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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无疆 第六十节 知性丽人

瑞根 · 都市娱乐 · 7.61 MB · 2016-07-04 11:58:23

第六十节 知性丽人

  陆为民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昌北医学院附二院里呆着了。

  连续三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奋战,终于在两艘采砂船坐沉之后,宋城区这个决堤口被堵住了,虽然整个宋城区乃至大部分沙洲区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但是决口总算是堵住了,这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更大的洪水涌进来,宋州城区算是保住了。

  陆为民是在决口堵上之后不久一头栽倒的,无他,太过疲劳困顿,本身在香港那几天就是连轴转,忙得马不停蹄,几个小时飞机回来,连歇都没有歇息一下,就投入了抗洪战斗中去了,饶是陆为民体壮如牛,也撑不住了。

  也幸好栽倒的时候旁边还有人,没有落入水里边,一行人就赶紧把陆为民送到医院里来了。

  陆为民强撑着想要支起身体来,旁边的顾子铭赶紧制止他,“陆市长,您就在床上躺着,这是尚书记和童市长的命令,医生说其实你没啥,就是太过疲劳,休息太少,所以就倒下了。”

  全身酸软疼痛的感觉也是陆为民久违了,记忆中陆为民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在大学里跑马拉松比赛得了全校第四名之后才有这样的疲劳感,不过那时候只是疲劳,而现在却是又累又困,真的是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子铭,我真是睡了多久?”陆为民呲牙咧嘴的道,他真是不想动,能躺一会儿算一会儿。

  “嗯,十三个小时,医生说这对您的身体非常有好处,否则太过疲倦,很容易得病。”顾子铭也没想到陆为民这一觉睡得这么久,的确,两天两夜,基本上没有合过眼,就连顾子铭也悄悄的在车上打了两个盹儿,而陆为民呢,基本上就在忙乎着,出了一次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睡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基本上就没有合过眼,这份精神连顾子铭也自叹弗如。

  “市区里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么?”陆为民知道顾子铭既然坐在这里,而且语气很平和,估计市里的洪水情况已经平稳下来了,这让他稍稍舒了一口气。

  “嗯,决口一堵上,市区的洪水就小了不少,但是要把积水排出去,恐怕还早,不过现在市里都全部动员起来了,低洼地方的老百姓都已经得到了稳妥的安置,各种防疫工作也开展起来,最初还有些担心霍乱,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啥大问题。”顾子铭当然知道陆为民在担心什么,“市区伤亡情况还在统计,但是死亡人数不多,不超过三十人,失踪人数大概还有五十人左右。”

  陆为民仰起头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前世记忆中宋州城区决口造成死亡人数超过四百人,现在算下来就算是加上失踪的也不到一百人,在自己面前顾子铭当然不可能撒谎,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人敢撒谎,这也就是说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总算是发挥出了一丝威力,让这个四百多人的洪水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缩小到了只有前世中的五分之一,仅仅是这一点,就不枉自己在这个世界二世轮回了。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顾子铭也没有再说话,毕竟还是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是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前期市区的各种准备工作已经做得相当扎实了,加上决堤时间又是白天,虽然一下子就决口了,但是驻军部队和武警官兵抢险很及时,虽然未能一下子把决口堵住,但是在当时也延缓了洪水冲击力度,也为城区的准备赢得了一些时间,哪怕是十分钟半个小时,那也是极其宝贵的。

  良久陆为民才吸了一口气,要翻身起来。

  顾子铭慌忙制止他,“陆市长,医生吩咐,你还需要静卧两天,你疲劳过度,……”

  “行了,什么疲劳过度,睡一觉我的精力都恢复了大半,人家都在忙工作,我一个大小伙子在这里躺着,说得过去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没事儿,就是有些乏力,没劲儿,不过也用不着我去扛沙袋挑块石,我想我总还是能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陆为民知道经历了这一波浩劫,宋州也算是云开雾散了,总理在堤上斩钉截铁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际回响,江堤质量问题,要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视同仁,不枉不纵,要给宋州老百姓一个交待,而且立即就吩咐跟随而来的一位中纪委副书记要帮他盯着这件事情,事后他要专门听这件事情的汇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只怕谁都知道江堤事件恐怕又要在宋州揭开一个盖子了,从内心话来说,只怕邵泾川和尚权智他们都未必希望在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上重新来掀起一番风浪,只是现在除了这种状况,也就由不得他们了。

