区外,四十块钱可以送到昌州市区,晚上在接你回来,四个人拼个车一个人一天也只投十块钱,更有一些私家车主,干脆就主动在小区内拼车,更方便便宜。
这甚至成为了一种潮流。
应该说西塔西峰山区开发得到如此迅猛的发展得益于昌州城区二环、三环建设力度的加大,使得城区和郊区的界限在逐渐消失,而西塔也就不知不觉的挤入了昌州近郊区域,甚至堂而皇之的有了昌州后花园的名头。
当然,西塔也在西峰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上下了大工夫,依托鱼西公路,西塔几乎是在围绕鱼西公路建起了好几个立交,这极大的增强了鱼西公路的干线输送能力,有向城市快速干道转变的趋势。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西塔西峰山区的开发迎来了一个高潮期,几十家开发商集中在这里开发,拿地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这也给西塔财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财力的增长自然也给带来西塔县委县府了底气,西塔县委县府也在为下一步西塔的发展有更深的谋划。
房地产业势头大好的自然还有沙洲和宋城。
江洲古镇到沙洲老城区这一线成为热点中的新热点,甚至超过了红极一时的南城新区,宋城也不甘示弱,在紧邻经开区的一线,启动了新区建设,而由于宋州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使得对住房的需求也在不断增长,由于滞后因素的影响,现在才开始日益显现出来。
2006年第一季度宋州整体房价出现了一波较大幅度的上涨,这更刺激了房地产开发商们加大力度拿地建设。
应该说房地产业的发展对全市整体经济形势的拉动也是极为明显的,尤其是宋城、沙洲、西塔这几个本身就不是以制造业为支柱产业为主的区县。
从第一季度数据来看虽然沙洲和宋城在GDP总量上比烈山和叶河还差一大截,但是两区的财政收入却已经超过了烈山和叶河之上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土地出让金及房地产业税收带来的巨大收入。
至于说西塔就更不用说,其财政收入已经逼近了自身GDP只相当于对方的三分之二的麓城,不能不说也是让人瞠目结舌,所以这也是让麓城县委书记常岚颇为心急。
陆为民也对全市房地产业做过一次较为细致的分析评判。
他认为目前宋州的房地产高速发展,包括房价出现一个较大幅度的增长也是对前期宋州房价过低,处于全省较低水平的一个补调,即便是经历了这一波上涨,宋州房价仍然在全省处于一个中等偏下的水平。
陆为民判断经历了短暂的平稳期之后,宋州房价从2006年下半年到2007年都将处于一个较快的上升通道中,其增速会高于全省其他地市房价增速,并且房价会逐渐赶上甚至超过昌州,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意外情况,这个结果不可避免。
这是宋州经济总体水平决定了的,不可能宋州的GDP已经相当于昌州两倍,甚至更多的情况下,宋州房价还比昌州低,这种现象是不正常也是不可持续的。
怎么来利用这一轮宋州房地产业的快速发展给政府带来的财政宽裕好处,又要避免各级政府形成对房地产业尤其是土地出让金的依赖性,这就是陆为民目前最感到棘手的问题。
这个问题最明显也可以说最严重的是西塔,其次是宋城和沙洲。
虽然麓溪的房地产业所占比例也在不断提升,但是麓溪的房地产业和其他三个区县的房地产略有区别,麓溪的房地产业主要是以商业地产开发为主,而这种商业地产形态与住宅地产形态的一大区别就在于它会进一步巩固麓溪的商业集贸中心地位,也会带来商业和物流业的发展,与纯消费的住宅地产业不一样。
陆为民知道作为市委书记,他必须要把警告放在前面,不能等到局面已经形成难以逆转的时候再来解决问题,那样带来的阵痛会更剧烈,尤其是西塔,因为西塔地产业的发展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第一百零七节 忌讳,逆鳞?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西塔县委县政府的一些动作,看得出来西塔县委县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让他颇感欣慰。
赵然和高琴搭班子之后,两个人的配合还算比较默契,赵然本人就是一个较为民主的干部,协调能力突出,善于听取不同意见,而高琴又是一个女性干部,担任秦宝华的秘书多年,所以两个人搭班子之后,迅速稳定了李幼君的离开和苗奇伟的落马带来的不利局面。
不过西塔的经济格局已经定型,不是换个班子领导就能迅速改变的,文体旅游业加地产业,演变成为旅游地产,进而依托昌州市区北扩带来的契机发展成为一个行政管辖不属于昌州市,但是在经济格局和联系上却更依赖于昌州的特殊地区。
但是西塔的经济却是畸形的,过度依赖于地产业,甚至从最初以发展文体旅游业为主,附带发展地产业,变成了现在一地产业为主,旅游业为辅,文体产业更次之的格局,而旅游业和文体产业加起来与房地产业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西塔第三产业在一二三产业中所占比例现在已经逐渐攀升到了70%以上,而房地产业又在第三产业中占到了75%以上,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
而同样,西塔县财政中仅土地出让金的比例就占到了全县财政收入的六成,这同样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
可以说一旦西塔房地产业遭遇寒流,那么西塔整个经济就会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这大概也是赵然和高琴最为担心的。
谁也不知道房地产业的火爆会持续多久,很多人都把房地产业的持续火爆视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现象,总认为城市化进程带来的红利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作为一级领导,尤其是陆为民经常在各种会议上敲打提醒着,赵然和高琴也还是有些先知先觉,或者说警惕心的。
“嗯,老赵,高琴,没想到你们两位对这个问题比我们市里边不少同志都还更敏感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人真还沉浸在房地产业带来的巨大收益当中而不能自拔了呢。”陆为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二位,笑吟吟的道:“既然意识到了问题,又专门走我这里来,是不是也有些想法了呢?”
