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节 扫兴
“想男人又怎么啦?我就想他了,怎么着?”虞莱振振有辞,“郎情妾意,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怎么着,就准你在宋州天天偷腥,就不准我来一趟尝尝?”
被虞莱的话给挤兑得面红耳赤,季婉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对方,好一阵才“呸”了一声,“浪蹄子,说什么呢,不要脸!”
虞莱被季婉茹的表现逗得格格笑了起来,“浪蹄子?你不浪?你敢说这么久他没上你这里来偷腥?我看你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多半还是不高兴他来你这里太少了吧?婉茹,要说他老婆也不在这边,这么精壮一男人,就能忍得住?这段时间好像他回昌州的时候也很少,这不来你这里,还能去哪儿?我知道他肯定不止一个女人,可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是不是你又在那里矫情了,让他别来,影响不好?”
被虞莱自顾自的话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季婉茹也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在这方面是真的荤素不忌的,啥淫词艳语都敢出口,要和她斗嘴,铁定是让你脸红心跳加张口结舌,还得要恨得牙痒痒,但你还别说,有些话还真能说到你心坎里去。
“瞧瞧你这模样,不是一副发春的样子?还不好意思不成?老夫老妻了,啥姿势没干过做过?”虞莱见季婉茹面红耳赤的模样,越发来了劲儿,“哟,别装出一副啥都经历过的样子,待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你们今晚好好办事儿!”
“够了,莱子,求你别在这里发浪了好不?”季婉茹吃不住了,禁不住反击,“你想干啥,自个儿去干,别扯上我,今晚我住酒店,你和他去住我家,想干啥干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行不?别在我这里找借口,瞧你这样儿就知道你是憋不住了,你就不敢在外边偷食儿,非得要守着他?”
“哟呵,说起来我来啦?”虞莱越来来劲儿,双手抱胸,把那对本身就格外饱满的胸部挤压得更骇人,“没错,我就想想他了,就想和他干那事儿了,怎么着?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谁还不敢说怎么的?你情我愿,我就想他来干我,别的男人没那种感觉,……”
季婉茹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虞莱,“你真的有别的男人了?”
虞莱翻了一个白眼,“我说的是那些男人稍微接触一下,就能从言谈举止里边嗅出味道来,还用得着赔上自己身子不成?要么就是假惺惺的伪君子,心里想却又碍口识羞,要么就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以为他是独一无二,全世界女人见了他都想要倒贴叉开腿让他上,离了他,女人都活不了,让人望而生厌。再不就是那种所谓的成熟稳重的老好男人,既没有激情,又缺乏底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若是真的想要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随便找个男人也没问题,但那种生活和一个人自由自在自得其乐,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独身那么轻松惬意呢。”
季婉茹微微动容,咬着嘴唇道:“莱子,你就是这么想的?”
“婉茹,是不是我和你想的有点儿一致?”虞莱斜睨了一眼季婉茹,似乎感受到了季婉茹内心深处那份凄美而馥郁的情感,轻轻叹了一口气,“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尝过更美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不愿意勉强自己选择残次品,不是么?”
