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盯上了
“哦?你把陆老板家里情况说了?”皮志鹏顿时有些警惕起来,陆为民不常回来,家里就只有一个女人在住,好像是陆老板前女朋友的姐姐,他也说不清楚那个女人和陆老板是什么关系,他感觉现在这个女人似乎才是陆老板女朋友,但又觉得好像不可能。
陆老板对他很不错,每次回来总要和他打招呼聊两句,有时候丢下两盒烟,春节的时候还给自己拿了一些年货,东西是一回事,但这份情谊皮志鹏很感动。
自己一个小保安,算个啥?皮志鹏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位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陆老板是干啥的,但是在部队上厮混那么久,回来又在社会上闯荡这么些年,凭他的眼光也能看出陆老板不等闲。
陆老板也说他经常不在家,一个女人在屋里,希望帮忙盯着点儿,皮志鹏不知道让他帮忙盯着点儿是啥意思,但是他感觉对方好像不是那种意思,不是那种让他帮着看屋里女人是不是偷人养汉子的意思,倒是怕有谁来不利他家似的,但不管那种意思,总之他得尽这份心。
陆老板屋里的女人的确长得挺漂亮,但是皮志鹏看那样,漂亮端庄,不像是那种在外边有野心思的女人,而且出入也很有规律,进出门的时候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总要微笑着点头示意,挺让人舒服的。
“说了啊,能不说么?人家公安问情况,我能不说?但也没啥说的,就说了陆老板家里有哪些人,也没啥人,就一个女人,大概是他女朋友吧?也不知道他们结婚没结婚。”老周吧嗒着嘴巴:“他们问得很仔细,我就说陆老板不可能是他们所说的抢劫犯,人家是做大生意的,一直在外地,有时候一两个星期才回来一趟,都好几年这样了,他们还去八单元那边看了看。”
皮志鹏心中一凛,这刑警好像有些不靠谱啊,还要去实地查看,这样大张旗鼓的了解情况,然后还要去看嫌疑犯的住地,这种做法不太合乎常理才对,他心里有点儿嘀咕,“哦,我出去看看。”
皮志鹏疾步出门,四处观察,远远看见那两个公安上了马路对面一辆半新旧的桑塔纳,桑塔纳在原地调头,车上加上两个警察有四个人,那两个人皮志鹏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像是社会上混的人,不太像便衣刑警,和两个着装警察正在谈笑风生,似乎在讨论什么。
而当汽车屁股转过来的时候,皮志鹏记住了车牌号,是外地牌照,昌K的牌照,皮志鹏并不知道昌K代表是黎阳的车牌照。
回到门卫处,皮志鹏又不动声色的问了老周这两个警察的情况,老周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倒是觉得皮志鹏有点儿大惊小怪。
皮志鹏想了一想,还是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片区民警打了一个传呼,对方回了电话,皮志鹏小心的问了问这两天周围是不是发了抢劫案,对方说没听说,应该没有,皮志鹏又和对方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很显然,刚才那两个人有问题,近期这附近没有发生过抢劫,至少没有发生过比较重大的抢劫案件,而能让刑警队来人的抢劫案件,片区民警不可能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在说谎,而且从一开始皮志鹏就觉得那两个人身上味道不正。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家伙显然是针对陆老板来的。
问题是那几个家伙是想要干什么?劫财,劫色?或者绑架勒索?还是其他?皮志鹏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脑补,但很显然是要对陆老板不利。
……
很难得一个闲暇周末,陆为民晚上应酬,回家就很晚,这一觉也睡得很瓷实。
黄文旭的考察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原本陆为民以为黄文旭可能会接替叶久齐,没想到从省委组织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一批新提拔的干部都要异地交流,不再成长地任职,这也就意味着黄文旭必须要交流出宋州,这让陆为民也有些遗憾。
他原本的想法是如果黄文旭能够出任副市长,那么可以向童云松和魏行侠建议由黄文旭来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重新定位经开区,让经开区这驾马车先启动起来,至于孙承利,无论是宣传部长也好,市委秘书长也要,陆为民觉得都可以,当然这可能也就要涉及到沈子烈和曹振海的调整,不过现在一切都成了空想。
