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节 纷动
陆为民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日后前程更是不可限量,即便是现在,关注他的人已经相当多了,他和隋立媛如果继续这么下去,难免有一日会被人觉察。
在阜头这一年多,陆为民算是比较检点的,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章明泉很清楚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关系没断,好在陆为民顶多也就是回双峰或者隋立媛在其他地方打打野食,自然无人知晓。
章明泉不确定陆为民还会在阜头呆多久,如果时间短,倒还没啥问题,如果超过一年,而自己很有可能不在陆为民身边,无人提醒陆为民,也没有认为他打掩护,而隋立媛又到阜头来了,这年轻人难免有时冲动,这风险就有些大了。
只是这些话章明泉却不好对陆为民直说,只能相当含蓄委婉的点到为止,但似乎效果不大,这也让章明泉很为难。
千般话语,临到嘴边,章明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陆为民何等精明的人物,自己说的他又何尝不清楚,关键在于他愿意不愿意而已。
现在看来他和隋立媛正是情浓难分时,你要让他挥慧剑断情丝显然不现实,而自己若是去逼隋立媛如此,只怕也瞒不过陆为民,纵然是知晓自己为他好,也会引来他的不满,这事儿现在还只能经常提醒打打预防针,隋立媛那边更要叮嘱,让她务必谨慎,以免害人害己。
章明泉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陆为民眼中,陆为民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冯西辉的行径比起自己来大概是小巫见大巫了,最起码冯西辉还是一个一个单对单,不像自己这种脚踩几只船似的玩火,想起刚才义正词严的痛斥冯西辉,陆为民也有些好笑。
章明泉担心隋立媛带来的不仅仅是风险,而且他也认为自己和隋立媛的关系继续保持下去也会有麻烦。
比如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因此而不想结婚,除了这一点章明泉觉得似乎难以解释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居然还没有和哪个女人谈婚论嫁,尤其是自己和甄妮分手之后。
“明泉,不用多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儿我也已经做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为民顿了一顿,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用什么语言来解释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关于我自己的个人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嗯,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似乎都应该有个结果,只不过这个结果连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
“陆书记,您知道这一点就好,呃,女人这个事儿,怎么说呢,我觉得用个词儿来形容,浅尝辄止,这比较好,如果真的陷进去了,从此君王不早朝,那就要出事儿。”
章明泉觉得自己真有点儿谏臣的架势了,也不知道隋立媛是不是真的在床上有不一样的功夫,就能把陆为民迷成这样?
陆为民女朋友章明泉也见过,要论姿色绝对不比隋立媛逊色多少,顶多也就是隋立媛因为年龄和经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姿罢了,可杜笑眉不也一样是和立媛并称的双峰三大美人,在章明泉看来那风骚劲儿丝毫不比隋立媛差,陆为民不是说断就断了,萧樱在章明泉眼里甚至比隋立媛更有味道,也没见陆为民有什么出格举动,怎么这立媛就能让陆为民割舍不下呢?
至于说感情,章明泉是绝不信那玩意儿,两个人之间或许有点儿,但是与陆为民的前途相比,那绝对不算个事儿,章明泉相信就连隋立媛也绝对认可这一点。
章明泉有些露骨的话听得陆为民都觉得脸发烧,好坏对错他还是分得清的,只是这个世界好坏对错却未必是绝对的。
隋立媛对自己来说肯定有风险,但是因为这点风险而放弃,这不是陆为民的风格,何况他觉得隋立媛已经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段烙印,自己到洼崮开始真正仕途之路的一个深重烙印,融入灵魂的烙印。
他喜欢这个女人,喜欢那种感觉,舍不得。
纵然章明泉的提醒是对的,他也不会接受,哪怕为此付出代价,或者要做更多的隐蔽,他也在所不惜。
……
陆为民从王自荣办公室出来时,在走廊里碰见了郭怀章。
“怀章,去王秘书长那儿?王秘书长去孙书记那里了,我的事儿都刚谈到半截呢。”陆为民亲热的拍了拍对方肩膀,“恭喜啊。”
“嗨,没影儿的事情,你就别瞎嚷嚷了。”郭怀章吃了一惊,看看四周无人,这才沉声道:“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了?”陆为民调皮的眨眨眼睛,“你以为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听说你们家艳霞有了,这个恭喜难道也错了?没影儿的事儿,难道这个事情你还不知道?”