季婉茹似乎被说中了内心某些最柔软的地方,半晌没有说话。
“好了,你也别纠结了,我反正是早就纠结过了,你还没迈过这个坎儿?”虞莱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我和他说了,如果要和我一刀两断,趁早,别给我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过了四十岁还和我腻歪,那我可就赖上他一辈子了。当然,我赖上他不是图他啥,也不会做什么破坏他家庭和睦的事儿,但是起码他得知道,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外边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念着他挂着他,别成天来无影去无踪的,两三个月都没有个电话,哦,想那种事儿就来了,办完事儿提起裤子就走人,我虽然给你当情妇,但是情妇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泄欲的机器,……”
“他怎么说?”季婉茹对虞莱的直白大吃一惊,睁大眼睛问道。
“他呀,吭哧了半天才说,大概意思就是愿意和腻歪一辈子,但是如果我自己做出了选择要离开他,他会挽留,但是不会强迫我做违背我自己意愿的事情。”虞莱耸了耸肩,“说得挺潇洒的,弄得倒像是我有点儿内疚感了,好像是我要抛弃他似的。”
连季婉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听了这话,自己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见季婉茹表情复杂,虞莱摇了摇头,“婉茹,我看你比我还陷得深,起码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明白我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你呢?迷迷糊糊,懵懵懂懂,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象一只鸵鸟一样,就这么拖着耗着,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却又舍不得,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个儿掂量,如果真打我一样的主意,就得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季婉茹有些迷茫,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下半辈子的事情,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而且她很清楚,像陆为民这样的人,结了婚之后,离婚的几率很低,而且即便是真的离了婚,也轮不到自己,可以说她和陆为民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正如虞莱所说的那样,当你品尝了最美好的东西之后,你还对那些没滋没味儿的,或者是怪味儿的东西感兴趣么?你还能接受这样的日子一辈子?不,她的选择可能也会和虞莱一样,宁肯孤独一辈子,也不愿意去勉强自己凑合。
季婉茹的神情让虞莱也是只能叹息摇头,女人在这方面都是感性的,理性对于她们来说更像是奢侈品,明知道那或许就是一个泥潭,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但是总愿意深陷其中,不愿自拔,包括她自己。
“好了,婉茹,你也别迷惘困惑了,这种事情,不是你想把它想清楚就能想清楚的,想清楚了,你也一样难以抉择,抉择了,你也一样可能会反悔。”
虞莱一连串的话让季婉茹更是茫然无措,她觉得虞莱的话真的很有道理,或许虞莱早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以至于对这个问题有着更为深刻理性的认知,而得出的结论却是无法用理性的角度来判断感情。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来两个女人的迷惘和淡淡的愁思,无论是虞莱还是季婉茹都无法对这段感情做出更合理恰当的解决方案,因为本身感情的问题就很难用更恰当更合适来判断,一切都只能说是看自己,或许随缘或者顺其自然这一类的解决办法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站起身来,虞莱走过去,抱了抱还未曾走出迷茫的季婉茹,笑了笑,“婉茹,车到山前必有路,无法抉择,那么就随遇而安吧,和我一样,嗯,起码你还有我,我也还有你,没准儿那天我们真的挥慧剑斩情丝,咱们俩就相依为命去了。”
……
陆为民抵达季婉茹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他还是让史德生把他送到了河边上,假借要独自到河边走一走,梳理一下思绪。
九月的江畔无疑是最美好的时候,江风劲吹,但是却又不冷不热,一件体恤迎风猎猎,格外舒适,陆为民本来打算直接去季婉茹家里的,但是感觉不错,索性多在江边走一走。
季婉茹还是开车来接的陆为民,毕竟要进小区,难免会在监控摄像上留下痕迹,而车进车出,季婉茹的丰田霸道是专门贴了深色反光膜,只要坐后座,不虞暴露。
到了季婉茹家中,陆为民才知道虞莱也来了,这让他喜不自胜之余,心里也禁不住噗噗猛跳。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会禁不住浮想联翩,当然有没有那种事儿是一回事,但起码可以想一想吧。
剥开一个橙子,把橙肉递给陆为民,陆为民却没动,虞莱瞪了陆为民一眼,但是还是把橙肉喂进了陆为民嘴里,“我这个情妇可够称职吧,连橙肉都给你喂到嘴里,婉茹可没有这么听话吧?不过也许婉茹在床上更听话,婉茹,是不是?”
被虞莱的话弄得脸一下子大红,季婉茹狠狠的瞪了虞莱一眼,“莱子,别太过分啊。”
话还没有说完,陆为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是包泽涵来的电话,真扫兴,不是好事儿。
第一百一十七节 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欲)
陆为民所有兴致和遐思都被包泽涵的电话给毁了。
虽然包泽涵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能让包泽涵亲自赶赴昌州落实线索,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陆为民毛骨悚然。
是谁?
