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搭档
陆为民眼睛一亮,这两天座谈会一个接一个,加上还选择性的考察调研了两家企业,倒还真没有时间和机会好好和这两位谈一谈,今天这一谈,倒是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自己的意图只不过是在关恒拜会自己的时候透露出来一些,没想到这两位就能如此深刻的挖掘发挥,而且做得这么细这么实,相当不简单啊。
“哦?这么短时间你们就能把这项工作做完?”陆为民扬起眉毛问道。
“陆专员,做完肯定不可能,我们的规划是做好了,还刚刚开始,选择了部分企业,但是从我们接触的这几批企业来看,的确效果不错,不仅仅是他们的感觉不错,而且我们政府部门也从中找到了一些门道,尤其是在下一步的招商引资上,我们便可以更有针对性,甚至是一对一的去攻关开展工作。”温有方显得很有信心,语气里流露出的沉稳自信让陆为民对此人印象极佳。
“是啊,陆专员,你那天和我一谈,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会来和老温一商量,觉得的确很有道理,所以也是说动就动,三天时间做准备,一个星期就搞了三次座谈摸底,效果非常好,我们不敢说立竿见影,但是我想这对于我们五月份启动的‘活力昌南’青云涧——梅坞水寨——四大古镇旅游文化月暨招商引资活动绝对是可以看出效果的。”关恒也显得很有信心,虽然他这个人素来低调,但是对这种事情仍然是信心满满。
“唔,文化旅游搭台,招商引资唱戏?”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一手不鲜见,不过在陆为民看来,阜头的文化旅游不仅仅是搭台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它的作用比后边的招商引资更为重要。
“呵呵,陆专员,不完全是如此,我们县里觉得,目前我们阜头的旅游产业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尤其是在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已经基本建成之后,带动了影视文化产业,但是我们的旅游产业也应当水涨船高,但是我们阜头这一块的知名度还不够,尤其是和我们当初的预测还有比较大的差距,昌南影视那边也对此有些看法,我们觉得这里边可能还是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宣传,另一方面是我们在交通基础设施上还是有些欠缺,应该说我们县的主干线道路工程还是比较过硬了,但是往往就是在最后衔接那么一有点儿做得还不够,所以我们准备启动四大古镇旅游景区的道路基础设施完善工程,从各种标识、衔接路段、通往景区的部分路段都进行一次全面的修缮完善,……”
温有方和关恒一唱一和,配合得很默契,这看在陆为民眼里,心中暗许,一个班子的默契度,只需要看两个主要领导的说话就能揣摩出个大概,关恒性子平和坚韧,和关恒处好不难,但是要达到这种融洽的境界,却非易事,但温有方做到了,这说明温有方也不简单。
三人这一阵畅谈差一点就要忘了时间,从旅游产业与文化影视产业的结合打造谈到电子产业的深挖潜力,从招商引资的后期服务到溯源延展的策略运用,陆为民固然是兴致高昂,温有方也是没有半点客套,滔滔不绝。
关温二人在陆为民休息的阜头宾馆一直呆到十二点才意犹未尽的离开,躺在床上的陆为民也很是兴奋,相当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入眠。
他从关温二人身上看到了昔日自己和宋大成携手的那种默契和谐,这是一个地方发展的关键,可以说党政一把手同心,其利断金,哪怕是有再多的困难,有再多的阻碍,都可以克服,更不用说阜头本身就具备了相当基础。
电子产业这几年也应当说是处于高速发展的兴旺期,代工企业开始崛起,而在陆为民看来,通过鸿基电子打下的基础,阜头已经和来自台湾的电子企业建立起了一条斩不断的纽带,而这条纽带能不能变粗变长,连带着阜头的电子企业也能从中受益壮大发展,还要看阜头方面能够在这方面做那些有益的工作,但今天他看到了关恒的老练和温有方的活力,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也难怪张天豪如此看好阜头,并不仅仅只是阜头的产业基础,而在于阜头的党政班子也达到了一个相当完美的组合。
昨晚糜建良和冯西辉、巫嗣润、焦挺之都分别来拜会了陆为民。
糜建良现在是阜头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他接任了丁贵江的班,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丁贵江则升任县委副书记;冯西辉则担任了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兼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巫嗣润担任了副县长,焦挺之已经不再担任政法委书记而接替离开的李峰担任了县纪委书记。
这三人中,糜建良虽然算不上陆为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但是他和宋大成关系密切,而且也和陆为民关系颇佳,陆为民也很看重这个在基层打磨了多年的干部,冯西辉不用说,从清涧区委书记一直到县府办主任再到副县长,到现在的这一角,也一直和陆为民保持着比较频繁的往来,巫嗣润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是前年才接替冯西辉担任副县长。
