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招招，跟我进来，咱们来数钱。”
“四毛一份，要加一份炒豆芽吗？一份一毛。”
叶简大声回道。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其他人也都听得到。
“不用豆芽，先给我一份豆腐就好。”
“好嘞！”
将豆腐放在带过来的另一块木板上铺平的油纸上，刚要包起来，那人说不用。
叶简就看那人接过油纸，一手托着，一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嘶——”也不管烫嘴，他就这么边哈着气边大口咀嚼。
吃完一块，他嘴巴还在嘶着气，看样子是被辣到了。
叶简：“是太辣了吗？这是外地的辣椒面，估计有点辣。”
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有点辣，但是太好吃了！”
听了这回答，叶简便知道她放的辣椒面刚刚好。
他们这里是南方靠海地区，很少吃辣的东西，她怕大家不适应，便只撒了一点点，但对没吃过辣的人来说，还是有点辣舌头。
不过看他这反应，说明这样可以。
有点辣，但又很好吃，这不就是辣椒带给人最大的刺激吗？
辣舌头但又欲罢不能，舍不得不吃。
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有了这人开头，接下去便顺利多了。
四毛钱一份，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但好吃又是没吃过的新鲜玩意，谁都想尝上一口。
很快，带来的十几块豆腐便卖得一干二净。
还有人听到风声，专门赶过来，却已经没有了。
看着其他人失望的眼神，叶简便道：“我豆芽多放一点，一份两毛钱，给你们放外地的调味料炒，你们要吗？”
“要要要。”
其他人纷纷回道。
很快，带过来的豆芽也卖了不少份，直到带来的篓子全空了。
所有人这才散了。
那些什么都没买到的人反复叮嘱叶简，叫他们明天也来卖，不要像上次卤蛋那样，只卖一天就没了，换了早餐店卖，比她们卖的还贵五分钱。
看样子，卤蛋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
瞧这怨气冲天的模样，叶简连忙保证明天会继续来，他们才离开。
三人收拾好东西，慢慢将车推了回去。
回到家中，叶母去做晚饭，叶简喊住小孩：“招招，跟我进来，咱们来数钱。”
男孩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在叫他，随即双眼一亮：“嗯，来了。”
“你数硬币，我数纸币。”
两人分工，分别数了两遍，最后得出结果。
“八块八！”
今天豆腐和豆芽都是外公外婆那里进的货，十斤豆腐和四五斤豆芽，总的三块钱，其中一斤被他们自己吃了。
其他的九斤分成十八份，收入7块二。而铁板豆芽卖了八份，收入是一块六，合起来刚好是八块八。
如果再扣除香料、猪油、煤炉和打包的油纸的成本，大概是一块钱，利润还剩四块八。
一天下来，加上卤蛋他们能赚将近十块钱。
叶简出去和叶母说了，叶母暗自算了一遍：若是一天十块钱，那一个月就有三百块钱了！
这比去外地打工一个月挣得还多！
她喜得差点要跳起来。
不过转眼又想到欠的债，光头那里的三千七、村长的两百以及铁匠铺的三十几块钱，叶母脸上又爬上忧愁。
“唉，是挺好的，但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那些债！”
叶简：“妈，都说万事开头难，咱们现在能挣十块，以后就能挣五十块，一百块！明天我再多准备点豆腐，咱们还可以继续卤豆腐卖，这两天鸡蛋的销量都是卖完的，说明大家喜欢这个味道。”
她的话好像有股神奇的力量，叶母听后烦恼瞬间一扫而空。
“对，咱们还能卖卤豆腐，等有钱了，咱们说不定也可以开卤料店了。卖卤肉，卤大肠，卖很多很多卤味！”
