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节 给个机会
卢楠走了,陆为民抚额沉思。
看来这一轮人事调整牵动人心,太多人都关注着这事儿,这也在情理之中,这大概也是尚权智在担任市委书记三年之后可能要进行的最大一轮调整,同时也是童魏二人来宋州之后的第一次人事大调整,可以说这一轮人事调整基本上就要确定日后两到三年宋州人事格局,甚至可以说在尚权智离开宋州之前,只怕不会再有大的人事调整了。
这一轮机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能无视的,那么动用各种资源,走各路门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杨达金、令狐道明,现在又添了一个卢楠,甚至连魏如超都有点意动,大概是也是想要往下边去闯荡一番,这算是走了自己门道,至于说像霍廷江、曲建东以及下午可能要来汇报的黄文旭和郁波,他们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来和自己走近乎一些,以免自己在日后常委会上或者其他场合影响他们,还没有到走自己这个门道的份儿上。
卢楠很会做人,来什么也没说,只说汇报工作,了解市里边今年的动向,他也知道交浅言深君子所戒,他和自己交情也还没有深到可以无所不谈的地步,自己能有那么一番话,相对也是对他有所触动了,无论他这一轮有无机会,相信他也能明白自己的观点作风。
想要来敲自己的门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人做事得符合自己的胃口,哪怕自己现在还算不上什么,但并不代表自己就会放低标准,宁缺毋滥这历来就是自己的做人标准。
现在陆为民心里的确没有多少底,虽然尚权智也给陈昌俊打了招呼让对方在相关人选上要多和自己通气商量,但是陈昌俊能做到哪一步还不好说,对方也有太多的借口理由来推脱,芦苇i额敏并不抱多大希望,但他也相信陈昌俊多多少少也会给自己几分面子,一两个人选的推荐他可能会接受,再多,恐怕就难了。
相比之下,杨达金下一步走向是最重要的。
陆为民的考虑是艾文崖一旦离开叶河,那么他会力推杨达金到叶河担任县委书记。
下一步拓达集团钢铁项目一旦要落户荻港,那么陆为民觉得可以在荻港以拓达钢铁为核心,利用荻港优势交通条件,打造一个钢铁产业园,像轧钢、钢结构、压力容器、铸管、应力线材、汽车板材、列车轮毂等,甚至钢铁物流园都可以依托拓达钢铁项目落户来建设。
当然这还是一个远景规划,一切都需要等到拓达钢铁项目正式敲定落户,并真正建成投产之后,才能对下游产业链形成推动作用。
叶河底子较弱,但是荻港这一片有条件优越的河岸可见深水码头泊位,同时烈山焦化煤矿的专线也通过这里与昌皖铁路连接,一旦将荻港到市区的道路建好,可以说荻港立即就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其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但要把一个原本相当偏僻而又毫无基础设施的荻港建成一个钢铁产业园,其难度之大可以想象,从征地拆迁到基础设施建设再到环保论证以及后续的下游深加工产业的引入,这些都需要地方党委政府来推动,陆为民希望有一个能够领会自己意图,同时又能保证执行力的人物来坐镇这里,所以杨达金是最合适人选。
按照他的计划,就是确保杨达金到叶河,至于其他人选,他只能说就机会制剂能帮多少算多少。
……
顾子铭进来时,看到陆为民正在抚额沉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把卢楠安排来一见陆为民是否合适,不过从理论上来说常务副区长要见常务副市长汇报工作也是说得过去的,作为秘书,这样的安排并未失当,更何况自己和卢楠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陆为民从来就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恰恰相反,他人虽然年轻,但是对人情世故却十分通晓,有时候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当老板的却能想到。
从春节期间需要拜会的领导朋友准备的礼物就能看出一般,都是一些符合宋州定位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但是却很有特色新意,雅而不俗,不像顾子铭所知的某些领导都喜欢直接一个大红包。