陆为民是真有点儿舍不得黄文旭走。
说实话,他和黄文旭最初并没有多少私人交情,完全是工作往来关系,但是随着接触愈多,他对黄文旭的一些构想思路也是越来越了解,越来越欣赏和投缘,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
黄文旭有想法,执行力也不弱,而且掌控能力更强,区长郁波不是弱者,但是在黄文旭的驾驭下两人配合依然灵动如一,就凭这一点,黄文旭日后造化不小,陆为民很愿意帮黄文旭一把,只是没想到这一帮倒是帮上大忙了,却要把黄文旭帮出宋州,让自己手底下缺了一个能干事儿能交流的角色,这让他很是遗憾。
好在郁波的本事也不差,陆为民也很欣赏郁波的灵性,能够在黄文旭的光圈下依然毫无遮掩的展示出自身的风采,这就是本事。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畔的女人身体有动作,似乎要起床,陆为民没有睁开眼睛,探手揽住对方柔软的腰肢,把对方拉进自己怀中。
昨晚太疲倦了,陆为民回家已经是十二点了,洗漱完倒头就睡,连甄婕什么时候睡到自己身边他都不知道,一觉就拉到现在。
“为民,别,都八点半了,该起床了。”甄婕身体在陆为民的手探入自己睡衣里时一下子就变得滚烫起来,嘤咛着道。
“什么叫该起床了?这周末难道说起床也还要有定时?”陆为民把嘴挨着甄婕的耳边,轻轻嗅着发梢洗发水的清香,一只手早已握住了那对柔软茁壮的蓓蕾。
“别,……”话尚未说完,樱唇已经被火热堵住,很快床第间便开始微微颤动,……
甄婕从浴室出来之后,站在穿衣镜前,发现自己面色红润,光泽流淌,微微敞开的衣领让两团凸起若隐若现,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怪异,难怪亚琴也说女人若是没有男人滋润,便如没有水浇灌的花一般,恹恹无神,上周来昌州就问自己是不是为民很久没回来了,那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和为民之间没有夫妻之事了,想到这里甄婕就忍不住一叹,她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纠葛究竟会变成怎样,没有人知道。
父亲似乎也看出了一点什么,这让甄婕很是心惊胆战,但是父亲现在似乎心思都扑到丰州那边那个女人身上去了,对自己也只是留了一句话,成年人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清楚,不要自误误人,但最后又来了一句只要自己喜欢,就别想太多,这让甄婕也是无所适从,不知道父亲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误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甄婕有些迷茫,难道自己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总觉得有点儿说不出感觉,关键在于陆为民会一直这样么?甄婕不知道。
“笃笃笃”的敲门声把甄婕从迷茫中惊醒过来,她有些奇怪,这才九点半,这么早谁会来敲门?萧劲风他们显然不可能,即便是要过来,肯定也会和陆为民先电话联系,不会这样冒然前来,她小心的走到门前从猫眼里看了看,居然是门口那个姓皮的保安。
“谁?”甄婕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但又不好不回答。
“呃,对不起打扰了,我想找陆老板,和他说点儿事情。”皮志鹏也知道自己这么早来找陆为民有点不合适,但是陆为民昼伏夜出,碰到时间不多,昨晚很晚才回来,他不好多说,又担心陆为民待会儿直接开车出去,又碰不上,所以只能提前来敲门了。
“啊?那你稍等一下。”甄婕回到房中告诉了还在床上似睡非睡的陆为民,陆为民也有些奇怪,他对皮志鹏印象一直不错,觉得这个保安很有点儿意思,不像是普通保安那样平庸。
当把皮志鹏让进屋里来,皮志鹏把情况都告诉了陆为民之后,陆为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在里屋没有出来的甄婕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说一辆桑塔纳,挂着的牌照就是这个?四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或者说以前这辆车你见到过没有?”陆为民手里捏着皮志鹏交给他的纸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有,陆老板,说实话,平时谁也不会在意停在马路那边的车,我也是因为这两个公安出现得有点儿蹊跷才去看了看。”皮志鹏摇摇头,一边起身准备离开,“我知道的也就这些,我会和兄弟们都说一说,加紧平时的巡逻。”
“谢谢你了,志鹏。”陆为民也不挽留,这个时候也不是道谢的时候。
第二十八节 谁是敌人?