这几个都算的上是阜头县委县府班子的中坚力量,也是关恒和温有方之所以有如此底气的基础,也正是有着一班人的全力支持,他们两人对县委县政府的执行力有很大的自信。
……
昨晚陆为民夜没有睡好,但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焦挺之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来拜访的陆为民。
和焦挺之一起来拜访的是佟舒。
四年过去,陆为民从未见过佟舒,但是佟舒的印象依然深深的烙在陆为民某个记忆角落里。
跳舞那一夜给陆为民留下的印象太深,并不是说陆为民对佟舒有什么不良企图,至少在当时他自认为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但他看到了一个在现实生活中纠结挣扎的女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人在某一段时间里似乎是想要向现实妥协的,但是最终理智自尊还是战了上风,而陆为民尤为看重这一点。
佟舒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身上依然有那种说不出的淡雅隐藏在表面的矜持之下,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陆为民不太清楚焦挺之来拜访自己也就罢了,但是怎么会想要把佟舒也带来,后来才知道刘国政已经交流到了丰州市担任公安局长,而现在的县公安局长是从地区政法委下来的苟延雄,他是在担任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再兼任公安局长的,据说这个苟延雄和苟治良也还是攀得上一些亲戚关系,同时和县长温有方原来很熟。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焦挺之和佟舒一起来的理由,尤其是焦挺之已经不再是政法委书记,和公安那边也扯不上多少关系了,还把县公安局一个副政委带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但陆为民也没有多想什么,还是很热情的欢迎二人的到来,只不过焦挺之和佟舒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快十一点了,因为前面糜建良、冯西辉和巫嗣润三人占用了太多时间,所以两人也只是呆了不到半小时就告辞离开。
一直到焦挺之和佟舒离开时,佟舒先走了一步,焦挺之才有意无意的漏了一句,说佟舒现在状况不太好。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陆为民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焦挺之和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状况不太好,难道说副政委还不满足,还想再上一步?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不太舒服,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觉得佟舒应该不像是这种人才对,怎么焦挺之也还帮她来说和,但看焦挺之有些难言之隐的模样,似乎里边还有一些什么隐情,让他也不好深问。
这个问题一直藏在陆为民心里,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询问。
关恒和温有方来了,陆为民本想顺口问一问,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难道说问佟舒的情况,关恒倒也不说了,知根知底,问题是温有方会如何看待自己,可要让自己再专门打电话问关恒,那又太过了。
与关恒和温有方的一席谈话让陆为民有些兴奋,一直到一点过才勉强睡去,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让陆为民有些惊讶和自惭的是自己居然做了一个梦,而梦境中出现了一个眼神中充满了忧郁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居然就是佟舒,而那副忧郁的神情似乎就是前一晚佟舒淡然背后隐藏着的东西。
第二十二节 衣锦还乡,滋味不同
和回阜头不同,陆为民回双峰调研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方面是因为双峰是事业真正开始的起点,而之前无论是他在南潭一鸣惊人也好,在丰州地委令人刮目相看也好,说穿了,也就是一个吏,而非官。
什么叫吏?吏就是干活儿的,做事情的,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在古代,非官和僚这种朝廷命官,一般称之为吏,或者叫胥吏,也就是说,只有获得朝廷认可的官和僚,才是真正的官员。
当然,对于现在来说,官通俗一点的理解就是主宰者,而吏就是从属于官的执行者,在南潭,无论自己是经济技术开发区副主任也好,团县委副书记也好,在丰州地委办里担任科长也好,秘书也好,那都是吏,即便是当自己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之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仍然是吏,只有当自己担任了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之后,自己才真正完成了从吏到官的蜕变。