  “陆市长,我听说中纪委的人今天上午对梅九龄采取了双规,……”犹豫了一下,顾子铭才道。

  陆为民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摇摇头,“没想到这么快,哼,梅九龄这一出事,不知道又要把我们宋州这边搅和成什么样。”

  顾子铭略感惊讶,试探性的问道:“陆市长,怎么您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高兴?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从法律角度来说,谁触犯了法律,都应该受到惩罚,梅九龄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被拿下也是自作自受,但是从宋州市委市政府角度来说,这事儿肯定还会牵扯出一些人来,梅九龄主政我们宋州十余年,他那些香火情缘,难道会没有波及?”陆为民冷冷的道:“市委市府的人事调整刚刚告一段落,现在又遭遇了特大洪水袭击,下一步的工作就是要全副身心投入到灾后重建,恢复经济发展,可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桩事儿,要么你早点儿来,要么你晚点而出,偏偏是这个时候,你这不是添乱么?又会对我们宋州经济发展生产重建带来多大的影响?你算过没有?只怕在市委的眼中,梅九龄早就是没牙老虎,日薄西山的人了,这个时候拖出来打,对宋州意义不大,还会造成人心不稳,不划算了。”

  顾子铭没想到陆为民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愣了一愣,思索了一阵,却觉得颇有道理。

  对于现在的宋州来说,拉下一两个干部来,意义不是很大,眼见得今年宋州经济发展有些起色,现在市委市政府的主要心思就是要在解决了洪水之后,会和恢复经济和进一步发展经济,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意义不大了,但总理发了这话,而且出了这么大状况,不给宋州市人民一个交待,那也说不过去,所以这一场风波也是在所难免。

  正说间,却听得一阵橐橐的皮鞋声过来,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为民实际上就是疲劳过度,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既然市领导倒下了,而且是倒在了抗洪抢险的第一线,肯定要按照最高级别的待遇,所以自然就送到了昌北医学院附二院的干部病房。

  这是附二院前年才装修出来的干部病房,套间,独处一角,三层楼的小楼,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窗外的整齐的香樟林分布在略微起伏的缓坡上,陆为民还是第一次住进来。

  “萧局来了。”顾子铭眼尖,含笑点着头。

  “嗯,我受何局委托来看看陆市长的情况,现在大家还在忙着抢险,所以一时间都还来不了。”萧樱脸色有些微微发烫,自从那一晚之后,她一直有意无意的躲避着陆为民,今天何靖让她老看看陆为民,她不好推辞,只得来了。

  “陆市长,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萧局,你坐一会儿。”顾子铭起身,虽然他看不出这位萧局和陆市长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不过他也知道陆市长对萧樱是看顾的,或许是因为一起共事过的原因,或许不是,这会儿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更合适。

  陆为民对顾子铭的机灵劲儿还是挺赞许的,萧樱来了,便主动离开了。

  看见顾子铭离开还把门带上了,萧樱更是有点儿紧张,咬着嘴唇道:“要喝点儿水么?”

  “不渴,输了好几瓶液体了吧,我也不知道。”陆为民活动了一下身体,“没事儿。”

  “你也是,就算是抗洪抢险,你也得力量而行啊,两天两夜不睡觉,谁受得了?何况离了你一个,这抗洪形势就会一下恶化?人家也都战斗在第一线,也没见你这么亡命的,该努力的努力,该休息还得休息,谁像你?”萧樱嘤嘤的话语如长姐,如情人,如慈母,如贤妻,温柔体贴,听得陆为民全身所有毛孔都如熨斗晕过一般妥帖,舒服无比。

  一身合体的桔色小西服领套装,肉色的长筒丝袜,半高跟的圆头皮鞋,把一个知性丽人的风姿展现无遗,让人一见之下便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联想到自己曾在这具身体上肆虐,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身体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



第六十一节 心境,我有一些想法

  似乎注意到了陆为民灼灼的目光,萧樱心中一阵慌乱,好不容易镇定了一下心情,瞪了陆为民一眼,“为民,你在看什么?”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陆为民浅笑道,逗得萧樱脸颊更是绯红,“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敢说这些流氓话?”