当然顾子铭也知道陆为民敢这样准备礼物,自然也是有他的底气,顾子铭尤其羡慕陆为民在面对上级领导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度,像给常务副省长花幼兰准备的礼物也就是西岭园艺场的一碰园艺盆栽。
顾子铭估计这盆栽再是做工精细,造型别致,也就值几十块钱,但陆为民就能大大方方的送到花幼兰那里,花幼兰甚至还专门打来电话感谢。
而顾子铭也从花幼兰秘书纪大美人那里知道花幼兰的确对那盆盆栽很喜欢,现在就直接放在了她自己的办公室,每天都要亲自打理,喷喷水,修修枝,乐在其中。
纪大美人叫纪彤,原来是团省委办公室的,不知道宣传部长出身花幼兰怎么没有在宣传部选人当秘书,却从团省委那边把纪彤给抓了过来。
陆为民和花幼兰之间的关系密切,使得作为秘书的顾子铭和纪彤之间的联系也迅速密切起来,纪彤算是顾子铭的小师妹,今年才二十五,也是昌大毕业的,比顾子铭要矮好几级,长得一张娃娃脸,在团省委只工作了两年就被花幼兰拎到了身边当秘书,相当活泼开朗的一女孩,连顾子铭这样审慎沉稳的人禁不住有些喜欢这个女孩的性格。
领导之间的关系对于秘书们来说都不是秘密,老板和哪位领导亲近,亲近到什么程度,作为秘书心里都是有谱儿的,甚至在选择与领导在什么地方吃饭见面,在什么时间谈话打电话,都很有讲究,秘书之间的联系也就十分密切,互通有无,也能够随时提醒各自的老板。
顾子铭已经能很快的就适应了陆为民的秘书身份,无论是和市委那边几位领导秘书关系,还是市政府这边的几个秘书之间,都相处还算融洽。
秘书们年龄都介乎于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鲜有超过三十五岁的,不过在省一级领导的秘书里,年龄却不是限制,超过四十岁也很正常。
“坐吧,子铭。”进来替陆为民倒水的顾子铭把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摆摆手示意顾子铭入座,“卢楠在宋城口碑如何?”
陆为民直截了当的询问让顾子铭也有些不好回答,照理说陆为民知晓自己和卢楠的关系,不会征询自己才对,但是陆为民却径直发问,顾子铭心中微动,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完全摆脱在宋城区府办工作的影响。
略略定了定神,顾子铭思考了一下,“卢区长应该说还是有些思路想法的,他从市经委下来时,也提出了不少关于如何宋城经济发展道路该如何来定位,认为宋城要借助城市区域定位,避免和沙洲走同质化道路,可以利用宋城在城市核心圈中的定位来推动商业圈的建设,打造城市金融、商务中心这一目标,在经济发展中也不应当只着眼于工业企业这一块,而应当考虑发展以商贸、服务、物流这一类的产业,……”
陆为民略感惊讶,卢楠在和自己交谈时关于这方面的内容谈得并不多,这个时候听到顾子铭提起,不能不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看样子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过于强势,尤其是在谈到工业经济发展上这一块的鲜明态度,恐怕让卢楠心生忌讳了,所以在这方面上就有点儿忌嘴,更多的充当了一个旁观者,不过自己也提醒了他要敢于摆明自己的态度,这家伙看来还是不敢太信任自己,没有敢在自己面前阐明他的观点想法。
见陆为民若有所思,顾子铭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否对陆为民有什么触动。
“子铭,你帮我问一问魏书记的秘书,算了,我直接打电话问魏书记。”陆为民刚想让顾子铭打电话给魏行侠秘书询问魏行侠开年之后要走基层的打算,但是觉得这样效果未必好,还是自己打电话更合适一些,卢楠若是有这般思想,陆为民倒是希望给对方一次机会。
宋城区班子除了艾文崖可能接任区委书记外,周宗福会不会走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陆为民判断如果尚权智要给艾文崖一个更稳妥的执政环境,估计是要把周宗福挪一挪位置的,卢楠能不能有机会接任区长,还得要看他自身努力,或者说造化。
原本陆为民还觉得卢楠本来是可以去争一争其他县县长,但是现在看来做生不如做熟,如果卢楠真的对宋城的发展有一番想法,陆为民希望对方能够找机会赢得魏行侠的关注。
第一百二十四节 陆市长,你做人不公道!