吏和官在现代来说,是相对的,在陆为民看来,比如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甚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从一个角度来说是官,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又是吏,对于县委书记、县长来说,你可能是吏,但是在你具有决定性权力的职权范围之内,你又算是官。
双峰是陆为民做“官”的起点,尤其是洼崮的一年多时间给陆为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即便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骑龙岭风景区,昌南中药材专业交易市场,章明泉和隋立媛,甚至那山里醉人补人的自酿酒,陆为民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双峰又不能算是陆为民真正的“领地”。
他在这里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而只是从县委常委、区委书记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委副书记、县长,但是他始终没有能在这里担任过县委书记,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一把手。
正因为他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虽然双峰这片土地上的很多都和他息息相关,但是却始终难以真正烙上他的印痕,因为无论他干得又多么漂亮,人家都会提到一点,某某人那个时候是县委书记,陆为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却被人家一伸手给顺了,无人再记得起自己,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
同样,也正因为他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所以当时无论是邓少海也好,冯可行也好,尹国权也好,甚至是巩昌华也好,无论你的人格魅力多么强,但是在权力、利益的压力和诱惑下,都只能退居一旁,当然关恒和章明泉这算是特例。
双峰现在的局面也并不比自己在双峰时简单,邓少海担任县委书记和担任县长的蒲燕关系并不睦,同样阴魂不散的叶绪平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六年时间让他一步一步给蹭上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齐元俊走了,孔令成在担任了两年组织部长之后成了常务副县长,尹国权接孔令成的班担任了组织部长,这些在陆为民的预料之中,比起张存厚这个蠢人来说,孔令成和尹国权无论在哪方面都要比这个家伙强得多。
老资格的副县长杨铁锋已经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了,而陆为民在的时候,他才刚刚当选副县长。
彭元国现在已经是洼崮镇的镇长了,他的命运也颇为坎坷,在县府办担任副主任两年后,然后又下到了永济镇担任副书记,几年的磕磕绊绊,一直到去年才在蒲燕的力推之下,担任了洼崮镇镇长。
物是人非,当汽车沿着阜双路驶入双峰境内的时候,陆为民看着窗外的点点滴滴,无限感怀萦绕于心。
阜头清涧那边已经相当繁华了,作为全省著名的温泉和漂流景区,青云涧的名气甚至有后来居上超越双峰骑龙岭的架势,但是就陆为民个人的眼光来说,青云涧的自然条件是远不及骑龙岭的。
骑龙岭的景点要丰富得多,而且档次质量上也要强得多,尤其是鲛湖的风光,全省乃至全国独此一家,而鲛湖下沉陷的古镇,更是堪比云南抚仙湖下风光,只是在宣传上还远未达到理想境界。
这就是两县的差距,同样的条件,甚至双峰更好,开发更早,但是却被青云涧压了气势。
脚下这条路仍然是七年前修的二级公路,但是路况还算比较好,当初自己推动阜双公路建设时,也是想借助骑龙岭旅游景区开发,顺带把翠峰山的旅游也开发出来,但是阜双公路在阜头那边遇阻,陆海集团不愿意垫资建设,认为阜头县不具备偿债能力,一直到自己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之后这条路才得以全面建成,没想到首先得益的却是阜头。
青云涧已经名满全国了,但是同样是翠峰山,李光弼出征时的弯弓岭还在双峰这边,但是双峰这边显然没有借到青云涧景区的光,或者说没有真正考虑过如何把自己这边的资源和青云涧蒸蒸日上的格局结合起来。
凤巢区,摩柯坪,陆为民记忆中很清楚,这是自己担任双峰县委副书记之后第一次走这边来,到阜头那边的虎头岩翠峰驿站吃了一顿饭,遇到了张存厚和黄祥志一行,巩昌华,杜氏三姐妹,无数场景画面涌入陆为民脑海中,让陆为民在兴奋之余也有一丝燥热。
翠峰驿站现在已经成为青云涧那边极为著名的酒家了,规模比原来大了不下五倍,老板也发了家,其山村野味成为青云涧景区一绝,甚至还被昌江电视台采访过,列为“昌江旅游名店”之一。
进入摩柯坪就是双峰境界了,景致依然让人迷醉,层峦叠嶂,葱茏起伏,鸟鸣声从路旁林间传出,山民背着背篼,挑着担儿,三三两两的走在路旁。
看得出来这条公路的车流量不算很大,但是却真正打通了这一片山区的交通瓶颈,使得阜头的清涧和双峰的凤巢十多万老百姓可以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行便道。