  “什么地方都不怕!”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又拍拍自己病床床头,“坐过来。”

  “不行。”萧樱大羞。

  “我只是让你坐过来,陪着我说说话,又没干啥,你那么紧张干啥?”陆为民调皮的道。

  萧樱仍然摇头,只是眉目间红晕绕颊,煞是动人,看得陆为民更是食指大动,“快坐过来,我就是想要闻闻你的味道。”

  这种语言一出来,让萧樱更是羞涩不堪,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又怕自己不过去,这家伙就会一直胡言乱语不断,只得强压住内心的羞意,走了过去,“不准乱动,你身体还虚着呢。”

  “我身体虚不虚,我自己知道,嗯,也许你也能知道。”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话含深意的道。

  萧樱再也忍不住,斜着半个屁股坐在床头,狠狠的扭了一把陆为民的胳膊,疼得陆为民哎哟一声,手却乘势抓住了萧樱的手。

  “行了,为民,别闹了,这是医院,……”萧樱只能红着脸求饶,一般四处察看,这要闹起来被人发现,那她真的就没脸见人了。

  “那你就得听话。”陆为民这个时候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逮住了大人的把柄,得意洋洋,一边靠着萧樱的身体嗅着女人身上的体味,一边突然道:“你身体不方便?”

  萧樱大羞,几乎要一下子挣扎起身,“你怎么知道?”

  每个女人的月经都是一个秘密,除了自个儿知道,就连丈夫家人这些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嘿嘿,我当然知道,你不方便的时候和你平常时候用的香水都不一样,你没注意么?”陆为民笑得格外得意。

  “啊?”萧樱还真没有想到陆为民的观察力这么敏锐,她平时用的香水就要清淡一些,而月经来的时候用的香水就要浓烈一些,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小秘密,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家伙注意到。

  看见女人面孔一红,陆为民心中窃喜,他知道自己又猜对了,而女人往往是感性动物,她们对这种细致入微的细节十分敏感,尤其是男人对自己的关注度,更是很容易让她们感动,自己这一手无疑又触动了萧樱的心中最软处。

  “没羞没臊的,你堂堂一个副市长,心思不放在工作上,整天就寻摸这些无聊事儿,你也不脸红?”萧樱气哼哼的道,但是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我工作难道做得不好么?我自己分管工作我不敢说做得出类拔萃,但至少我可以当着老百姓拍胸脯说,我陆为民问心无愧!至于说这是不是无聊事儿,那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又没招惹谁,我乐意,画眉之乐,难道也有罪?”陆为民涎着脸道,“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我很享受这种张弛之道。”

  萧樱被这个家伙的无耻给打败了,把自己的身体拿来当做放松自我的目标,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见萧樱无言以对,陆为民动作更为大胆,手沿着萧樱的外套下摆探进去,里边是一件菲薄的真丝细纱小背心,那也是因为这套套装的外套委实有些短,相当的合体,稍稍一动就有透露出腰肢的可能,这也是一种风格,胆大的里边就不穿,有意要把自己的腰部肌肉露出,当然大部分人会选择在里边穿一件轻薄的T恤或者背心,这样最佳。

  又是一声“啊”,萧樱没想到陆为民还真这么大胆,躲闪着陆为民的魔掌,但是陆为民另一只手早已勾住萧樱的腰肢,让萧樱躲避不及,那一只手也就穿了进去,轻轻逮住薄纱背心下摆揪了起来,然后手掌便沿着腰肢四周逡巡起来。