“没错！”
母女俩越说越激动，那些曾经不敢想的安稳日子，富裕生活，似乎就在眼前，正朝着她们大步走来。
吃过饭后，光头老板突然找上门来，说希望叶简能加大卤蛋的数量，每天提供至少一百颗给他，他镇上那家早餐店以后也要卖卤蛋。到时他们会提前一天晚上过来自取。
但这样一来，收购鸡蛋的事就变得更加麻烦。
一天一百个，整个村的鸡再会生，时间久了，也会不够。
更何况，她们以后要是固定收购了，村民们都知道她们要干什么，肯定会抬价格，她们就不一定能低价收购了。
叶简便把这问题说了，光头老板沉吟片刻说，“这样，以后鸡蛋我们来供应，一颗鸡蛋我给你八分。”
“不行，老板，你也知道，一颗鸡蛋的原价可不到一毛钱。村里收购的话，我们按斤算，个头不大的，我们七八分就能拿到。你一百颗相当于给我少算两块钱，这生意我不做。”
两人又拉扯了一会，最终拍板，鸡蛋光头老板来供应，一颗卤蛋给叶简一毛钱，但叶简每天要提供一定量的汤汁给他们，可以让他们泡得更入味。
至于有没有其他用处，光头没讲，叶简多少能猜到，但这个结果她能接受。
光头老板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县城里的卤味相信他是见过吃过的，既然能来她这里续订，并且加大了量，说明别的地方比不上她。
就算他能照着卤汁配出香料，叶简也坚信，味道还是会不如她的卤料包。
那可是系统出品，而不是用配方配的。
这几天每天五十个卤蛋都是卖光的，大家伙对于好吃的东西，根本不会腻。
平时一日三餐都那几样东西，老百姓们都吃了多少年了还在吃，现在有了新口味，还是那么好吃的，每天多花几毛钱他们也舍得。
有的人买了卤蛋也不一定是当早餐吃，而是会留到午饭或晚饭当配菜吃。
一次买个四五颗，比去饭店里买五香卷便宜。
一顿饭两条五香卷还得三块钱呢！
系统每天收到的好评积分摆在那里，叶简不怕光头拿那么点卤汁去干嘛，大不了让他偷一下去卤别的东西，兴不起多大的风浪。
反倒是他提供鸡蛋，还每天晚上来自取，这让她和叶母少了很多奔波。
卤汁不够，大不了多用积分兑换，而多卖出去的卤蛋，足够换回那些卤料包了。
这单生意，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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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老板这一趟过来，看似只是加订了不少卤味，却让叶简心里彻底有了底。
卤味这门生意，不光做得，还能往大了做，大有可为。
等老板走后，她笑眯眯地对叶母说：“妈，你想要的卤料店，咱们能开了。”
只不过是摆摊的模式。
叶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敢信：“真的？可我们……钱不够啊！”
叶简：“摆摊，也算是咱们的小店啊！”
当晚，叶简便与叶母去了村里杀猪的人家，跟人预定了那些没人稀罕要的猪下水、猪肺、猪皮，以及猪舌、猪耳朵，都一并定下了。
除此之外，她们又订了两斤三层肉。
这里面三层肉是最贵的，但是做好了，最好卖的也会是它。
三层肉肥瘦相间，口感香润，不腥不膻，配饭吃，能好吃到让人把舌头都吞下。
叶母在一旁听着叶简一样一样和杀猪的老板预定，心跟着怦怦直跳。
她们一年到头没吃过几次肉，更别说一口气买这么多。
虽说那些猪下水和猪头不贵，一斤几毛钱，可架不住良多，再加上两斤三层肉，加起来快二十。
这两天赚的钱一下子又花出去了。
叶母在旁急得几次想开口打岔，要拦着叶简再往下订，却都被叶简不动声色地拉了回去，只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叶母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实在忍不住忐忑地问叶简，“万一这钱砸进去，赚不回来可怎么办？”