如果说当初单单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说,这条路的效益并不明显,但是对于这一片山区老百姓的生活改善来说,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线的各种山货土特产都云集在了青云涧景区周围,成为景区工艺品、纪念品的有益补充,也成为游客们离开时的首选,而采送贩卖山货土特产也成为这一片区山民们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
从温有方那里陆为民也得知,双峰这边不少老百姓也都在青云涧景区那边务工经商,对此陆为民欣慰之余也有些遗憾,双峰方面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身的发展来解决老百姓的务工经商问题么?
邓少海和蒲燕是在怎么考虑?
……
柯斯达驶入双峰县委大院,邓少海和蒲燕已经在大院内迎候了。
随同邓少海和蒲燕迎接陆为民的还有即将卸任的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杨显德,他已经接近退休年龄,预计年底就要卸任,而预计叶绪平将接替杨显德担任县人大主任。
陆为民对杨显德很尊重,当初他在双峰工作,杨显德对他的帮助也不小,尤其是刚到双峰时,杨显德在各方面都对陆为民很照顾。
和杨显德很是热络的握着手寒暄了一阵之后,陆为民这又才和叶绪平、杨铁锋、孔令成、尹国权、巩昌华、牛有禄等人一一握手,应该说双峰的熟人更多,曹刚和他搭班子的时候很多人都保留了下来,只不过职务变迁比较大而已,而蒲燕这个唯一从外边来的干部却又恰巧和陆为民一起共事过,而且关系还很不错。
巩昌华有些紧张,和陆为民握手时,手心都有些湿润,不过陆为民似乎并没有特别的表现,甚至还说了一句“几年不见老巩还是不见老”打趣,但巩昌华却只能腆着脸应是,一边琢磨着陆为民话语里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含义。
没等他回味过来,陆为民又和牛有禄握手谈下来了起来,牛有禄也是赶上了末班车,年龄已经没什么优势了,但是却阴差阳错的选成了副县长,据说当时邓少海并不是很想让牛有禄上,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干代表们却又吆喝着说牛有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个副县长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差额选举的时候牛有禄也就这么进去了,而且还顺利当选,反而把邓少海确定的一个候选人给选了下去。
这让邓少海也是极为恼火,后来地委组织部和地区人大工委也来调查过这件事情,但是都没有调查出一个什么来,代表们也都说老牛工作多年,在四五个局行里辗转当一把手,他们都觉得老牛能干副县长,这事儿后来也就就此作罢。
陆为民也听说过这事儿,其实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郎有情妾有意,只要有几个得力的人帮你操作,而你的人望又的确不错,对阵一个欠缺火候的对手,是有胜算的,至于说后边儿调查,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有人帮你撮合,也问题不大。
陆为民只是没想到牛有禄临到年龄差不多了还敢来这么一出,大概是也拼死吃河豚——搏一把了。
第二十三节 筹谋,布局
陆为民没有想到杜笑眉也会参加调研,看到杜笑眉的时候出现了一刹那的心旌动摇。
但是想一想杜笑眉现在是县招商局的局长了,这一次自己是以调研经济工作为主,她不参加那才叫奇怪了,只是这样突然面对,还是让陆为民心绪有些波动,但是也仅仅是一瞬间,陆为民又恢复了那种沉静自若的姿态。
相较于作为重点的阜头,陆为民对双峰的调研来得更为简洁直接,花了一个上午看了洼崮联合工业园和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连骑龙岭风景区都没有去,下午简单看了县经开区,走访了几家企业,其中也包括陆为民还在当县长时引进了泰仕集团。
当天晚上陆为民就主持召开了会议,重点分析研究双峰目前经济发展的突出点。
陆为民用了一句“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个梁”来形容双峰的经济发展状况,算是为这次调研定下了一个基调。
“大家别觉得我说话太刻薄,手里边都有数据,我们一切以数据说话,粗一看,双峰的GDP总量已经比我95年离开时增长很多了,96年双峰GDP实现了11亿多,但是此后似乎双峰就进入了一个匀速发展期,四年时间差不多翻了一番达到了去年的21亿多,大家可能觉得也不错了,但是和我们周边比一比,阜头96年GDP只比双峰高几千万,但是现在阜头和双峰差距是12亿,说这话可能大家会觉得我又有点儿自吹自擂了,似乎我陆为民走到哪里就牛逼了,那我们来说说大垣,大垣96年GDP仅有5亿多,但是2000年也就是去年达到了15亿多,翻了两番,从总量看起来似乎双峰还占有很大优势,但是我们看看增速,大垣这四年平均增速都高出了双峰十个百分点以上,老邓,蒲燕,你们研究过大垣的发展路径没有?”
……
“招商引资没有新举措,工业发展没有新思路,还是沉湎于以前的老路子老观念,固步自封,安贫乐道心思太浓,……还在坐井观天,当井底之蛙,却没有看到四周的形势都在发生巨变,……”
……
“产业培育作了哪些工作?我看不到,泰仕集团来双峰多少年了,我到企业调研时随便问了厂里负责人,县里和经开区的领导来过几回,调研过企业发展的问题有几回,给企业解决了哪些问题,你们现在还有哪些问题,很可笑啊,企业负责人还是很想给你们县里领导打掩护的,不过瞒不过我,涉及到具体业务问题,你们在座的有几个能回答得出来我的问题,怂了吧,老邓,蒲燕,老巩,你们几个怎么样,要不要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啊,……,”