  萧樱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身体绷紧得如年轻了十岁,一边扭动身躯,一边推搡着陆为民的魔掌,只是这种抗拒显得那样无力,完全无法和陆为民的步步紧逼抗衡。

  终于,陆为民抱住了萧樱的身体,灵活的手指沿着脊背上滑,寻找到乳罩的背扣,轻轻一扭,纯棉的乳罩便松脱下来,没等萧樱挣扎,陆为民双手已经灵活的攀上了那对圆润温软的翘乳,细细把玩起来。

  此时的萧樱已经完全沉醉在了那种紧张、羞涩和一抹甜蜜当中,陆为民的嘴唇也在萧樱的看似无奈的躲避中重重的吻上了她的樱唇,火热的灵舌撬开贝齿,凶猛的钻入萧樱的檀口中,细长的香舌更是被陆为民狠狠的噙住,吮吸起来。

  咿咿唔唔的娇吟声萦绕在病房中,这一刻陆为民和萧樱甚至忘记了身处何地,一直到陆为民解开萧樱的外套纽扣,掀起那遮羞的背心,含住萧樱胸前樱桃一点,萧樱才从沉醉中惊醒过来。

  “为民,不行!”萧樱终于惊叫起来,推开了匍匐在自己胸前的男人的头,羞不可抑的狠狠的扭了一把陆为民的耳朵,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哎哟!萧樱,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是谁的亲夫?”萧樱面色通红,“就是亲夫也没谁在这种场合下干这种事情!”

  “唔,是不是在合适的场合下就可以干了?”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火热的欲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突然失态了,就像是收了某种刺激,变得格外狂放而肆无忌惮,在动作上无法再进一步,甚至也要在语言上格外出格,尤其是那个“干”字一出口,他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快感。

  被陆为民粗野无忌的言语给刺激得身体都有些颤抖,萧樱也没想到怎么平素温文尔雅沉稳持重的陆为民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这让她也有些害怕,深怕这个男人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者疲劳过度,真的让情绪也变得有些失控了。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陆为民,咬着嘴唇,抚摸了一下陆为民的额际,“为民,你没事儿吧?”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双手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竭力抛开一些邪恶的念头,“对不起,小樱,我有点儿失控了。”

  “嗯,我也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了?”萧樱一听有些紧张,关心的看着他,“要不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小顾不是说你没啥就是太疲劳了么?”

  “没事儿,太疲劳也容易产生很多问题,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压力有些大,这下子突然释放出来,所以情绪就有点儿不受控制了。”陆为民自我检视了一番,分析道。

  “突然释放出来?”萧樱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陆为民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思,“什么事情让你把压力释放出来了?难道是洪水决堤?”

  “也许是吧,我一直觉得宋州城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就是这场洪水,但是没想到这一场洪水来得这样凶猛,让我们宋州损失如此之大,但我不得不说,至少这让我心里踏实下来,我这一段时间连睡觉都睡不好,就是惦记着这场洪水,现在终于来了,甭管损失有多大,至少尘埃落定了。”

  陆为民实话实说,他是真的被这场一直悬在心中的洪水给折腾得够惨了,前世记忆中的种种给他带来太过沉重的负担和压力,让他的心境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了,甚至有些恐惧。

  从五六月份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一直到他去香港,也一样都觉得坐卧不安,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只能关于通过了这场灾难让自己的心绪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而他现在也终于可以平心静气的来考虑下一步自己以及宋州该怎么来走出下一步了。

  看见陆为民突然间又呆呆出神,萧樱是真有些急了,难道说自己拒绝了这个家伙让这个家伙受了刺激或者说没有能走出某个阴影,而又有些神志不清了?再加上联想到这家伙两天两夜没休息一头栽倒,萧樱是真有些害怕了,她宁肯让这个男人为所欲为,也不愿意让这个男人出什么意外。

  “为民,你怎么了?”

  听到萧樱焦急的声音,陆为民才反应过来,笑了笑,摸了摸萧樱的脸颊,沉静的道:“没事儿了,有些感触罢了,对了,总理还没有离开宋州吧?”