郭怀章被陆为民给弄了个满脸通红,他还以为陆为民是说他可能要挪位置的事情,没想到对方是说自己老婆有孕了的事情,连忙道:“三个月,刚三个月,还不显呢,我以为……”
“别解释了,那件事儿我也知道,我们县里也有人事调整,本以为你能来我们阜头,咱们两同学携手,没想到你要奔古庆去了,我们阜头当然没法和古庆比,潘书记看样子也是看准你了,你们郭书记和徐市长怕是舍不得你吧?”
陆为民根本不给郭怀章解释的机会,让郭怀章很是气闷,这个家伙每一次和自己在一起,都能游刃有余的控制局面,自己想要“反抗”似乎都显得那么无力。
去古庆的事情郭怀章也是才知道不久,当然这还只是一种可能。
老丈人给他留下的政治遗产很厚实,无论是郭洪宝也好,史春林也好,以及新来的陶行驹和祁战歌,多多少少都得要给几分面子,何况郭怀章这一年在丰州市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深得徐晓春倚重,也成为郭洪宝和徐晓春之间的一道桥梁。
苟治良和安德健的离去,加上陆为民和郭怀章的各处一方,让两个人之间的同学感情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
陆为民从徐晓春那里知晓郭怀章的情况,现在郭怀章分管招商引资和工业这一块,徐晓春很看好他,加上和郭洪宝那边的特殊关系,使得郭怀章在丰州市这边的工作很有点儿如鱼得水的感觉。
郭怀章在丰州干得很顺手,所以当得知自己可能会调整时,他很有些不情愿,即便是知道自己是去古庆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还是有些遗憾。
当官不入常,犹如无角羊。这是老黎阳地区的土谚,也就是说你若是当上县领导,却没有进常委,说话就没分量,都是白搭。
所以虽然郭怀章内心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一个机会,进常委,而且是担任权柄分量极重的组织部长,对于才三十岁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机遇。
只要能在组织部长位置上打磨两年,顺理成章的到副书记过渡一下,三十五岁之前正式步入正处级干部行列的可能性非常大。
苟治良为此专门把他叫到昌州,好好耳提面命了一番,要他务必抓住这个机会,甚至告诉他如果实在觉得不方便或者担心怀了孕的苟艳霞照顾不到,甚至可以让苟艳霞先停薪留职休息一年,让苟艳霞到昌州跟着他们,让艳霞她妈来照顾,以便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在古庆工作。
郭怀章当然清楚老丈人的好意,随着老丈人离开丰州这边的时日越来越久,影响力也会日渐消退,日后这种机会能轮到他的可能性就不太多了,他必须要抓住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为难得的是这一次他去的是古庆,古庆现在是丰州地区第一经济强县,甚至比丰州市的经济总量都高出一大截,这也就意味着古庆的干部更容易出成绩,而古庆的干部也更容易获得地区的认可。
“为民,咱们不谈这事儿行不行?我都说了,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你和魏专员竞争副专员的时候,我可是什么都没问过你,怎么你就变得这么饶舌了呢?”郭怀章气哼哼的道。
“瞧瞧,你不问我,那是因为你知道我没戏,都过了这么久的事儿,也没见你安慰我一下,还说呢。”陆为民一脸不爽,“走,反正王秘书长还得要一阵去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郭怀章点点头,看了看表,“要不,咱们就在这旁边找个办公室坐一坐吧,你是地委办出来的,老领导回来了,难道连找个坐的地方都不行?”