“觉得自己是县委书记县长了,不得了,父母官嘛,这些事儿交给副手下边人去干就行了,嗯,老巩,是不是觉得自己分管全县工业,哪有心思去过问一个企业的具体业务数据,调研一个企业的自身发展,交给发计委和统计局的人就行了,……,就这么一级推一级,到头来,可能数据统计局那里有,可是企业真正的需求你们掌握了么?企业怎么发展壮大,怎么向上下游延伸产业链你们了解了么?……”
“别觉得我姓陆的来双峰就是挑刺儿的,挑刺儿是不假,挑刺儿是为了我们把工作做得更好,为了双峰更好更快的发展,外边都说双峰是陆某人的发迹地,这话有点贬义,但是我觉得大概意思也没错,陆某人是在双峰奋斗了三年,这一点陆某人很为此骄傲,因为我的付出在这片土地上结出了硕果,双峰92年GDP只有2.8亿,但是到96年已经达到11亿,翻了四番,我不否认这里边有基数低的缘故,但是当时的双峰条件更差,这也不是陆某人一个人的能耐,而是当时曹刚书记、以及包括你邓少海在内的在座诸位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觉得我们当时的工作氛围是好的,或者我们也有这样那样的分歧,但是我们能够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携手共进,……”
“双峰现在面临一个巨大机遇期,天豪书记和我说起过双峰,他说双峰的产业基础非常好,尤其是医药产业,问我双峰能不能在医药产业上实现二尺创业,在现有的格局基础上,再让我们双峰的医药产业实现一个腾飞,力争在我们的医药产业的产值在三年内翻上两番甚至三番?说老实话,就目前双峰的现状,我不乐观,……”
“我所说的不乐观,不是说双峰的条件差了,不具备这个基础了,要以我看,双峰条件没问题,当时双峰啥都没有,医药产业从无到有,一样起来了,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基础,难道说翻几番就吓到了,就做不到了?”陆为民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前方正对着他的邓少海和蒲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乐观的根源是在于你们双峰县委班子,你们这里,观念理念,思路眼光,想法决心,这些有没有跟上时代!……”
……
巩昌华很纠结,连夜开会,让他本来想厚着脸皮去拜访陆为民的想法落了空,实际上他也没有拿定主意,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会后十点过他也有机会去的,但是晚上肯定有不少人要去,陆为民在双峰的熟人太多了。
他更怕自己去吃闭门羹,弄个热脸去贴冷屁股,但是他又怕自己不去,便永远失去了一个机会。
上午陆为民考察了凤巢摩柯坪,这一动作让双峰县委县政府也很是不解。
如果说双峰对阜头青云涧那边搞得风风火火没有半点嫉妒,那是假话,但是青云涧已经相当火爆了,而且各种设施建设都走到了前面,凤巢那边的摩柯坪这边的风景虽然不输于青云涧,但是在基础设施和名气宣传上显然已经落到了后边,要想赶上青云涧基本不可能,所以双峰县委县政府就再没有把更多心思花在凤巢那边的想法。
陆为民当然不会无的放矢,他一直对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线绝佳的景区没有被开发出来耿耿于怀,当时他担任的是阜头县委书记,只能从阜头的利益角度来出发,所以当冯西辉开始展露出才华把青云涧打造出来时,他给予了大力支持,但是事实上他清楚,若是论可看点和历史渊源,双峰这边的摩柯坪和弯弓岭不敢说绝对完胜青云涧,但是在山色、崖壁、怪岩等方面是要胜出青云涧一筹的,而且摩柯坪——弯弓岭一线有不少唐代古战场的遗址,比如李光弼屯兵点将台,射虎岩,藏兵洞等,都颇具看点。
不过青云涧开发出来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量基础设施建设走到了前面,为下一步对摩柯坪和弯弓岭的开发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而在这一趟出来考察之前,陆为民已经和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的负责人见过面,谈话中也谈到了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下一步的一些考虑,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也在考虑新的发展方向。
在阜头影视旅游基地的建设已经接近尾声之后,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需要有新的开拓点,而鉴于在丰州地区合作得相当完美,昌南旅游方面也很愿意进一步与丰州地区合作,尤其是在阜头影视旅游基地和青云涧这两块旅游品牌已经形成了相互促进相互提升的情形下,进一步打造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彰显丰州地区的旅游品牌就是必然之举。
阜头四大古镇的打造早就纳入了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计划,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也正在就这一规划和阜头县委县府的构想进行磋商,准备将阜城、泊头、牛首、堡口四大古镇纳入新的景点打造计划,而这也和阜头县委县府的规划不谋而合。