  这是个大问题,陆为民突然焦急起来,如果总理走了,那么要再找到机会,那就相当渺茫了,而现在将是唯一的一个机会,趁着宋州遭受了洪水洗劫,如果能够成功的获得总理的认可,那么宋州也许就能获得一次非凡的机遇。

  “好像还没有走吧?你倒下之后,听说总理还专门问过你的情况,但谁也不知道总理会在什么时候走,邵书记和荣省长都还陪着总理,……,你问这个干什么?”萧樱不解的问道。

  “没事儿,我有一些想法。”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华达钢铁项目始终存在巨大隐患,不获得真正的审批手续,日后始终有一个罩门被别人盯着,当你做辉煌的时候,也许就会被人致命一击,所以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隐患。



第六十二节 发声,吸引

  “来了,来了,总理来了。”虽然洪水尚未褪去,但是驻军部队的强力进驻和各种设施物资的充分保障,加上宋州方面也开始全面运转起来,陆为民知道事实上宋州这一段看似仍然风险巨大的堤坝是不太可能再决堤一次了,而总理这个时候要鼓舞民心士气,那么来走一圈,和干部群众见见面,与大家一道聊聊天,打打气,就很有必要。

  站在第一排的都是昌江省委省政府和参与宋州抗洪抢险的驻军部队领导,宋州方面的干部只有尚权智和童云松有权站在第一排,魏行侠、杨永贵和陈昌俊、陆为民他们都只能站在第二排。

  总理的眉峰凌厉,显得气场惊人,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前几天宋州江堤上存在的质量问题带来的气恼中摆脱出来,虽然尽可能的表现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是握手的干部们在满脸笑容的同时,还是都有点儿战战兢兢。

  陪着总理过来的是国务院秘书长和昌江省委书记邵泾川,作为地主,尚权智也敬陪末座,微微落下半步。

  当总理走到陆为民身前和陆为民握手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哟,这个年轻同志我有印象,在堤上累得晕倒了,怎么恢复了?”

  “总理,这是我们宋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陆为民,他是三天前刚刚从香港去洽谈招商引资赶回来,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参加了抗洪抢险,连续奋战四十八小时,身体太过疲劳才昏倒的,……”尚权智赶紧踏前一步介绍。

  “哦,年轻同志很不错嘛,有拼劲儿,干革命就是要有这份拼劲儿,泾川同志,权智同志,这一次昌江全省尤其是宋州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损失,我这两天也看了看,心情非常沉重,宋州是一个老工业基地,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城市,在我们昌江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遭遇了这么大的损失,除了中央和省里要大力支持宋州灾后重建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要依靠钱宋州六百四十万多万干部群众艰苦卓绝自力更生的努力,我们宋州干部群众要有一个打不倒压不垮的精神,这是我们宋州重新在灾后屹立起来的脊梁,泾川书记,道声省长,你们说是不是?”

  邵泾川和荣道声都是连忙应是,总理显然还不满意,又问道:“权智同志,小陆市长,你们说是不是?”

  “总理说得是,我们宋州人民绝不辜负总计的期望和寄托,一定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尽快让全市的生产生活秩序恢复正常,尽快让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步入正常轨道,……”尚权智如鸡啄米的似的连连点头,能博得总理的关注和期望,虽然这一场洪水给宋州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害,但是也总算是得到一些安慰了。

  “总理,虽然我们宋州遭受了这样大的损失,但是我们市委市府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还是有决心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到灾前的情况的,我要说的是,我们宋州并不需要中央和省里给予我们宋州多少资金和物资的支持,我们知道今年长江流域和东北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大洪灾,中央也不容易,我们宋州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有六百多万勤劳的工农儿女,有这个自信在最短时间内会以一种崭新的形象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相较于中央的资金和物资支持,我们更希望的是获得中央的一些政策倾斜和支持,我们宋州儿女有手有脚,有理想有抱负,只要中央能够在一些政策上给我们支持,请总理拭目以待,一年以后我们就会让总理看到一个崭新而辉煌的宋州!”

