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节 左顺右堵
三个人讨论了麴西公路和鱼西公路的可行性,铁林先行离开,也许有事,也许是刻意先走,办公室里只剩下莫计成和恽廷国两个人。
“廷国,你对麴西公路和鱼西公路这两条路怎么看?”虽然铁林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莫计成却不这么看。
这两条路都是打通昌州北部通道的路径,但是价值意义各不相同。
麴西公路对麴县的意义很大,尤其是在麴岭山区发现了大型云母石矿,而且还有储量颇大的锂云母矿之后,麴县方面对开发麴岭山区的意愿就更强烈了,麴西公路刚好可以弥补这一缺陷,而鱼西公路则是确立鱼峰交通枢纽的一个重要举措,但从现实价值来说,对宋州方面更具重要意义。
马知文和高峻都找到自己这里,尤其是高峻颇有微词,认为市政府在鱼西公路上态度暧昧,拖延耽搁,让县里反响强烈,虽然没有明指恽廷国,但是莫计成却知道这条路铁林是持首肯态度的,而未能尽快敲定落实,肯定不是出在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张耀身上,而是恽廷国的原因,他需要听一听恽廷国的理由。
“麴西公路现实价值更大,但是鱼西公路对于鱼峰提升自身战略地位和影响力更长远。”恽廷国稍一思索就简明扼要的回答。
“哦?那你觉得哪条路应该优先考虑呢?”莫计成眉头微皱,随即问道。
“鱼西公路。”恽廷国平静的回答。
“理由呢?”莫计成不动声色的道。
“宋州方面在鱼西公路上所做的工作已经铺开,准备更充分,可以大大缩短工期,而且这条道路在投资额度上也要比麴西公路小得多,同时宋州方面提出的条件,也对我们更有利。”
恽廷国清楚既然无法阻挡,那么就只能顺势而为,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和高峻闹得太僵,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但是如果在市里今年交通基础建设有余力的情况下,也可以考虑先把麴西公路的前期工作做起来,这条公路情况可能会倒转来,宋州方面不会感兴趣,我们在一些条件上就要做出让步。”
莫计成低垂下眼睑,一时间没有说话,思考了好一阵后,才抬起目光道:“廷国,省里和市里的关系还是考虑维系好,省交通厅难得对涉及我们昌州的公路交通建设给予支持,我们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我个人意见,鱼西公路还是要考虑尽快立项上马,这对于鱼峰的发展也有很大促进作用,只有麴西公路,可以先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省交通厅那边让市交通局积极联系协调,先把相关的资金补助和政策明确下来,力争早日立项,……”
恽廷国默默点头,宋州方面这一次是把关系用足了,连莫老板都动了心。
毫无疑问铁林也是省里边给他打了招呼,否则就算是铁林对这两条路感兴趣,也不至于这么急切的来和莫老板沟通了,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些奇怪,陆为民对西塔的交通建设如此感兴趣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是他树立的典型,还是他真的觉得西塔这样一个穷县具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都在忙碌两件事情,一是鱼西公路,一是烈山煤制甲醇项目。
鱼西公路这个事情上,他完成了几手隐秘的布局之后,就只能坐待花开花落了,而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却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花幼兰答应会尽全力支持烈山五十万吨项目甲醇项目上马,但是这个项目依然遭到了很大的阻力。
陆为民原本以为烈山煤制甲醇项目最大的阻力可能会是环保部门,所以也要求华廊集团在设计方案时务必要把环保标准以最严格的要求来设计,务必让外界无话可说,宁肯在投资上多投入一些。
毕竟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目前在国内还很少见,可以说还没有这么大的已经投入运行的先例,所以很多东西还得要摸着石头过河,就只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
没想到环保那边倒是没有问题,反而是省发计委那边被卡住了。
陆为民有些不明白,花幼兰都首肯了的项目,省发计委那边却被卡住了,那除了荣道声也就只有邵泾川在作祟了。
邵泾川显然不可能,这个项目也是童云松和魏行侠力推的,对于改变烈山十分单一的煤化产业链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建成煤制甲醇项目,也就意味着一百万吨的原煤可以就地转化,而且大大的提高了附加值,同时还解决了一大批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职工子弟的就业问题。
更为重要的是五十万吨甲醇生产出来,不但可以直接面向华东长三角地区的消费市场销售,而且甲醇是一种重要化工原料,还可以进一步延伸产业链,也就是说日后完全可以利用稳定的甲醇生产,进一步拓展如甲醛、MTBE、醋酸等下游产品的产业链,在这一点上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观点是一致的。
不是邵泾川,那就只有荣道声了。
问题是荣道声是出于什么理由卡住了这个项目呢?