“志虎,我可不是组织部长,找我没用,老阮的事情你得去找行侠书记和昌俊部长多汇报才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陆为民笑着摆手。
阮福生看样子很得雷志虎信任,不过计生委主任这个生僻岗位直接提拔到县委办主任,的确有点儿一步登天的感觉,雷志虎先前大概也有些孟浪,这县委办主任苏谯县委倒是可以做主,但是这县委办主任进不了县委常委,那就成了笑话,这雷志虎到了苏谯也算是雷厉风行,干得有声有色,在控制驾驭县里局面上也干得很出色,虢大奎先前还存着一份争锋的意思,但是现在也都偃旗息鼓,很知趣的配合着雷志虎的工作。
不过虢大奎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像也在找尚权智,不知道是不是在谋求动一动,只是尚权智考虑苏谯不宜动得太大,一直没有同意,估计这一轮里还说不清楚。
“陆市长,魏书记和陈部长那里我自然要去说,但是也还的请你帮着吆喝一声,老阮资历也不算浅,只是原来窝在计生委里呆了几年,不怎么在台面上出来,他又是一个低调的人,所以……”雷志虎乐呵呵的替陆为民拈了一筷子菜,解释道。
“老阮,当县委办主任可不一样,该高调得高调,该低调得低调,你们雷书记可是难得替谁这么张罗,你可别塌了雷书记的脸啊。”
虽然阮福生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但是在陆为民这个刚三十的年轻人面前依然还得腆着脸一副感激的表情,人与人不同,花有百样红,人家年轻,但是却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兼市委政法委书记,而且他也看得出陆市长和雷老板关系很不一般,上午打电话,中午就能约到一块儿吃饭,虽然下午一起坐一坐被婉拒了,估计另有安排,但是也足见两人关系密切程度了。
“谢谢陆市长提醒,承蒙雷书记看得起,让我到县委办担任主任,也是诚惶诚恐,唯有尽心尽职……”阮福生含笑着说话,却被陆为民把手打断,“老阮,我和志虎关系不一样,不用再我面前说这些客套话,县委办主任进常委是常理,你暂时没有进,那也是市委有统一考虑,这一轮市里人事调整,志虎去和魏书记陈部长多汇报一下,该解决就该解决,名不正言不顺,班子也不完整,不利于工作,今年苏谯在经济发展上可是要给市里扛起大头才行。”
听得陆为民主动提及这一轮人事调整,雷志虎也是心中一亮。
这一轮人事调整极大,照理说苏谯经历了前一轮大动,班子刚刚平稳下来,是不太可能再动的,但是上一轮大动是大动了,但是毕竟全县县委县府班子十来号人,也只动了其中几个主要的,像县政府班子基本还是保持着未动的局面。
雷志虎早就对县政府那边的局面不太满意,也曾经主动向尚权智和童云松汇报过,但是都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加之这几个月他的精力都还放在稳定杜双余一党被拿下之后的震荡余波工作中,所以也一直未能系统性的向主要领导汇报他的想法,但今天先从陆为民这里获得一些消息,也算有所获。
除了阮福生外,雷志虎希望在县政府班子那边也有所调整,虢大奎能不能继续在苏谯呆下去不是他雷志虎说了算,甚至他的态度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所以他从不对虢大奎的去留做任何表态,但是在几个副县长中,尤其是分管工业和城建交通这一块的副县长,雷志虎希望市委能够听一听苏谯县委的意见。
“陆市长,苏谯是咱们县里人口大县,将近八十万人口,我们县委也一直对如何让苏谯经济发展走上一条快速良性发展的道路而绞尽脑汁,苏谯偏处江北,要说本来距离市区不远,但是一条长江把咱们给划开了,虽说有大桥相连,但是我去了苏谯这么久,感觉在心理上似乎就有一份距离感,县里边的干部也总觉得自己是江北人,似乎矮人一等,在思想观念的更新上也跟不上趟,所以我一直有些想法,就是看市委市府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县委县府班子的构成,适当调整,尤其是为我们县委县府输送一些思想观点勇于开放创新、精于经济工作的干部来,这样也有助于我们苏谯干部结构优化,有助于我们苏谯经济能更好的踏入发展快车道。”
雷志虎的话让陆为民有些意外,雷志虎虽然口口声声是说县委县府班子结构优化,但是苏谯县委班子刚调整,而且调整力度很大,也就是县政府班子这边变化不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希望调整县府班子,看样子雷志虎对于目前的局面还不满足,县委那边尘埃落定,也就该考虑县政府这边了,这小子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看样子也是雄心勃勃要在苏谯干一番事业出来。