这样一旦建成之后,四大古镇——影视基地——青云涧,历史人文景观——现代影视旅游——自然景观,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旅游线路,大大丰富了游客们在阜头的旅游景点,同时也使得游客们在阜头的逗留时间会更长,酒店服务业、饮食业、运输服务业、导游行业、消费品零售行业都会因此而受益。
初步估计,一旦四大古镇打造出来,游客们在阜头的旅游逗留时间可以从现在的两天到三天延伸到三天到五天,但是在这三个环节中,青云涧作为自然景观这一环无疑是最薄弱的,现在陆为民想要把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线也纳入青云涧景区来统一规划,这样可以让游客们在青云涧一线住上一晚,第二天游览摩柯坪——弯弓岭一线。
也就是说,整个阜头——双峰这一线景区,可以让游客在三到五日内自由选择,时间紧一点,四大古镇一日,影视基地一日,青云涧——摩柯坪——弯弓岭一日,时间宽裕一点,四大古镇二日,影视基地一日,青云涧——摩柯坪——弯弓岭二日,五日游。
第二十四节 折冲樽俎即学问,嬉笑怒骂皆文章
不过当陆为民把这幅构图介绍给邓少海和蒲燕时,两个人都怦然心动了。
骑龙岭风景区的名声被青云涧盖过让他们内心很不服气,但是人家是有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全力打造,而非像骑龙岭一样由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合力打造,有华侨城这样的巨擘在后边运作支持,自然不同凡响,尤其是阜头影视基地的打造更是让他们眼红不已,他们就是再艳羡眼馋,也只能忍着。
蒲燕一到双峰之后,就和邓少海商量过,看能不能把对骑龙岭风景区的股权架构进行调整,引入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来进行统一包装开发,但是由于遭到了省旅游公司的反对,所以这事儿也还没有进展,无论是邓少海还是蒲燕都没有想过凤巢摩柯坪那边居然也可以开发出来,而且是交给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那边来开发,这对于发展原来老凤巢区几个山区乡镇来说简直是一个绝大的利好消息。
二人都知道陆为民素不妄言,一旦出口的话,多半是有了一些眉目的,所以两人也是大为兴奋,虽然陆为民头一天的批评让两人都有些难堪,但是他们也都要承认陆为民毫不客气的敲打让整个县委县府班子都为之清醒不少,至少是把不少人身上那种安于现状的习气给洗刷掉不少。
邓少海也清楚自己和陆为民不一样,陆为民在双峰那是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那里的,无论是县经开区还是洼崮联合工业园,那都是陆为民一手缔造,所以陆为民可以嬉笑怒骂。
他不行,他本来就是半道来的,借着双峰经济的崛起而坐了一趟顺风车,就连叶绪平都对他很是不服气,认为他是刚好踩到了鼓点儿上,捡了陆为民走这个落地桃子,后来曹刚升迁,他和曹刚本来配合要还不错,顺理成章接任书记,虽然在双峰多年也还是有一些根基了,但是总还是觉得自己说话没有那么硬气。
不说叶绪平,就是杨铁锋、孔令成、齐元俊、尹国权这些人都有些口服心不服的感觉,好在齐元俊后来离开了双峰,而洼崮也换了比较听话的巩昌华去当区委书记,否则恐怕局面还要难看一些。
现在蒲燕来了,别看是个女人,在他眼里,也是一个有些“飞扬跋扈”的桀骜角色,为了彭元国到经开区担任主任一事,就和他他较量了一回,后来还是杨铁锋、孔令成和尹国权居中调和,让彭元国到洼崮镇担任了镇长。
陆为民这一次来,他也是心怀惴惴,但是这一天多时间下来,感觉到陆为民骂虽然骂,但是却不是毫无缘由的谩骂,而且也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双峰县委县府整个班子的风气。
甚至蒲燕也一样被他挖苦得脸红筋暴,说蒲燕是自以为自己在阜头镀金了,在双峰来就可以耀武扬威趾高气扬了,阜头成绩是全县人民取得的,你蒲燕有份儿,但只是一份子,有本事到双峰来再把双峰搞起来,才算你本事,更是直接把蒲燕眼圈都训红了。
这让邓少海心里也放下一块石头,甚至还有些隐隐感谢。
蒲燕来双峰之后的确有点儿张狂,觉得她在阜头干得很出色,阜头GDP从95年只有双峰一半不到2000年反而达到了双峰的1.8倍,五年时间实现惊天逆转,她就有这个资格傲视双峰一班人,而这个女人似乎也的确有些本事,很快获得了诸如杨铁锋、孔令成、尹国权等人认同,所以气势更盛,这也才有了彭元国问题上的争执。
哪个才来不久的县长就敢和县委书记争夺人事权了?
这事儿也是让邓少海气愤难平,但是蒲燕又是一个女人,有好多事情上他作为县委书记还不好太过分,所以邓少海一直觉得很憋屈,但是这一次陆为民来却是好好把蒲燕也给拾掇了一顿,而且拾掇得蒲燕服服帖帖,还不敢犟嘴,这太解气了。
如果是平时换了别人,这女人早就跳起八丈高了。
现在陆为民提出了让凤巢这边与青云涧联合开发,这对双峰这边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凤巢一直是双峰最落后的地区,即便是阜双公路建成之后改观也不大,现在把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片区域开发出来,可以很大程度解决老凤巢区几个乡镇老百姓的致富问题,而且双峰方面也可以和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那边协商股权问题,这对于双峰县政府来说又是一笔飞来横财。
陆为民考察摩柯坪和弯弓岭冲淡了头一天在双峰县委县府调研会上批评带来的阴影,也让双峰县的干部们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心里边依然是不踏实。
他已经在陆为民入住的双峰饭店旁踟蹰了小半个小时,从吃了午饭到现在,都没有能找到合适机会。
“巩哥,你在哪里?”电话响起来。