  “哦?!”总理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遇上这么一场事儿,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四周,看见无论是邵泾川还是荣道声,抑或是尚权智都有些脸色发白发急,显然也是被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的一番话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他心里有了一些底儿,含笑点点头:“小陆市长说得很有信心很有气势啊,很好,我很期待,期待一年后宋州能够以一个让我刮目相看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看见总理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两句话就结束了对自己这番话的评价,继续向后走去,和其他人握手,陆为民有些失落,他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邵泾川和尚权智的严厉目光,倒是荣道声目光里有些复杂,他也不太在意,在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准备,这等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便不会再有,他必须要搏一把。

  现在看来这番话似乎还是激起了总理的一些兴趣,尤其是总理和自己握手放开时,似乎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这让陆为民内心又有些企盼,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就是自己纯粹的自作多情。

  ……

  邵泾川和荣道声脸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肃色,尤其是邵泾川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复杂,看着陆为民时也有些捉摸不定。

  “为民,说说吧,总理面前你可是大放厥词啊,弄得我和道声省长都很尴尬,嗯,我看权智和云松你们两位大概也不知情吧,只要政策,不缺资金和物资?你口气很大啊,宋州真的富庶至此,那权智和云松还为了基础设施建设再三在我和道声省长面前哭穷叫苦?”邵泾川语气里有了几分不悦,但是仔细一琢磨,似乎又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有点儿调侃揶揄陆为民的味道在里边,似乎是要让陆为民给个说法。

  “邵书记,荣省长,这事儿的确和尚书记、童市长没有关系,都是我一时间脑子发热,冲口而出,让几位领导受累了。”

  陆为民先把态度摆端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没经得领导的同意在那种场合下就说一些很容易引起歧义的话,肯定会让领导心里有些恼怒,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不管你有什么意图,这种行为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政治冒险。

  邵泾川和荣道声这些人都是千年修行的老狐狸了,自己在总理面前发声,肯定是有想法,陆为民甚至也估摸着这些家伙其实也猜测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了,只是没有戳穿自己罢了。

  “宋州并不富庶,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都摆在那里,咱们有自知之明,要不厚颜抢了个昌B的牌照,还得要受兄弟地市的白眼。”陆为民自我打趣一番,“宋州当然也缺资金物质,遭受这么大的洪水灾害洗劫,我估摸着甭管是省里还是中央也不会因为我陆为民在那里拍拍胸脯说说大话,就少给我们昌江少给宋州该给的救灾物资和款项吧?这国家也没有定这个定理不是?”

  邵泾川和荣道声交换了一下眼色,很显然他们都确定了先前他们的怀疑。

  这家伙是有备而来,有意要在总理面前冒这个杂音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好事儿,避开了自己两人,也撇清了尚权智和童云松,就算是真的因此触怒了总理,那也算是陆为民个人行为,当然省里市里都要承担些风险,但这份风险不算大了,顶多也就是陆为民个人要扛些责任了,但换一句话说,总理的心胸气魄也不至于如此,一个副市长的“大话”,纵然为他不喜,只怕也不会在意。

  这家伙的“冒险”显然成功了,邵荣二人很清楚陆为民的话勾起了总理的兴趣,刚才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来通知,晚饭后,总理要听一听宋州市委市政府对下一步灾后重建振兴经济的构想。

  如果只是灾后重建那也罢了,后边又加了一句振兴经济,这味道就不一样了,也就是说总理的目光不仅仅是着眼于宋州遭受洪灾之后的恢复重建,而且也看到了宋州近年来的窘困局面,宋州毕竟是昌江仅次于省会昌州的大城市,而且地理位置独特,地处长江中游节点,襟带蠡泽湖区,辐射昌鄂皖三省,近十年来萎靡不振,而陆为民先前的话语中无疑给了他一些意外,所以理所当然的勾起了他的兴趣,他要看看宋州市委市府的下一步打算,更长远的打算。