“别寒碜我了,我都是水过三秋的人了,地委办我还能认识几个人?”陆为民摇摇头,“咱们也别在这里影响别人,出门倒右拐,碧影坊,坐一会儿。”
第一百一十六节 各有所求,角色转换
碧影坊里坐了两个小时,郭怀章终于等到了王自荣的电话,两个人这才出门各奔东西。
王自荣要和郭怀章谈什么,陆为民不感兴趣,无外乎也就是到古庆的一些准备。
就像自己是安德健的门生一样,郭怀章也算王自荣的门生,虽然自己和王自荣的关系也不错,但是相比郭怀章和王自荣的关系,自然要浅一层。
这个世界人与人的关系也要算一种缘分,就像自己是沈子烈的秘书,但是沈子烈却并未在南潭呆太久就离开了,反倒是徐晓春向安德健推荐了自己,使得安德健能够把自己从南潭简拔上来,从而打上了安系烙印。
现在随着安德健的离开,自己安系烙印的印象也在渐渐淡化,很多人眼中,似乎自己又投入了孙震的麾下。
圈子也好,门户也好,派系也好,这个体制内似乎就很看重这个,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生生不息。
来一趟丰州,陆为民的工作不少,除了到王自荣那里去联络一番之外,祁战歌那里陆为民已经提前去了,甘哲不在,据说是到昌州开会去了,孙震没时间,常春礼那里估计现在他也不太希望谁经常去打扰他了。
萧明瞻,想到这个人,陆为民就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是个绕不过的坎儿。
对于这个地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陆为民无从判断双方的关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柯建设事件时那种紧张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要想达到融洽的地步,陆为民还没有那个自信。
没有哪个人能够讨好所有人,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所以有些人那里他就没有必要去浪费精力,比如陶行驹、章丘育以及焦正喜那里,只要能维持一个不扯破脸的情形,就足够了。
从萧明瞻那里出来时,陆为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是心累。
和这些老狐狸们打交道,每一句话都要细细品味,陆为民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还欠缺火候,还没有到那种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的境地,老狐狸们的意图都往往隐藏在那些废话里。
不是说么,会讲笑话不算什么,会讲废话才是高手。
他一直以为萧明瞻不是那种很喜欢说话的人,但是今天的表现让陆为民大为改观,萧明瞻一旦放开来,口才丝毫不差,尤其是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云山雾罩,陆为民到最后才算是勉强捕捉到萧明瞻话语里的意思,阜头不应当止步于目前,明年应当要有更高的目标,而阜头在发展经济上,也应该有更具特色的亮点拿出来。
先前陆为民也没怎么在意,但是后来他注意到萧明瞻列举的几个事例似乎都和经济有关系,尤其是谈到了寻找新的发展支点时,陆为民才算是有所悟。
萧明瞻也在开始为接任常春礼工作之后他自己的工作构想考虑了。
常春礼在这两年里虽然也跳得挺起,但是常春礼本身由于能力所限,对于全地区经济发展构想上并没有拿出像样的综合规划来,也没有提出什么符合丰州发展特色的观念来,更多的是各县市自己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发展,萧明瞻显然有意改变这一情况。
应该说萧明瞻的思路还是明晰的,这也许和他在古庆当过县委书记有一定关系。
在和陆为民的谈话中萧明瞻就流露出古庆的发展可能会不如一段相对平稳期,但是会依然充当起丰州的经济基石,但丰州要想在全省经济增速保持前列,就必须要着眼于其他几个县市和经开区。
阜头不但要充当起丰州经济发展的排头兵角色,而且要充当发动机角色,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高,但是萧明瞻的话语里却是毫不客气,陆为民知道自己在萧明瞻面前没有多少讨价还价余地,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当然只能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作为回报,萧明瞻会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阜头支持,比如在这一轮的人事调整问题上。
陆为民想要的东西,萧明瞻给了承诺,而与之相对应,陆为民也要提供萧明瞻想要的东西,这不算是交易,但起码是合作共赢。
“老而不死是为贼!”