“哦,老九啊,我在外边儿。”巩昌华打了个哈哈,他没想到杜笑眉这个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如果你打算去陆为民那里,我想现在正好,我陪孔县长刚走,还有小半个小时,三点钟正式开会,我听孔县长说陆专员四点钟要回丰州,……”
杜笑眉的话让巩昌华彷徨的心陡然定了下来,看着宾馆大门,巩昌华吸了一口气,迈出了平稳的步伐。
……
吕文秀对于自己这一趟陪老板的考察调研觉得自己简直是长见识了,而且他发现不仅仅是自己有这种感觉,其他跟随老板下来的人,包括上官秘书长都一样觉得长见识了。
折冲樽俎即学问,嬉笑怒骂皆文章,吕文秀把话红楼梦里的名联改了改,用在了自己老板这一轮的调研上,从丰州市到阜头再到双峰,吕文秀充分见证了老板的风采,让他很有点儿五体投地的感觉。
都说老板口才无双,但是吕文秀却清楚这绝对不仅仅是口才的问题。
老板是一个刚刚到任的行署专员,这一轮的对象名义上是各县经济工作,但是实质上是针对各县的班子,这不但是吕文秀这个雏儿都看了出来,也听到了一行的其他人的私下讨论。
这各县的书记县长们,年龄最小的也是四十好几了,就算是副职三十五以下的没有,三十七八岁的都算是年轻的了,一个个都是千锤百炼打熬出来的狠角色,可老板才三十三岁,要论资历都是远不及这些“老革命”了,但是老板依然是指点江山,纵横捭阖,一条一款,一人一事,把一个个书记县长们训得如老鼠见猫,无人敢捋其锋,而且还都得心服口服的低头认是。
吕文秀仔细观察过,虽然不可能人人都心服口服,但是他感觉得到绝大部分人都还是认可了老板的意见的,从这些书记县长们下来拜访老板时私下交谈吕文秀就能觉察得出来,老板并非以势压人,指出来的问题都能让这些牛人们点头,而且更为重要的老板不光是训人骂人,而且还能和他们一起从中找出解决问题的路径和方案,吕文秀感觉这一点恐怕才是让这些人折服的关键。
你想要让别人心服口服,那就得比别人更高明,或者让别人能够感受到你能给他带来利益,吕文秀如是想。
像眼前这一位进专员会客室门时满脸沉重和忐忑,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却是如释重负精神抖擞的走了出去,全身上下似乎洋溢着一种癌症病人被确定为误诊之后的那种斗争昂扬,吕文秀不清楚这一位双峰的副县长和老板是什么关系,来之时的那种感觉让人一位他更像是一个走进纪委的投案者,而出去时却像是一个刚刚获得职务任命的幸运者。
吕文秀猜测得没错,巩昌华进陆为民房间时,的确是充满了忐忑和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他知道来和不来也许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是谈话的结果却总是让人意外,巩昌华没想到根本没有轮到自己想要说什么,陆为民已经主动的谈到了双峰的工业发展思路,而且盛赞了巩昌华在全县工业发展上的一些思路,这让巩昌华受宠若惊。
巩昌华几度想要谈及一些自己想要表白的东西,但是都被陆为民一挥手扫走了,到后来,巩昌华也逐渐意识到陆为民是真正不太在意这一点,至少是要表明一点,那就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更看重现在担任分管工业的双峰县副县长巩昌华。
第二十五节 渔夫,鲶鱼
“真没想到,为民居然对大垣如此看好。”张天豪抚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垣这两年发展虽然比较快,但是从经济总量上来说,仍然还是差了一些,没想到为民居然觉得大垣很有发展前景,我以为他在阜头双峰调研了四天,又在丰州市发威,是要在这几个市县做文章呢。”
“天豪书记,劳动和韩业辰两人搭班子还是比较合适的,老劳稳重,老韩有闯劲,为民虽然在大垣只呆了一天,但是却是马不停蹄看了七家企业,每家企业呆的时间都在半个小时以上,这比他在其他县市调研企业的时间可长多了,家数也多多了。”吴光宇也很有兴趣。
“为民回来也和我说了,他说如果单论某一项产业的基础,大垣的家具制造产业是最好的,但是大垣的家具产业目前存在几个问题,一是品牌意识不足,重质量重规模,但是品牌打造意识不足,这个问题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当企业上了一定规模之后,就相当重要了,尤其是你想要走出昌江走向全国时,这个品牌效应尤为重要;二是产品比较单一,还停留在传统家俬的观念中,和沿海地区的家俬制造业还有很大差距,建议县委县府应当考虑通过省里相关部门联系,组织企业负责人和业务骨干到沿海地区甚至国外考察,汲取先进理念,提升企业发展意识,加快企业升级步伐,县委县府也要在融资、土地等政策上给予支持。”
“哦?”张天豪微感吃惊,“他建议政府出面组织企业主去沿海和国外考察?他不是很反对政府介入企业具体经营么?”
“嗯,我也问他,他说这只是一种引导行为,并非行政干预,尤其是在我们内陆经济还不太发达的地区,我们的企业主们在一些观念和意识上还跟不上市场发展,让他们多接触多感受一下先进发达地区的发展趋势,对我们地区这些企业的成长有好处。”吴光宇倒是觉得陆为民的这个意见很有创意,“我觉得有些道理,大垣号称咱们昌东南地区的家具之乡,在我们昌江也颇有名气,但是要走出省外,还欠缺一些火候,如果能够接受一些来自沿海和国外家居设计制造的先进理念,我想是不无裨益的。”
吴光宇知道张天豪为什么会对陆为民重视大垣这么感兴趣,大垣县委书记劳动和县长韩业辰都是张天豪钦点的角色,而这两位也没有让张天豪失望,这一年多大垣依然经济保持着较快增速,只是大垣的基础条件不算太好,经济总量也差了一些,比起阜头来还只有一半,所以张天豪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阜头身上。
而现在陆为民对大垣如此看重,如何不让张天豪高兴?