省发计委那边卡壳让陆为民很是着急,但是花幼兰现在要离开昌江已经不是秘密了,这一段时间花幼兰也不可能在参与太多的具体事项,陆为民也不可能在为此事去麻烦花幼兰,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
……
从省发计委出来,陆为民迎头碰上了苏燕青。
自从那一天在俱乐部见面之后,陆为民就再也没有给穆檀和苏燕青打过电话。
他觉得也许那一次见面,可以彻底终结自己和二女的关系,双方都需要评估一下这种关系还有无维系下去的可能,那么一段时间的冷静很有必要。
没想到这才十天时间不到,就又碰头了。
陆为民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苏燕青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另一只手横放在胸腹间,站住脚步,冷冷的注视着陆为民。
陆为民觉得自己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感觉,就这么装着没看见离开,似乎有些做不出来,可要打招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搓了搓手,陆为民四处张望,很想找一个熟人来解开僵局,却听见苏燕青清冽的声音响起:“你就这么怕见我?”
“嘿嘿,燕青,怎么说话呢?我怕啥?”陆为民抹了一把脸,似乎有点儿汗意。
“那你这幅德行干啥?怕我纠缠你不放,还是觉得心里有愧?”苏燕青嘴角微撇,目光直视陆为民的眼睛。
“燕青,别这么说,我……”陆为民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真有点儿冒汗的感觉,“穆檀走了?”
“你没给穆檀打电话?”苏燕青略感惊讶,自打那一日之后,她和穆檀都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困境中,不知道如何来解开各方的心结,所以暂时回避也是最好的方式,但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连穆檀离开都不知道。
“没联系,不好意思。”陆为民耸耸肩,渐渐恢复了正常,四下环顾,“找个地方坐一坐?”
“好。”苏燕青犹豫了一下,像这样两个人单独相处,陆为民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一次主动提出来,更让她有些伤感,也许对方是真的觉得该结束这段感情了?
陆为民和苏燕青出了省发计委大楼,史德生很快把车开过来,顾子铭一眼看见了和陆为民一起出来的苏燕青。
顾子铭见过苏燕青两次,但是都是远远的见过一面,陆为民也没有替他介绍,他知道这个女子和老板关系不一般,但是却又感觉不出来这个女子究竟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是情人关系,也不像,老板似乎有点儿躲着这个女人的感觉。
“陆书记?……”顾子铭跳下了车,陆为民摆摆手,“上车吧,往前走。”
汽车开出了一公里多路,苏燕青指了指窗外,陆为民看到了雅顿咖啡的招牌,点点头,两人下车。
给顾子铭打了招呼,陆为民和苏燕青就上了楼。
这家咖啡馆很有点儿老上海滩的风格,从装修到音乐,都笼罩着一层三十年代上海滩的气息,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苏燕青喜欢这里的原因。
“是不是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在发计委卡住了?”苏燕青摇动着咖啡勺,淡淡问道。
“你也知道了?”陆为民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第七十八节 你想改造我?
“能不知道么?全省关心这方面事儿而又不知道的,没几个吧?”苏燕青靠在沙发里,有些慵懒的道。
“这么夸张?”陆为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烈山这个项目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华廊集团资产规模相比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还逊色不少,虽说改了制,也扩产了,但是现在还显现不出来,而且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是全资国有资产,……”苏燕青看着陆为民,“恐怕你还不知道一个情况吧?”
“怎么?”陆为民看着苏燕青的表情,意识到恐怕有些不妙。
“青煤集团向省里提出了建设大煤化的想法,其中涉及到煤制合成氨项目,和你们华廊集团的项目有些近似。”苏燕青脸色平静,“他们动作很快,目前已经拿出了方案,准备上马四十万吨合成氨、六十五万吨尿素的项目,另外也在考虑同时上马煤制甲醇项目。”
陆为民脸色骤变,拳头都紧握起来,“燕青,你从哪里获得这个消息?”