“志虎,我还是那句话,干部调整,你该向魏书记和陈部长汇报,当然也可以直接向尚书记汇报嘛。”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
“嘿嘿,陆市长您这话可不对,我们雷书记的意思是您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也是市委常委,您在经济工作上最有发言权,而抓经济工作的干部当然你也有发言权,我们苏谯下一步的中心工作就是要抓经济发展,要力争今年经济增速在全市稳住前三,我们都知道今年市里有一些大动作,所以我们雷书记也很着急,压力也很大,您要理解我们雷书记的心情啊。”
插话的是苏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米荣,这也是雷志虎的嫡系,雷志虎去苏谯短短几个月,在他身边已经稳稳了簇拥了一群苏谯本土干部,这家伙的手腕本事也相当老到娴熟。
“得了,老米,别替你们雷书记说好话了,哪个当书记的没压力?市委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你肩负起一地发展大计,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还当什么县委书记?”陆为民也不客气,和米荣他虽然不是太熟,但是也知道这个宣传部长出身的角色很是健谈,现在也是雷志虎的左臂右膀,因为在苏谯县委工作多年,也颇有威信,所以雷志虎也对其甚是倚重。
几个人一边吃饭,雷志虎也问起了拓达集团钢铁项目,显然这个事情才是雷志虎他们一行邀请陆为民吃饭的核心问题。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项目瞒不了人,苏谯有一定钢铁产业基础,江北那边六合钢铁和华丰钢铁虽然是乡镇企业,但是也有小有规模,加之苏谯港区条件也不差,雷志虎想要谋求这个项目落户苏谯也在情理之中。
雷志虎一行人在听了陆为民对这个项目的简单介绍之后,一时间都默然不语。
他们都在评估这个项目带来的巨大效应,即便只是一个轧钢厂搬迁项目,只要建成其产值随随便便是几个亿,对于苏谯来说都是难以想象,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是全产业链的炼钢项目,其陆续投入可能高达十亿甚至数十亿,其建成投产后的产值可能达到数十亿,即便这算是市本级,但是这样一个项目从建设到投产后的附属加工产业带来产值利税都难以估量。
“陆市长,我觉得你偏心了!这不公平!”雷志虎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紧不慢但是又一字一句的道。
“哦?怎么说?”陆为民瞅了一眼雷志虎有些克制的表情,看样子这家伙很不满意。
“我听出来了,您对选址苏谯和泽口都有些异议,说苏谯泽口的优势都是轻描淡写,说劣势就是再三强调,但是对叶河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优势所在,我认为您从一开始就对苏谯和泽口抱有偏见。”雷志虎毫不讳言,“这不该是您的风格。您持有这样的态度,也就意味着把我们苏谯从这个项目的可能上排除了,这不合适。”
“志虎,你这话可说得有点儿大了,我想我们有这个权力排除谁,也没有这个权力决定谁,一切要看人家投资商的意见,但是我们这三个选址地的条件都摆在那里,谁也无法几天之内改变客观现实,投资商不傻,比谁都奸,他们看得见利弊得失。”陆为民笑着解释道。
“我不否认苏谯也有不足之处,但是我认为苏谯在与泽口和叶河的竞争中更有优势,但是这个优势从陆市长您的嘴巴里出来就变得淡味儿了,而我们的一些不足却味浓了,我听得出来,您这是先入为主啊。”雷志虎一本正经的道:“可不兴这样啊,这种事情上,陆市长,我不得不提出抗议了,如果您不接受,我会找尚书记和童市长,直截了当的表面我们的态度,我们苏谯才是最合适的项目落户地。”
看见雷志虎语气坚决有力,陆为民不由得哑然失笑,“志虎,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可能不一定全面,也不一定正确,只是有些倾向性而已,不至于这么‘义正辞严’,怎么我觉得像是敌对两国在交涉一样呢?”