叶简：“别怕，明天开始，咱们光卖卤蛋一天就能挣十块。再加上香煎豆腐，卤豆腐摆摊，要不了两天，这点本钱就能全赚回来。”
听她这么一说，叶母才稍稍放下心。
但她还是无法全部安心。
自从欠钱以来，她对于生活的花销从来没这么多过，虽说这次是做生意，但不是她主导，准确来说，她什么都不懂，自然心慌。
这钱在口袋里还没焐热，就又花出去了。
这天晚上，她们将剩下的所有鸡蛋都煮了放卤水里卤。
这次量大，连柴火灶都烧了起来。
叶母几乎没睡觉，时不时起来看看火，一会给炉子加烽火煤，一会给柴火灶里加柴。
叶简劝她：“你先睡，鸡蛋泡着就行，明天起来再加热。”
“今天做得着急，我怕卤蛋味道不好，明天早餐店老板不满意，以后不订了怎么办？”
叶简无奈，只好说：“那我们那些猪肉猪杂买回来，明天还要花大力气清洗。你现在不睡，明天没法做，这天气如果臭掉坏掉，不是更浪费钱吗？”
叶母这才消停，乖乖躺下睡觉。
隔天一早，一个干瘦的男人骑着摩托车过来载卤蛋，车后左边绑着一个带盖的塑料桶，右边是装满鸡蛋的泡沫箱。
昨天叶简和叶母数了家里所有的鸡蛋，刚好是105个，全部都给了干瘦男人。
末了，叶简端起锅，往桶里到了半锅卤水。
男人算好账，递过来十八块钱，随车带来的一箱鲜鸡蛋也搬了下来，那泡沫箱他还稍后还要带走。
叶母和招招两人一起动手，把箱里的鸡蛋一个个捡到自家的篓子里。
叶简把十八块钱交到叶母手里，这是最后一次能拿到这么多卤蛋钱。往后每天只能拿十块而已，但胜在不用再东奔西走折腾精力，她们可以专心琢磨其他卤味和小吃。
叶母捏着手里的十八块钱，心里才踏实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刚好，这十八块钱正好拿去付杀猪的账。”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猪杂、猪肺这些东西最是费工夫，光是清洗都耗去大半力气。
还有猪皮，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上面的猪毛又密又难处理，只能睁大眼睛，耐着性子一根一根仔细拔干净。
叶母拔了一会就没耐心，她眼神不好，看不清猪毛。
“婶子，这个我来就好。”招招伸手拿过叶母手里的那块猪皮。
男孩一双黑亮的眼珠，乖巧地看着她，叶母被看得微微一窘，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逐渐习惯了这孩子出现在家里，和她们一起干活。可一想到之前自己那样凶他、骂他，甚至揪他耳朵，心里就堵得慌，说不出的别扭。
叶简说得没错，她是不该那样对他。他一个外地小孩，被卖道这儿本就够可怜了，偏偏还遇到这样的家庭，唉……
将自己前面的猪皮都推给她，叶母连忙起身：“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喜娣。”
“好。”
忙活了一整天，三人连午饭都忘了做，随便煮了锅白粥，各自舀上半勺卤汁拌一拌，就算对付了一顿。
所有猪杂、猪皮、猪肉洗干净后，先下锅用开水焯一遍，捞出再过一遍冷水，最后才放进早已煮开的卤水里卤制。
卤水倒了半锅给早餐店老板，叶简将系统送的另外两包卤料包都拿了出来，一包放进原来那锅卤水，加了水、盐和白糖，继续熬煮。
还有一包另起一锅，从头开始煮卤水。
她打算卤蛋和其他卤味分开，一方面卤蛋量大，又是提供给早餐店老板卖的，每天都要交给他们，省得到时候不好分。
另一方面卤蛋的卤汁是要分给老板一部分的，但是其他卤味大多是肉类，卤久了，肉的香甜都煮在了卤汁里，后面会越卤越香，她不舍得给早餐店老板。
做好了这一切，三人才有一点时间休息。
他们趁着等卤味的空挡，匆匆洗了澡吃了晚饭。
到了傍晚，那些猪杂和三层肉已经焖煮了大概两小时，他们便和备好的豆腐一起，装上小推车，往菜市场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