“还能哪里?当然是省里,你在动,人家也在动。”苏燕青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她本来也是打算到省发计委来核实这个情况,再告知陆为民的,但是这会儿正好遇上了陆为民,所以也就说了。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毫无疑问,这是针对华廊集团而来,难怪青煤集团态度一直含糊不清,只说需要考虑,没想到这一拖下来,居然还拖出这么大一个事儿来。
“这是多久的事情?”陆为民镇定了一下情绪,缓缓问道。既然自己都还不知道,花幼兰也没有通知自己,这个情况应该就是最近这几天才冒出来的。
“我是昨天知道的。”苏燕青想了想,“我估计不会超过一周,省发计委那边估计也是才收到文件,青煤集团老总王耀天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下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挡得住。”
“呵呵,所以省里边就想要上青煤集团的项目,把华廊集团的项目压下来?”陆为民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他们上马合成氨,我们上马煤制甲醇,不冲突啊。”
“人家还想一起上马煤制甲醇呢。”苏燕青摇摇头,“据我所知,青煤集团可能还联合了普煤集团,你们不是也希望普煤集团入股你们烈山化工么?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拆台,青煤集团这个项目投资也要在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青煤集团虽然家底厚实,但是这么大一个项目,他们也希望有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大概也把主意打到了普煤集团身上吧,毕竟都是省属企业。”
陆为民心中一抖,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是省属国有独资企业,自己好不容易通过安德健联络上普煤集团,眼看着说得差不多入港了,现在青煤集团这跳出来横插一杠子,普煤集团那两个亿的投资估计就有点儿悬了。
投资都还在其次,陆为民自信没有普煤集团,这两个亿的投资他也能想得到办法,关键在于省发计委的态度。
现在还不清楚青煤集团是只上煤制合成氨项目还是要连带煤制甲醇项目一起上,如果要连带煤制甲醇一起上,只怕省里从市场角度来考虑,也许就不会同意华廊这边的项目了。
“燕青,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青煤集团的计划,到底是煤制合成氨一个项目,还是要连带煤制甲醇项目?这两者差别很大,如果他们两个项目都要上,最起码投资也是在三十多个亿,青煤集团拿得出来?加上普煤集团也不行吧?”陆为民定了定神道。
“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是你恐怕也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花省长马上就走了,你也不好再去麻烦别人,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童云松和魏行侠凭什么不出面?让他们去找邵书记问问情况,这不过分吧?”苏燕青有些不高兴,“怎么什么事儿只要沾了经济工作就都成了你的事儿了呢?那书记市长拿来干什么?就坐在办公室里拍板决策?”
陆为民苦笑,童云松和魏行侠当然会出面,但是现在还不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人家青煤集团上马的是煤制合成氨,就算是人家也要上煤制甲醇,也和你不相干,你要上什么项目,该怎么呈报按照你自己的手续程序走就行了,发计委批不批,也说不上人家青煤集团什么事儿。
不过陆为民可以肯定,青煤集团突然要上马这么一个煤制合成氨项目肯定是和华廊集团这边上马烈山煤制甲醇项目有关系,不管青煤集团原来有没有这个考虑,但绝对是受了烈山煤制甲醇项目的刺激,一个省里的二流煤矿,居然要抢青煤集团这个全省最大煤炭集团的风头,这如何能让王耀天这种人受得了?
见苏燕青脸上浮起担心的神色,陆为民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摇摇头,“燕青,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该到他们两位出马的时候,他们也肯定要出马,现在还是该我冲锋陷阵的时候。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青煤集团怎么就突然要搞这么大动作了,我们烈山这个项目和他们青煤集团的项目冲突不冲突?就算是大家都要搞煤制甲醇项目,总也得要有一个先来后到吧?或者大家各搞各的,我们烈山的煤制甲醇项目产品也没打算销往省内,主要还是面对长三角地区,照理说和谁也不冲突,我就怕有些人心里想太多,……”
苏燕青思索了一下,“多半是有些关系的,但是省里边估计对这个情况也有些始料不及,所以还得要综合平衡,不过你们烈山这个项目不占优,青煤集团如果和普煤集团结盟了,你们就危险了,这两家都是省属独资国企,顶梁扛柱的,省里边的长子,肯定要优先保证它们,华廊集团是你们宋州市属企业,而且还是改制过的,国资只占其中一部分股权,这就是差别。”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要以企业性质来做文章,那私营企业就最好别干了,那十五大里关于私营经济的论述还有何意义?”陆为民摇头,“这事儿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燕青关心的问道。
“现在还没有想好,需要和童魏他们两人商量。”陆为民依然摇头。
苏燕青一时间有些恼怒,“在我面前,你除了摇头,还会干什么?你是不是就只会这样敷衍我?”
陆为民讶然,不知道苏燕青怎么突然间情绪爆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燕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失控了,话一出口,就下意识的以手捂眼,微微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燕青?是不是……”陆为民刚想说是不是心情不好,但突然想到这心情不好的原因多半就是自己造成的,所以赶紧又把话头打住。
苏燕青放下手,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平静下来,“没什么,偶尔失控。”
陆为民低垂下目光,“对不起,燕青,有些事情……”
“不用说了,感情没有什么对不起,能说对不起的,就不是感情了。”苏燕青目光望向窗外,“不过为民,你真的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我不是想要提醒你什么,更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燕青,我说一句实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这方面我该如何选择,有些时候因为害怕所以逃避,有时候因为疼爱所以放弃,我不想给我珍爱的人造成伤害,我因为我自己无法做出保证。”陆为民把身体向后仰靠,自我解嘲般的道:“自诩无所不能,但是却恰恰这上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弱智,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自己,又或者我是在潜意识的为自己的放纵找借口?”