第一百二十五节 竞争,说动,辩服
雷志虎却没有笑,摇摇头,正色道:“陆市长,这个项目我知道是您牵线引来的,我也知道这还是刚接触搭上线,还谈不上花落谁家,泽口也好,叶河也好,苏谯也好,在您心目中应该是一碗水端平,不能有偏重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知道叶河和泽口的经济要比咱们苏谯差一截,但是这招商引资,项目落地,可不兴劫富济贫,应该说谁的条件最适合,最让投资商满意,项目就落地谁家,就像你说的,选择权在投资商,而不应该是市委市府,市委市府只能提供一个平台共我们几个县展示自己的条件,而不是拉偏放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落地谁家都是为宋州市委市府增光添彩不是?”
陆为民瞅了雷志虎一眼,见雷志虎是认真的,看来对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只是不知道自己和尚权智、童云松的谈话是从这两位哪一个嘴里溜出去的,不过就凭雷志虎这急吼吼的架势,就知道这家伙是认定这事儿不放手了。
他想了一想才道:“志虎,要说我偏心,我不承认,但是你要说我有倾向性,这我承认有,但这个倾向性是根据我个人的分析判断来的,并不代表投资商也是这个意思。志虎,既然你知道了这事儿,想必你也知道我对你们三个地方做出分析评判,苏谯处于江北,这不是轧钢厂,上这样一个大项目,首先需要考虑交通运输条件,论水运基础设施条件,你们和叶河的条件相若,都不如泽口紧邻沙洲港区,但是烈山煤矿和焦化厂的铁路支线通过叶河,这一点比苏谯强,这不可否认吧?”
“陆市长,你这话说得不对!”这个时候雷志虎也不客气了,陆为民有了成见,这投资商又是他的朋友,这话就要一句顶两句,你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游说吆喝,人家不信,你奈何?所以他这会也顾不得顶撞了。
“泽口紧邻沙洲港区,这方面条件比我们和叶河略强,这话不假,但是泽口不通铁路,而昌皖铁路货站就设在我们苏谯,就凭这一点我们就比泽口和叶河都强!另外,港口码头设施,我们和叶河差不多,虽然说是差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一些差距的,毕竟我们苏谯港区紧邻苏谯县城,基础设施要比远离叶河县城的荻港要强,这也是事实!”
“至于说陆市长你提到的烈山焦化的焦炭运输问题,我要说一句,不是烈山才有焦炭,我们北边的皖南煤田资源丰富,另还有昌皖铁路货运编组站,加上水运优势,难道说煤炭运输这点儿事也算事?另外烈山焦煤运输支线虽然要过叶河,但是并不过荻港,如果项目选在荻港,要利用烈山焦煤,一样需要建设一段支线到厂区!”
雷志虎显然是有备而来,逐一分析提出自己的论据,就是想要扭转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
他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就看准叶河了,照说艾文崖和陆为民并没有什么特别密切的关系,而且也有传言说艾文崖可能要到宋城或者遂安担任书记,在人事未定的情况下,陆为民怎么就看准叶河了,要说叶河的优势真的很明显那也就罢了,问题是在雷志虎看来,叶河比起苏谯来,不但没有优势,而且还有不小的劣势,他就弄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在考虑这事儿。
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他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
平心而论,雷志虎的这些意见并非强词夺理,他倒是没有想到宋州货运编组站在苏谯这一事实,苏谯的华丰钢铁、六合钢铁也都是依托苏谯港区和货运编组站的这一周边优势建设起来的,上佳的运输条件的确对这些钢铁产业链上的各类企业都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自己先前之所以看中了叶河,也是考虑到烈山焦煤能够通过这条过叶河的专线直达厂区,但是没想到这条支线距离荻港还有一些距离,这一细节上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见陆为民沉吟不语,雷志虎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对方,进一步趁热打铁,“陆市长,苏谯还有华丰和六合两家具有一定规模的钢铁企业,一旦拓达的钢铁项目落户苏谯,那么华丰和六合两家钢铁企业也可以成为拓达的配套企业,这对于拓达钢铁尽快延伸产业链,完善企业配套,也不无裨益吧?”