  这也让邵泾川和荣道声也是心里忐忑不安,既希望陆为民的“图谋”能够“得逞”,又有些担心这会触怒总理,毕竟这有点儿要挟的味道在其中,哪怕你的理由再充分,但却是拂逆了领导的初衷,领导会不会认可,这些都是问题,所以他们必须要来先行摸一摸陆为民的底。



第六十三节 邵狐狸,刀尖上跳舞

  “为民,你是想把华达……”童云松再也忍不住,启口点明。

  华达钢铁项目是宋州今年经济发展中的重中之重,即便是在整个昌江省,这个项目也是举足轻重,一期投资就达到10亿元,加上附属关联项目的投资,总投资会超过15亿元。

  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将给宋州工业带来质的变化,同样也会给昌江省的工业带来不小的变化,昌江将会拥有两个钢铁产量超过百万吨的生产基地,而且按照华达钢铁项目的远景目标,五年内,华达钢铁钢铁产量要力争突破500万吨,向1000万吨级迈进。

  要知道钢铁是整个工业的“粮食”,钢铁产业更是号称工业的脊梁产业,没有钢铁产业,就没有近现代化的工业。如果华达钢铁项目建成,昌江省的钢铁双核心局面真的形成,也就意味着昌江省从农业大省迈向工业大省的步伐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这对于昌江省委省政府来说,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尤其是在国家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再新建大型钢铁项目之后,地方上要想获得新的大型钢铁项目,要么就只能吸引现有的大型钢铁企业来投资,要么就只能是吸引外来资本来投资建设。

  前者难度很大,因为各地都对产业转移极为关注,都给出了足够的优惠政策,而要在外地新建一般专门项目也许可以,但是综合性的大型钢铁项目基本上不可能。

  而后者中央在政策上又收得相当紧,现在还基本上没有审批外资建设大型钢铁项目的先例,而私营资本要进入这一块很大程序受限于自身实力,或者是囿于各种条件的不成熟,更重要是国家在这方面也并不鼓励,甚至有所限制,所以除了苏省沙钢和冀省有几家钢企具有一定实力外,其他各省都还没有像样的综合性大型私营钢企出现。

  宋州华达钢铁项目全部是来源于私营资本,其中部分还有海外资本,这是一个破天荒的先例。

  资本构成注定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多灾多难,所以昌江省委省政府也在一开始审批这个项目是充满了犹豫和疑惧。

  国家在产业政策上有明文和不成文也就是约定俗成的规定,像钢铁产业中综合性的炼钢项目一般投资都远远超过了两亿元,这就需要国家计委来审批,这一点上是明文规定,而排斥非国有和集体的公有性质的资本投资综合性钢铁企业则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不是没有人打过这方面的主意,都毫无疑问的被拒之门外了。

  给昌江省委和省政府多了几分底气的还是十五大之后的一些精神变化,对于私营资本的解禁出现了一抹暖意,在对私营经济的定性描述上也出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新意。

  邵泾川虽然在胆魄上略小了一些,但是对于高层政治风向的变化还是相当敏感的。

  昌江从来就不是私营经济发展上的排头兵,比起邻近的苏浙沪等地固然望尘莫及,就连北边的鄂皖,西边湘省也一样是远远不及,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华达钢铁项目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试金石。

  只是这块试金石显得太过锋利显眼了一些,既可能给自己的仕途带来光鲜的一笔,亦有可能给自己带来莫测的风险,再加上宋州这个老工业基地的振兴上也的确是省里亟待解决的难题,所以在这一件事情上,邵泾川内心也一直是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来支持这个项目的上马放行。

  虽然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华达钢铁项目,但是无论是昌江省委省政府还是宋州市委市政府都还是对这个项目有很大的担心,昌江省委省政府担心的更多是政治影响层面的,一旦来一场风暴,那么昌江省委省政府就会有人为此负责为此背书,默许也是一种态度,也会有人为此承担一定的代价。