陆为民轻轻的摇摇头,他可以想象得到,萧明瞻就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后,只怕各县市区的日子就没有常春礼时代那么好过了,拿不出一点儿真材实料来,只怕你就过不了关,而以萧明瞻的性子,你恐怕得每个星期都要面对他那阴郁面孔背后的冰冷目光。
……
带着一丝香气的手指在额际和太阳穴以及后脑上慢慢的逡巡着,富有节奏的揉动让人有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如果不是匍匐在柔软温热的身体上,陆为民估计自己真的要入睡了。
虽然谈不上有多高的技巧,但是陆为民还是感觉得到隋立媛还是花了一番心思在这上边,手指拿捏转移到了肩颈部,那种酸麻感过后很舒服。
陆为民就这样趴在床上,面部伏在隋立媛浑圆的双腿间,女人的体香似乎透过了衣裤,这在平常肯定是最能让人兴奋的气息,但是今天,或者说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实在太疲倦了,困意慢慢渗入骨髓,终于把陆为民拖入沉沉的睡眠中。
隋立媛小心的把陆为民的头部放好,看见陆为民的移动电话,她很想替对方关掉,但是她也知道这不合适。
叹了一口气,看着陆为民俊朗而又带着一抹思索表情的面庞,隋立媛想起章明泉给自己的交待。
如果不能分开,那么就要最大限度的避免曝光度,尤其是不能让人看见自己和陆为民共同出现的情形,至少在丰州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情况。
隋立媛对章明泉很尊敬,即便是现在她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其他方面都不需要有求于章明泉,但是章明泉还是能给隋立媛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无他,因为隋立媛知道章明泉是为陆为民着想,同样隋立媛也希望陆为民更好,虽然两个人的意图可能有些矛盾,但是出发点却是一样的。
隋立媛曾经告诉章明泉,如果陆为民真的不想见她了,她会主动离开,但是在陆为民还希望见到她时,她无法做到离开,因为那会让陆为民更困扰和难受。
章明泉对隋立媛的这种说法思考了很久才勉强接受,因为他也无从把握陆为民内心中的一些东西,也许陆为民就真的觉得隋立媛能够给他带来一些别的女人无法带来的东西呢。
青云涧风景区的建设进度很快,这和青云涧的资金到位情况有很大关系,几家建筑工程公司都在里边施工,分进合击,进度自然就快了起来。
三姝客栈也早已经在景区里选好地址,效仿骑龙岭风景区三姝客栈格局开始建设,目前骑龙岭那边由范莲负责,而卓尔是个坐不住的主儿,青云涧这边的建设主要就由隋立媛来负责了。
这里是隋立媛租下来的房子,是个独家小院,地处城郊靠老城这边,房主一家都已经搬到丰州去了,留下这处小院就被隋立媛租了下来。
之所以看上这个小院,一方面是因为小院僻静,但是交通却很方便,小巷进来第二家,而第一家却被一个建材商租来作样品仓库,白天晚上都很少有人,不虞碰上什么人。
即便是在选择卧室时隋立媛也好生选择了一番,选择是靠近小巷口这边,但是却又不与第一家相邻,中间还隔了一间摆杂物的房,距离另一边就更远,一字排开三间,就算是隔音效果不算好,也不用担心听到什么。
和在洼崮的那架老床比起来,这架床就要简陋许多,但是胜在结实。
厚实的木枋榫结构扣成,竹制篱笆外加棕垫,再来上两床厚实的棉质垫絮,松软舒服,电热毯暂时还用不上,比起洼崮那边,隋立媛觉得这边倒是安全放心许多,至少这周围并没有多少闲杂人,尤其是巷口这边来往人并不多。
看见陆为民沉沉睡去,均匀的鼾声却像一曲摇篮曲,让隋立媛内心深处涌起一阵甜蜜和温馨。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块母性的天地,而对象却不一定,在隋立媛心目中,陆为民始终把自己这里当成了一块可以停留小憩的港湾,而这种感觉让她尤为感到满足。
这种小憩最终会演变成更为甜蜜的男欢女爱,隋立媛甘之如饴。
自己并不年轻了,有时候她也要顾影自怜。
论姿色隋立媛虽然也很有自信,但是她也知道以陆为民现今的身份,只怕想要扑进陆为民怀抱中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是陆为民仍然留恋于自己,这让她既得意自豪又甜蜜幸福。
无法嫁给这样优秀而疼爱自己的男人,那选择成为这个男人身边一个他能时时眷顾的女人,她也非常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