“志虎,华丰和六合是乡镇企业吧?”陆为民问了一句。
“是,这些都不是问题,陆市长,只要拓达钢铁真的落户咱们苏谯了,一切都可以谈可以商量。”雷志虎这个时候也不管不顾了,卖嘴白也还,打嘴炮也好,先把话撂下来再说,至于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陆为民还能看不出雷志虎那点儿心思,摇头笑了起来:“行了,志虎,你用不着忽悠我,你能把投资商忽悠住,那也是本事,这事儿既然苏谯这么上心,我想拓达方面不会感觉不到,你好好准备吧,很快拓达方面就要来宋州考察了,大家站在一条起跑线上赛跑,如果苏谯真的条件最好,我想拓达方面来考察的人也都是内行,不会看不到的。”
雷志虎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含义的变化,心里也非常高兴,他最担心的就是陆为民在拓达方面力推叶河,那样苏谯要想在拓达方面把这份印象分给扳回来就太难了,就算是能扳回来,估计也得要在许多方面让步许多。
现在陆为民已经表露出严守中立的态度,那么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机会了,他也有信心能够击败其他竞争对手,把这个可能高达几十个亿的投资项目扎根苏谯。
……
陆为民觉得今天算是自己过得相当充实的一天,从早上杨达金、卢楠,再到中午的雷志虎一伙,到下午又是黄文旭和郁波,从人事变动谈到下一步工作的开展,陆为民觉得兴许是自己这有些独特微妙的身份,才会让这些人觉得很多想法一件可以通过自己这层渠道来转达出来。
表面上尚权智和陈昌俊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说表面上如此可能有些过来,实际上尚权智就目前来说也的确稳稳的驾驭着宋州的局面。
只是尚权智也有一些弱点,那就是尚权智来宋州三年,动作过缓,尤其是在经济发展上建树不大,当然这与梅九龄在宋州当政时间太长,梅黄二人在宋州形成的盘根错节势力一时间难以解决有相当大原因,但是在不少高层领导心目中这也许就是你尚权智的能力魄力有所欠缺,加上童云松和魏行侠二人背后隐约都有省委书记邵泾川的影子。
在很多人看来,童魏二人摆明车马就是要来接尚权智班的架势,而尚权智在宋州已经超过三年,按照常理一届五年,也就只有一年多时间,很多人也不得不考虑一旦尚权智离开,童魏二人登位,如果先前与尚权智走得过于密切,只怕就未必有好的结果了。
当然如果你能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上跳一级进入副厅级干部,那么到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死贴尚权智,如果不行,那就得自我掂量好了。
像叶久齐和艾文崖这一类已经是态度鲜明的站在尚权智一边,因为他们早就打上了尚系烙印,而尚权智也要不遗余力的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想办法把这些人扶上位,但像雷志虎、黄文旭、郁波这一类人他们就不会轻易下注,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即便是去投效,也很难在诸如叶久齐、艾文崖这一类的老嫡系面前获得更多青睐,当然他们也不会去得罪尚权智,选择与双方都适度保持距离,但是却又不嫌生疏的姿态是最合适的。
都是一帮聪明人,这脑瓜子恁地好用,做什么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而且这些人也绝不仅仅只是在这些方面头脑灵活,而且也是在工作上颇有些看点想法的。
像黄文旭和郁波两人提出的借助麓城纺织工业的发展和麓溪地处麓城和市区之间的上佳区位,全力打造服装鞋帽生产基地,承接产业转移,吸引港台和沿海地区的服装鞋帽生产企业进入,这一点也赢得了陆为民的高度评价。
黄文旭和郁波二人在这一点上还是颇有见识的,至少看到了麓溪作为城郊结合地区优势和劣势,提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想法,这比很多县里的领导干部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思路,也不知道一年过去下一年自己该有些什么收获,纯粹就是混日子的干部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