这一年来,给陆为民的感觉,包泽涵一直是不显山露水,哪怕是在泽口窝案上包泽涵终于展露出了他爪牙凌厉的一面,但是陆为民也觉得包泽涵是懂规矩的,也是在市委统一领导下展开的行动。
但是刚才的电话无疑陆为民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陆为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驾驭市委,而市纪委也同样应该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纪委的工作有其特殊性的一面,但是其特殊领不能凌驾于市委之上,同样,包泽涵首先是市委常委,然后才是市纪委书记,这也就意味着,纪委的工作应当服从大局,服务全市大局。
应该说这一年来在各项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让陆为民滋生了一些骄傲情绪,而在和林钧、朱小平的较量中陆为民成功胜出,同时包泽涵也站在了他的一边,这让他就更有些飘飘然了。
但是他忽略了一些问题,正如郭跃斌提醒他的一样,包泽涵这个人和其他干部有些不一样,很有风骨。
很有风骨这个词儿你还不好说只是褒义还是贬义,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哪个时机来评判。
郭跃斌专门给陆为民提醒包泽涵很有风骨,也就是要表明一个含义,那就是包泽涵在脾性上可能和其他干部有些不太一样,他有他自己的坚持,而且他认定是正确的东西,他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会轻易为强权和五斗米折腰。
也就是说,可能包泽涵这个人在很多工作中缺乏灵活变通,而更愿意坚持原则。
在查处泽口窝案上陆为民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泽口窝案本身也就是陆为民希望查一个底朝天的,不管有多少干部牵扯其中,包泽涵都坚持要查一个清楚,有没有问题,问题轻重,这不是包泽涵过问得了。
包泽涵还在昌州,但是很快就要返回宋州,而且他表示需要马上向陆为民汇报一些情况。
这让陆为民很是头疼。
好事儿不在忙上,在忙上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儿,而且是从包泽涵这个纪委书记口里出来,你能想象可能会使好事儿么?
显然不是,这是最起码的判断。
包泽涵没在电话里说具体的事情,似乎也有些不太愿意在电话里讲,而是要回来当面汇报,这没有缓解陆为民的担心,反而更增添了陆为民心中的不安。
他又想起了郭跃斌提醒自己的话,包泽涵不是那种乱咬的疯狗,但是他却极有主见,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和很多人不尽一致,他看待问题有他自己的见解。
这听起来好像是很有个性,但对于他的上司来说,就未必是褒奖之语了。
所以陆为民有些担心。
但究竟是什么问题,陆为民也一无所知,只有静待包泽涵回来才知道了。
坐在季婉茹家中也有些食不知味,陆为民索性就走人。
季婉茹和虞莱都有些失望,不过知道有事情,两个女人都还是挺懂事。
虞莱送陆为民出去。
虞莱终于还是换了一辆车,那辆丰田大霸王留在了公司,而虞莱也还是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买了一辆丰田霸道,而且就是在季婉茹的永华汽车买的,当然生意归生意,一样的付款,同样走的是公司帐。
虞莱的华莱士文艺会展服务公司在宋州已经算是赫赫有名了,旗下有一个综合性的演出团队,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基本上能够承揽一般中小型的综合演出,主要是为昌州和宋州下边的区县的一些文艺演出提供服务,当然宋州的夜场也一样是主打;而另外就还有一个模特表演和礼仪服务团队,主要就是承接各种会展服务,既包括车展和服装展示的模特提供和礼仪服务,也包括各种奠基、竣工、剪彩、会议的会务服务。
同样是墨绿色丰田霸道,坐过虞莱的车,陆为民本来是建议要不就一步到位让虞莱买一辆陆地巡洋舰,虞莱开车本来就有些猛,买一辆更大一些的陆地巡洋舰更稳当,但是虞莱没有接受,还是选了霸道。
汽车沿着河边飞驰,要回市委也好,回常委楼也好,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情,陆为民没说话,虞莱也没吱声,就开着车沿着江畔奔行。
“我来开车吧。”汽车开到一处僻静处,陆为民道。
虞莱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这女人别看表面上彪呼呼的,但是内里却很聪慧,知道陆为民心里有事,所以一句话没说,下车径直坐到了后排。