苏燕青目光定定的看着陆为民,她想看清楚陆为民真实的一面,但是她看到的是陆为民眼眸中的迷惘、纠结和怔忡,还有一些无奈,这也许就是陆为民真实的一面。
“你到底在想什么?”苏燕青双手撑在咖啡桌上,静静的看着对方。
“不知道,也许想得到的东西太多,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贪婪造就一切,也会毁了一切。”陆为民幽幽的道:“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苏燕青看着对方惫懒的模样,忍不住咬牙切齿,“你都三十一岁了,还没有长醒么?连自己的目标还没有找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没有分辨力么?”
“有,但是有的时候却情难自禁。”陆为民耸耸肩,这个时候,他觉得一切实话实说更好。
“你这是在为你自己滥情纵欲找借口么?”苏燕青恨恨的道,自己把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他还装傻。
“我是那种人么?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陆为民迎着苏燕青的目光,“这就是我真实的一面,我不想遮掩,或者像猫一样偷腥之后还要刻意去掩盖。”
“你不能改变自己?”苏燕青觉得自己牙根都在发痒。
“你想改造我?”陆为民仰起头,似乎在挑衅。
第七十九节 我愿意!
“你觉得你很有改造价值?”苏燕青气冲斗牛。
“嗯,差不多吧。”陆为民见苏燕青有些真怒了,讪讪道:“要不,我怎么这么有人缘?”
“呸!马不知脸长!”苏燕青又好气又好笑,这陆为民还真是脸皮够厚,如此惫懒,让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燕青,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自己也清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你不确定,我也难以下个定论,所以我惧怕我担心,你懂的,真的,我宁肯现在伤害你一寸,也不愿意日后伤你一尺,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变成你所期望的那样,也许会让你大失所望,……”陆为民有些艰难的组织着措辞。
“所以你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苏燕青脸色泛起一抹桃红,眼眸里却是隐含泪影。
陆为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燕青还这么执着,自己该怎么办?难道说还要峻拒?
“燕青,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干巴巴的道:“我是说我的个人生活很混乱,也许比你想象的更糟糕更差劲儿,呃,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行了,你不用说了,为民,如果你真的心里没有半点我,那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提,我们就是普通的好朋友,我苏燕青不至于那么下贱,再也不会纠缠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只是因为对你自己没有信心,我有信心和你那些红颜知己直面交锋,击败她们。”苏燕青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激动。
陆为民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燕青,半晌说不出话来,“燕青,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不值得了么?万一我仍然死性不改,三年五年都改不了呢?”
“那只能怨我自己没那份魅力,没办法让自己男人回心转意,也说明你那些红颜知己真的魅力无敌,我无怨无悔,但这场战争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苏燕青胸脯微微起伏,面色潮红,语气坚决,犹如一头即将决斗的雌兽。
“这是穆檀给你的建议?”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苏燕青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是压抑太久,还是真的受了刺激?
“她给我的建议是放弃,说她甚至比我自己更适合你,我发现似乎她现在反而对你感兴趣起来,我不知道是她在引狼入室呢还是我在引狼入室。”苏燕青自我解嘲的道。
“这个女人心理不正常。”陆为民吁了一口气。
“不用说别人,说你自己,我和你说的,你怎么说?”苏燕青穷追猛打,不给陆为民喘息余地。
陆为民抬起目光,看着苏燕青,定定的道:“燕青,你真不怕遍体鳞伤?我是男人,承受得起,父系社会下,先天抵抗力要强得多,你是女人,不一样。”
“我只问你,不需要你来考虑我。”苏燕青咬牙切齿的道。
陆为民苦笑,耸耸肩,“那我无话可说,但燕青,你不怕我们之间那份感情会随之变味么?你这是在冒险,甚至是在玩火!”
苏燕青心中一颤,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她自信和陆为民是有感情基础的,如果是在不经意间两个人走到一起,也许没什么,但是陆为民似乎对感情演变成婚姻畏之如虎,所以被迫用这种方式来了断,而这种方式带来的后遗症就是会对两个人原本淳厚的感情产生冲击,会不会因此而变质?