“光宇,我看为民胃口很大啊,要说这是好事儿,但是我有些担心他胃口太大,结果却是消化不良,结果却是一个都没有办好啊。”张天豪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不无担心的道。
吴光宇虽然以前和陆为民并不认识,但是在西梁工作期间却通过了彭伟国的嘴里对陆为民有所了解,沉吟了一下才道:“天豪书记,我觉得不妨先等为民专员尝试一下,我们丰州的情况比较特殊,丰州市作为未来的政治经济中心,却底蕴不足,而其他几个县除了古庆有些资源外,都是属于缺乏资源的农业县,但是阜头发展起来,在为民手上,双峰也有一定优势,同样也是时任县长的为民功不可没,这一点即便是老曹也承认,这种情况下,为民胃口就算是有些大,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张天豪的手重新放在了桌案上,轻轻的敲击着,吴光宇改变态度让他有些意外,不过陆为民的动作并没有偏离他的想法太远,从陆为民现在的行动来看,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意图首先打造阜头,这是丰州经济起飞的一个关键。
想到这里,张天豪不由哑然失笑,指望陆为民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不折不扣来干事儿,那本身就不现实,执行地委意图中夹杂一些他自己“私活儿”也很正常,只要不偏离轨道,在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发挥,说不定还是好事儿,目的都是一个,让丰州地区的经济更快更好的发展起来。
“光宇,为民的调研之旅也差不多了,我觉得可以开地委会议了,行署那边的会议也该准备准备了,一晃就是五月了,为民来的本来就比较晚,再拖一拖,半年就过去了,我真是有些等不起了。”张天豪下了决心。
“我看可以,我觉得难的在于找对路子,只要找对路子,地委下了决心,那么就要排除一切干扰去执行。”
吴光宇话中有话,张天豪也听出来了,看样子对方虽然支持陆为民的一些动作,但是也还是有些防范的,就是把陆为民的自由动作太多太大,影响到地委这个问题上决策的权威性。
“嗯,光宇,你在分管经济工作,曹刚可能很快就要卸任,行署那边本身班子就不全,如果补齐的话,上来的都是新人,为民的性格大家也都比较了解,恐怕有些事儿就不太那么好开展工作,你要多帮助为民一把,当然要注意方式方法。”张天豪语含深意,尤其是那个“帮助”二字说得特别重。
吴光宇默默地点点头,张天豪还没有谈过新增补行署副专员的人选问题,但是他估计张天豪可能会在这个问题投桃报李,陆为民既然表了态支持张天豪的构想,那么在他的副手人选问题上,张天豪肯定要给陆为民一些甜头。
之前他也知道陆为民很牛逼,三十三岁当到专员这一角,不牛逼也不行,但是他更清楚张天豪的能耐。
在他心目中,陆为民搞经济工作能力没的说,在上边也肯定有厚实的人脉。
夏力行是他的恩主,这是明摆的,而夏力行现在已经贵为豫省省委副书记,据说极有可能在明年十六大之前要出任豫省省长,也就是说十六大将位列决策层——中央委员。
陆为民和夏力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田海华与夏力行在政治见解和主张上也比较接近,两个人在国内政坛上都属于那种主张加快改革步伐,进一步促进市场规范,发挥市场作用的精英派人物,力主要加快国企改革,大力发展包括私营经济在内的非公有制经济,提出应当给予私营经济和国有经济同等地位,彻底解决国企垄断问题,政府要收缩自身权力,把权力关进笼子,并要求中央应该在这方面有更大的动作,但是这也在国内受到很强的阻力。
尤其是老稳健派开始衰落,新稳健派开始崛起取而代之,他们认为国企的确存在不少问题,垄断地位应当打破,但是在涉及国家安全的行业和领域,国家仍然应当支持国企进一步自我改善蜕变,确保关键领域的主导地位,主张在绝大多数领域让民营资本进入,参与竞争,甚至也可以进入国有领域促进国有经济激发活力,但是在对待外资问题上,应当随着形势的变化国家政策也要有所变化,要求尽快取缔对外资的优惠政策,限制外资对关键领域的渗透,这一点上与精英派也有较大分歧。
国内各种政治势力虽然在大方向是一致的,但是在如何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具体路径上也有了一些分歧,而且角力上也是呈现出胶着状态,其主要的体现就是改革步伐更快一些还是更稳一些,国有经济在今后的国民经济地位中究竟该如何来定位,但是有一点已经获得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同,那就是国有经济必须要改革,非改不可。
陆为民的思想观念吴光宇暂时还没有分析准,但是他能感觉出来陆为民的观点虽然倾向田夏方向,但是却并不是毫无分歧的,而且在一些观点上也还比较模糊,这也使得他难以获得各方的全力支持,除非他能日益明确自己的观点。
张天豪不一样。
张天豪更现实,而非陆为民那样思维中还带有一些理想性,张天豪要成熟得多,这让张天豪在处理各种关系时更游刃有余,也更得上边人的赏识。
在吴光宇看来,张天豪是不需要过分屈从于陆为民的,省里让陆为民来丰州有很多想法,主旨是一个让丰州乃至昌东南地区局面有所改变,而陆为民就是一条鲶鱼,要激荡起整个丰州乃至昌东南地区的竞争效应,出丰州内部,外部的尤连邦这条沙丁鱼已经被激荡起来了,据说尤连邦在曲阳也搞得动作很大。
鲶鱼固然能够起到很大的激荡作用,但是却并不意味着鲶鱼只有益处,要当好渔夫,那就要确保鲶鱼发挥作用,但是又不能让整个局面失控,确保局面在良好而可控的情况下让利益最大化。
省里需要张天豪当好这个渔夫,所以吴光宇觉得张天豪不需要如此太放纵陆为民,但是张天豪的表现让吴光宇很佩服,这家伙很有魄力,他能把鲶鱼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