陆为民熟练的一打方向盘,微微一踩油门,霸道急促的向前一窜,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十分钟后,丰田霸道已经到了常委院门口,进门时,保安探出头来,陆为民把车窗开了一道缝隙,保安立即把自动门打开。
……
虞莱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来宋州市委常委院。
陆为民如此突兀,选择这个时候把她带到常委院里来,让她既感到惊喜,又有些害怕。
虞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给陆为民添乱。
她当然知道像自己是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无论是因公还是因私,都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可陆为民不但把她给带进来了,而且还是开着她的车,堂而皇之,这更让她有些忐忑。
不过陆为民这个举动却让她有些说不出的甜蜜,哪怕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作为女人,男人敢这样做,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勇气和担待,他不惧于因为怕什么就不敢做什么。
陆为民既然把她拉了进来,虞莱也就不再说什么,下了车,跟随着陆为民进了小楼。
客厅是略显老式的,但还算干净整洁,不过陆为民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虞莱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陆为民的另一面。
书房应该是一个男人最真实的一面,而其他,哪怕是在床上裸裎相对,也未必能真正了解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
陆为民去泡茶去了,虞莱就在陆为民的书房里徜徉。
她很享受这种“优待”,她甚至敢肯定,恐怕没有几个人进入过这里,嗯,也许出了他的老婆,其他人,哪怕是季婉茹恐怕也没有来过这里。
虞莱把高跟鞋扔到了一边,就这样赤着脚踩着书房里的木地板,在陆为民书案背后的书橱边上好奇的打望着。
陆为民的书橱是分了类的。
两格书橱是专门装政治经济时政类的书籍,诸如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弗里德曼的《美国货币史》、迈克尔·波特的《竞争战略》和《竞争优势》等等,另外还有一格是装历史类的书籍,这是陆为民的爱好和专业,本来他就是学历史的,对于一些考据类的历史书籍更有偏爱,只不过囿于工作的压力,近年来在这些书籍上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花在这上边了。
让虞莱有些惊异的是陆为民的书案上鲜有诸如一般人想象的文件这一类的东西,她原本以为陆为民会在家中也要圈阅文件,就像电视上描写的那样,没想到这书案上干干净净,除了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
“你还喜欢看这个?”陆为民端来了茶,虞莱忍不住问道。
“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看这个?”陆为民有些好笑,看着虞莱,“怎么,你觉得我就成天该看《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或者就是《党的建设》和《党建之声》?当个官,连个人爱好都要剥夺,这未免太苛刻了吧?”
虞莱也觉得自己的主观判断有些离谱了,陆为民还是那个陆为民,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男人,这种真实反倒让虞莱很高兴和欣慰。
“是我想偏了。”虞莱抿了抿嘴,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嗯,现在我觉得我给你当情妇这个决定也不算错误。”
“哦?就凭我看这本书,就能决定你半辈子的抉择?这是不是太草率了?”陆为民也忍不住调笑,靠在案桌上,一伸手拉住虞莱的手。
虞莱要比季婉茹大方得多,很坦然的走到陆为民面前,听凭陆为民的手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然后剥开乳罩,露出宛若凝脂般的豪乳。
“你有心事,为民。”虞莱一句话让陆为民收回了手,苦笑着摇摇头,“待会儿会有客人来,我在这里等着他。”
“看样子不是好事?”虞莱歪着头道:“你有点儿担心?”
“嗯,局面大好的时候,却有人来给你眼里揉沙子,你能高兴么?”陆为民替虞莱重新把文胸扣上,纽扣也一颗一颗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