陆为民在这方面很敏感,也很坦荡,这个时候提出了这一点,也说明他对自己是真的有一定感情的,都说爱情在婚姻十年后,要么燃烧殆尽,要么变成亲情,爱情本身就是不长久的,长久的就不是爱情,可她和陆为民的感情是爱情么,会演变成亲情么?
谁也不知道,谁也无法为谁和谁的感情是不是爱情而下定论,什么是爱情,你自己也未必能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或许你自己会在某一时刻觉得这是爱情,但是三年后也许你会觉得这个感觉很荒唐,五年后你会觉得这个判断很滑稽,十年后你会觉得好像有点儿像,二十年后你会觉得那是天下第一大笑话,而在四十年后,却能永远的铭记在你记忆深处,但究竟是不是,你还是没法回答。
“我愿意!”苏燕青一字一句的回答。
陆为民心这一刻沉静下来,慢慢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
市委常委会。
陆为民心情很不好。
苏燕青的事情让他很烦恼,但是他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何况从现实角度来说,苏燕青的确是也是他最好的婚姻对象,尤其是穆檀给他打了电话,苏燕青的父亲居然是前冶金工业部副部长,而在去年机构改革中,冶金工业部被撤消,苏燕青的父亲居然担任了国家经贸委副主任,这让陆为民惊讶莫名。
对于陆为民来说,苏燕青父亲担任什么职务并不重要,但是让他觉得心动的是苏燕青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的家庭。
他只知道苏燕青说过她家原来是昌钢的,后来父母亲调离昌钢了,具体没多说,没想到苏燕青的父亲原来是昌钢的厂长,后来调到冶金工业部就担任了副部长,现在更是担任了国家经贸委的副主任。
一直到现在苏燕青也没有说过她的家庭情况,不是穆檀告诉他,他根本就知道这码事儿。
而且更让陆为民为之胆寒的是夏力行居然是苏燕青的姨父,这让陆为民差一点就要叫天,白圃居然是苏燕青的小姨,这如何是好?
夏力行从来没有提及过这方面的事儿,哪怕苏燕青在南潭工作,也从没有人知道苏燕青还有一个在当地委书记的姨父,也难怪白圃每一次看到自己陆为民都觉得白圃态度似乎有些异样,但他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看样子白圃是早就知道苏燕青和自己的事情了,白圃知道,难道说夏力行还能不知道,但是这两口子居然都保持着某种奇异的缄默。
苏燕青的事儿让他很烦躁,一方面他对自己的感情的定性毫无把握,苏燕青的话言犹在耳,但他却真没把握,虽然苏燕青貌似看得很开,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苏燕青恐怕是一个看不开的人,自己和他也许有缘,但是有没有份儿,还真难说。
还有就是苏家和夏力行的关系也让他有点烦恼,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幸福的烦恼,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无论是夏力行还是苏燕青的父亲,对于自己的成长都已经不具备决定性的作用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一旦他和苏燕青结婚,那么这种关系也许还会产生副作用。
好在他了解了,苏燕青的父亲已经接近六十,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就退二线了。
但是夏力行还年轻,不过这只是旁系血亲,也说得过去,但估计夏力行回昌江任职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也搁浅了,这让陆为民郁闷之余也是心里憋着气。
不出所料,青煤集团联手普煤集团要上煤制合成氨项目,四十万吨合成氨和六十五万吨尿素项目,在国内也算相当大的了,采取德士古加压水煤浆气化技术,投资高达二十个亿。
青煤集团拥有年产三百万吨、五百万吨以及六百万吨的煤矿各一个,规模不是华廊集团可比的,而普煤集团和青煤集团联手,其影响力可想而知,作为省内两大国有独资企业,市属股份制的华廊集团在它们面前就是一个渣。
而青煤集团也提出了要上煤制甲醇项目,而且还向省里提出,要统筹协调,建议华廊集团不上煤制甲醇,而入股青煤集团的大煤化项目,这才是让陆为民最憋屈的。
妈的,这不是反客为主么?华廊集团没有提出要上煤制甲醇项目时,再没有听说青煤集团有这个动作,华廊集团这边都万事俱备了,却跳出来拆台的了,而普煤集团也正式拒绝了华廊集团的邀请,虽然算不上给华廊集团一记迎头重击,但是还是让雷志龙和宋州市方面很是愤懑。
华廊集团当然不会加入青煤集团的大煤化项目,华廊只会干自己的,这是宋州方面和华廊集团的一致共识,但如何来说服省里公平竞争,这样还是一个问题。
王耀天在省里颇有影响力,与邵泾川和荣道声关系都很密切,高晋也对此人很欣赏,据说此人极有可能会在下一届担任省发计委的主任。
这场硬仗有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