皮志鹏走了,屋里只剩下陆为民一个人,甄婕咬着嘴唇出来,悄声坐在沙发上,看着皱着眉头思考的陆为民。
会是谁?如果是半年前,陆为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指向陈昌俊,但是现在似乎有点儿不像,陈昌俊现在已经和自己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了,官场上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人会做,除非是真的心理有些扭曲了。
但来自黎阳的昌K车牌又让陆为民觉得有点儿说不清楚。
陈昌俊就是黎阳人,起家也在黎阳,在黎阳那边也有相当深的背景,要在黎阳找几个人来查自己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这有必要么?自己和他也就是位置之争,但是现在早已经烟消云散,就算是把自己搞臭搞垮,也轮不到他陈昌俊来当这个宋州市委副书记,而他现在担任昌西州委副书记也不比自己现在担任的宋州市委副书记差,所以陆为民真的不认为这是陈昌俊干的,如果真是陈昌俊干的,那只能说明陈昌俊脑子里有毛病了。
如果不是陈昌俊,那又会是谁?
叶久齐?不太可能,就算是叶久齐因为这一次交流的事情对自己有些疑心或者不满,但是这么短时间里叶久齐就要搞出这一手来,陆为民觉得叶久齐怕是做不到。
陶泽锋?似乎也有点儿不像,自己和甄婕的事情,陶泽锋并不知道,甄妮去了乌克兰,每年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而岳霜婷,陶泽锋也早就放弃了,事实上自打晏永淑出了事之后,陶泽锋对岳霜婷大概也就是只存有一点肉体上的征服欲望,并没有其他想法,所以即便是岳霜婷拒绝了,对陶泽锋来说也没有太大伤害,那家伙只是有些不忿于怎么岳霜婷对自己怎么就那么亲善,而对他就视如贼寇罢了。
当然,并不是说如果有机会陶泽锋也会放弃机会来踩自己一脚了,但是如果要让陶泽锋专门煞费苦心来寻摸自己的短板软肋,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比较小。
那还有谁有这种可能?陆为民细细的梳理着,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可怕,关键在于你得要弄清楚危险来自何方。
姚家?陆为民心中在掂量着,姚放不会,不论他是不是因为那一次和自己化干戈为玉帛,以昆湖市委副书记的身份要玩这一套,似乎也有点儿夸张了,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时候,何况姚放到昆湖工作时间也不长,原来一直在团委系统工作,应该很难和这一类人搭上界;姚安,也不太可能,矛盾没达到那个程度,利益也没有纠葛,像姚安这种人不太可能花费这么大代价冒这么大风险来玩这一出;那就只有姚平了,但姚平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已经多久了?这个时候突兀的跳出来针对自己,可能性有多大?
陆为民在心中为姚家三兄弟画了一个叉,可能性不大。
还会有谁?恽廷国?一个人名字从心中猛然跳出来,陆为民吸了一口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二人从无瓜葛,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无论是恽廷国本人还是自己,自从那一晚在季婉茹家楼下的相逢之后,只怕都会是相互之间心中的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季婉茹,张静宜,沈子烈,几个人纷繁复杂的瓜葛关系,似乎就像是天生的宿命一般笼罩在自己和他之间,让人无从摆脱,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如果是以前,恽廷国和自己虽然心中藏刺,但是也许还能勉力压制,但是现在恽廷国也是昌州市的常务副市长了,而自己是宋州的常务副市长,宋州今年的经济发展势头远胜于昌州,虽说宋州与昌州之间的差距还很远,但是毕竟两个市在昔日号称昌江双核,宋州这样爆发式的突飞猛进,估计也给昌州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的才对,只怕恽廷国对自己的态度就未必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安无事了。
陆为民细细琢磨着,如果是恽廷国,那么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还要找警察伪装来?这有些不合情理,他要掌握自己的行踪,只怕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至于说他还想要更进一步了解一些什么,那又另当别论。
思前想后,陆为民把列出来的几个可能都一一排除,这让她有点儿郁闷,敌人来自何方居然没有头绪,那也就意味着要防范的范围太大,只能加倍小心警惕,自己倒无所谓,回这里的时间不多,但是甄婕在这里就比较麻烦,陆为民更为担心的是如果威胁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要针对甄婕,那就麻烦了,需要找一个办法来消弭这个威胁。
见陆为民神色渐渐开朗,甄婕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为民,是谁……?”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肯定是有人对你我感兴趣了。”陆为民显得很轻松,淡淡的笑着:“真没想到这些人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连我在昌州的落脚点都不放过,非要刨根究底,这是要干啥啊。”
陆为民轻松的表情并没有让甄婕感到轻松,“他们想要干什么?”