  而对于宋州市来说,则更多的是经济层面的考虑,如果在这种骨节眼儿上被拉下马,那么就意味着投资者前期投资全部会被打水漂,会有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而且对于宋州的投资环境将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害,这意味着宋州市委市府在外部投资者的形象将会毁于一旦,没有人再敢相信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承诺,今后几年甚至更长时间内想要来宋州投资的投资者都不得不考虑这一级党委政府的信誉是否值得相信。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有一个契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什么风险都是值得一冒的,而现在这个契机出现了,那就是宋州遭遇了如此大的洪灾,市里的损失极为惨重,而陆为民就巧妙而大胆的抓住了这个契机。

  “没错,邵书记,荣省长,尚书记,童市长,我就是这个想法,要借这个机会把这层薄纱撩开。这也是华达钢铁项目由黑户转为正式户口的唯一机会,否则我们脑袋上就始终得悬着这只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提心吊胆,保不准哪天就会落下来,与其成天心神不宁,患得患失,不如借这个机会一搏,这样大一个项目,中央不会不知道,也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来清理,与其等到那时候来被动的挨打接招,还不如先发制人来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陆为民坦然道。

  邵泾川看了一眼尚权智,又把目光回到荣道声脸上,荣道声沉吟了一阵之后才缓缓点头:“邵书记,我觉得为民的想法很好,我个人表示支持和赞同。”

  邵泾川需要的也就是荣道声的这个表态,要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内部意见不统一,那才是致命的,他也缓缓点头,“为民,虽然你今天的表现有些孟浪唐突,但是我和道声省长也理解你的心情,华达钢铁项目对于宋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用不可或缺来说也不为过,只是中央有中央的考虑,所以在政策上的导向肯定会有所区别,但是十五大之后,中央在一些经济政策上有所变化,这一点上,你的嗅觉很灵敏,把握机会也很好,这值得表扬。待会儿总理要问及宋州灾后恢复建设和经济发展两方面的情况,灾后恢复建设权智可以多讲一些,经济发展云松多说一说,但是在说到具体项目时,为民你来发挥,……”

  陆为民连连点点头,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内心却是苦笑。

  这个邵狐狸,还真是老奸巨猾,但你得承认,他对自己的一党人是真的够看顾,市委书记将灾后恢复建设也是情理之中,市长谈经济发展也是天经地义,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却要来谈具体项目的,还让自己临场即兴发挥,这是让自己在刀尖上跳舞啊,跳得好固然博君一笑,皆大欢喜,事情也得到解决,跳得不好,让领导不满意,或者不符合领导意图,也许就是喋血当场的命运啊。

  只是这种情况下,他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拒绝?事情本身就是自己惹出来的,自己就得有这个“舍身成仁”的觉悟,自己也有这个思想准备,再说难听一点,邵泾川也算是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意味着自己获得了在高层核心领导人面前展露自己才会的一个机会,对这一点,陆为民还是相当感激而幸运的。

  几个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细节,陆为民觉察到尚权智和童云松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一时间也有些悟不出来。

  ……

  晚饭都是在市政府食堂里对付的,这个时候大堤的情况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也不需要领导们在大堤上坚守作秀了,一切都开始转入较为有序的正轨上,防洪形势仍然严峻,但是已经不是那种危如累卵的局面了。

  陆为民悄悄的抽了十分钟把自己和顾子铭关在一起,细细的揣摩了一下如果觐见领导,领导问及一些具体问题想法时该怎么来回答,既然邵泾川让自己发挥,陆为民就没有理由不即兴表演一回,否则岂不是对不起这样一个机会?

  顾子铭也第一次见到陆为民如此严肃认真。

  陆为民让他作为总理来发问,陆为民做回答,这样一个设定让他也很是郁闷,他哪能揣摩得到总理会问哪些问题,陆为民给了他一些提示,让他尽量站在更高的层面来想问题,提问题,这让他也是急出一身汗来,只能勉勉强强问了一些大略性的问题,让陆为民也很不满意。

  不过想想也是,那个层面岂是随便什么人能站的,你就是能往那里想,也无法气定神闲的从那个高度来考虑问题,这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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