“陆书记,的确是有些想法,但是我和高县长心里都还没有多少底,毕竟西塔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优先发展旅游地产业,而且也取得了很显著的成绩,目前房地产业依然方兴未艾,包括县里很多领导在内的同志都认为目前更应该加大力度推动房地产业健康发展,认为房地产业给县财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和前景,夯实了县财政的底子,我们也有更多的余力来做很多以前我们无法做的事情,所以他们认为还应当更进一步壮大这根支柱。”
赵然说话的语气和他的性格相似,文质彬彬,即便是在介绍县里不同意见时,也显得很有风度。
陆为民相信西塔县里不同意见恐怕还相当强烈,换了是他也一样。
面对如此火爆兴盛的房地产业,你却要去“别出心裁”的另谋其他,肯定会遭到包括大批既得利益者在内的人的反对。
“老赵,高琴,这个意见从常理上来说也没错,房地产业向好,给西塔带来了发展的契机,冒然要改弦易辙,说不过去。”陆为民点点头,“但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不能只把目光停留于眼下的利益上,你们需要为西塔今后的发展负责,不是说房地产业不能发展了,刚才老赵也说了,房地产业还应当健康而可持续的发展,这一意见没有变,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每一个产业都有兴衰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未雨绸缪就是我们当政者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对,陆书记,赵书记和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西峰山片区虽然面积大,毕竟也有个尽头,开发力度越大,这个时间就越短,而且过度商业开发,也不利于这个片区日后的调整转型。就目前来说,我们县里每每提及的旅游产业和文体产业与房地产业相比,已经微不足道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力图改变这一点,但是收效不大。”高琴也适时插话。
陆为民对高琴的印象一直不错,这既源于陆为民和秦宝华的工作接触中对高琴的了解,也与高琴的性格有一定关系。
高琴在给秦宝华担任秘书期间做事一丝不苟却又不拖泥带水,一件事情在她手上,总会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反馈,但是女人独有的细腻周密也能在工作中得到体现,所以当秦宝华有意要让高琴下去锻炼时,陆为民立即就给了最大的支持。
这位秦宝华的秘书应该说也是和秦宝华性格有些相似,虽然没有池枫那么强势,但是骨子里也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到了县里担任一级主官之后,说话行事都更把干净利索的风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现在市里边也都有些说法,说宋州干部是典型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市一级干部中以秦宝华为首,张静宜、池枫,都是市委常委,在市里边说得起话的人,处级干部里边,常岚、高琴、萧樱,也都在宋州政坛上相当活跃,俨然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而且这些干部也都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年龄优势很突出,秦宝华、张静宜和池枫都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而常岚、高琴、萧樱都在四十五岁之下,高琴和萧樱甚至还没有满四十岁。
正厅、副厅、正处,这批干部形成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梯级层次,在这批女性干部的带动下,一批副处级女性干部也在迅速成长之中,比如像齐蓓蓓。
齐蓓蓓的表现也是非常耀眼,郁波对其十分看重,年后第一轮微调中,齐蓓蓓已经接替了调走的金满仓担任了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同时依然兼任副主任,这也给出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
“嗯,高琴,能看到这个问题,就是好事,说说吧,老赵和你有什么打算?”陆为民安详的点点头,“不要顾忌什么,也不要怕有反对意见,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一定是大多数人觉得正确的就一定是真理。”
高琴和赵然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高琴咬咬牙关道:“陆书记,我们县委县府的想法是一方面还是要全力扶持的推进旅游和文体产业的发展,……”
陆为民皱了皱眉,“行了,高琴,怎么,你和老赵还对我不放心?就别说这些题外话了,旅游和文体产业什么时候都应当支持发展,如果是这个来专门找我,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吧?说吧,说实在的。”
赵然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陆书记,我和高县长考虑过目前西峰片区的情况,我们打算对西峰片区的规划进行一个较大的调整,对商业地产和住宅地产进行适当的压缩,专门调整出一块区域来作为我们西塔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发展区域。”
高新技术产业园?
陆为民皱了皱眉,怎么现在谁都想搞高新技术产业园?噱头,还是干货?
高新技术产业园是那么好搞的么?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在搞,苏谯也想搞,问题是你有这个条件和实力么?
挂个牌子当然简单,玩些噱头花样文章也一样容易,但意义有多大?
“继续。”陆为民不动声色,他相信赵然和高琴联袂而来找自己汇报,肯定不是为了玩个噱头那么简单。
“我们建设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园主要是以信息软件业、电子商务产业为主,也包括新进提出的物联网产业,……”赵然硬着头皮道。
等等,信息软件业?陆为民吃了一惊。
赵然见到很少形于色的市委书记脸上终于变色了,心里也是一个激灵。
谁都知道宋州经开区当初就是以打造信息软件业为主导产业的,当时的陆为民和孙承利在经开区的发展方向上展开了激烈交锋,最终陆为民黯然退场,但是却笑到了最后,几年后经开区的没落证明了陆为民当初的先见之明,这也直接导致了孙承利的走人,而陆为民重新入主宋州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其中。
从此以后,再无人在陆为民面前提及信息软件业这一名词,似乎这就成了陆为民的忌讳逆鳞一般。
“老赵,你们想要在你们这个所谓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发展信息软件业?嗯,还有物联网产业这个才提出来没多久的新名词,看样子你们肯定也是有准备的,别用忐忑不安的眼光看我,我对信息软件业半点也不反感,相反,如果能够真正把信息软件业发展起来,我是举双手赞成的,问题是,你们明白搞信息软件产业的要素,或者说基本条件么?”
陆为民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儿惶惑不安的赵然和高琴,有些好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