“谁知道?也许是想要拿住我的一些把柄,以便于日后真要有什么利益冲突,他们好拿捏我;又或者是要搞清楚我金屋藏娇的底细,准备给我来一招一击毙命,……”陆为民有点儿调侃的言语让甄婕脸颊也发红,嗔怒道:“我说正经事儿,……”
“我也说正经事儿,我现在还真不确定对方是谁,怎么知道他们的意图?”陆为民耸耸肩,“我的敌人遍天下,这也许是我的荣耀。”
被陆为民有点儿脑残的话语噎得无话可说,甄婕也不知道陆为民都已经是如此身份了,怎么还会偶尔时不时的冒一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话语,事实上陆为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时候为什么就下意识的要冒这样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语,这或许是一种排解他这种两世为人给自己心绪带来的巨大压力的最佳方式。
不过一天之后,皮志鹏险些将半夜潜入小区的一个家伙抓住,让陆为民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原因无他,皮志鹏从对方翻出院墙德时身上抓下了一个微型相机,这显然不是偷鸡摸狗的蟊贼随身携带的,而如果不出意外,蟊贼翻进院墙时,也正是自己骑在甄婕身上纵横驰骋的时候,而如果不是皮志鹏他们的巡逻与对方相撞,陆为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知道他们住的是一楼,而卧房的窗户因为天气还不算太热,他也并没有关严实。
这一回陆为民是真有些感激皮志鹏了,若不是此人的敬业,自己还真有可能沾上一些麻烦。
翻进来的人有三个,但是准备工作做得很足,甚至摆放了一个梯子进来,所以当皮志鹏他们发现的时候,对方也迅速撤离,甚至还在墙头上争斗了一番,这才扯掉了对方挂着的这个微型摄像机。
这年头还不是十年后,微型摄像机并不多见,能够搞到这东西,足见对方是真的有谋而来,是存心要让自己玩完儿呢,只可惜皮志鹏他们没有能抓获对方,否则陆为民倒是要好好“雕琢”一下对方,看看究竟是谁会这么对自己“上心”。
陆为民知道必须要正视这件事儿了,不管对方是针对谁而来,这里都不适合再住下去了。萧劲风早已经搬走了,这里虽然也承载了不少美好的记忆,但是也该是搬离这里的时候了,其实也不算是搬离,空置,而为甄婕安置一处更合适的住所,或者是以自己名义购买,让甄婕临时住一住。
……
“有这种事情?”听得陆为民这一说,刚才还懒洋洋的萧劲风一个鹞子翻身就从沙发上翻了起来,“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对方被这一惊,估计也是吓破了胆,短时间内不会来了,可惜了。”陆为民也有些可惜,四处打量了一下,“劲风,你自个儿现在都在做房产,怎么没考虑弄一套好点儿的房子?”
“嗨,我现在哪有心思琢磨这个,凑合着住就行了,就像你说的,现在正是黄金时期,还不抓紧把公司弄起来,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昌州这边房间有些波动,但是变化还不大,你说这取消福利分房之后,就会迎来一波房价上涨,怎么不见动静啊?”
萧劲风现在的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房地产这一块上来了,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那边的担子基本上都交给了朱杏儿、范莲和隋立媛三人。
有时候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不可想象,朱杏儿、范莲和隋立媛这三个女人居然也能支撑起这样大一个摊子,而且竟然还能干得有声有色,三人小组中朱杏儿负责市场开拓发展,隋立媛负责日常业务工作,而范莲则负责人事培训和采购,而另外一个游离于三人之外的卓尔已经全部接手了三株客栈的经营,成为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