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沈思文眼睫微颤着,闭上了眼睛。
她心跳如鼓地等着,等了许久,身上的挤压感却突然散去,裹着他体温的热量随之离开,心底倏然一空。
沈思文睁开眼,看到楼凛急匆匆地拿起地上的杯子往外走,哪怕一瘸一拐也不减速度。
“我重新倒水……”他说得匆匆忙忙,头也不回。
沈思文咬唇,双手渐渐握拳。
他什么意思?
楼凛站在陌生的厨房发呆,眼前都是她哪怕紧张但依旧闭眼默许的画面。
她愿意。
这个认知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涌动起来。
但是想到这是她失忆状态下的感情,奔腾的激动又被降下热度,理智重回脑中。
“砰——”
突然,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是主卧传来的。
楼凛垂下眼,感觉到了这关门声中的怒气,犹豫着猜想,是他刚才抛下她让她生气了吗?
这个猜想不仅没有让他难受,反而让他兴奋欢喜。
几分钟后,沈思文的房门被敲响。
“水好了,你还要吗?”楼凛站在门口,端着那杯水轻轻敲门。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那……我把水放在门口的地上,你想喝的话……开门来拿……”
说完,门外便再也没了动静。
沈思文本来正闷进被窝里生大气,感觉自己刚才真是狠狠丢死人了!一定被楼凛看尽了笑话!并且暗暗发誓,她再对他心软就是狗!
现在听到他这么就走了,不仅没出气,气性更大了,蹭地原地坐起,全身力量都回来了。
“入口的水杯放地上,让我怎么喝?”
她愤怒地打开门,一边骂一边抬脚往地上踹去,想把那杯可恶的水踹翻了。
谁知,一脚踢在了坚硬的小腿腿骨上。
“嘶——”
楼凛原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好好端在手心,不仅被她重重踹了一脚没觉得疼,反而沈思文自己撞疼了脚趾。
她顾不得疼,踮着脚逞强,瞪圆了眼睛生气骂他:“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楼凛深深看她一眼,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拿好。”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沈思文哪里拿得稳,整个心都颤了起来,她看了那么多短剧现场公主抱、单手抱、小孩抱……第一次体验到自己被不由分说地强势抱起来。
水又洒了小半杯,这次都撒在了小腹上。
她的睡衣几乎整片都湿了。
楼凛将她抱上床,转身进了卫生间,拿出干毛巾递过去:“擦擦,你生理期快到了,着凉了不好。”
沈思文还在生气,怒而拍掉他的手,转开脸:“这是我房间,滚出去。”
楼凛不作声,拿走了她手里的水杯又塞进毛巾,弯腰蹲在她的脚边,脱了鞋子查看。
“刚才踹疼了?是有点红。”
他握着她裸露的脚踝,掌心的热度沿着血管不断往上流淌,袭上她的脸颊,让她周身再次滚烫起来。
“楼凛,你什么意思?”沈思文不再羞窘躲避,低头看着他的脸,直接问道。
楼凛帮她揉着脚,沉默着没有回答,直到她不疼了,也不耐烦了,抽了抽脚,他这才松开手仰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失忆了。”
他望着她说。
“嗯。”沈思文预感他要开诚布公地说一些真心话了,心里高兴了一些,认真地听他说。
“失忆后的你,生活里全都是我,就好像吊桥效应,那座桥上只有我们两个……”楼凛苦涩地抿唇,顿了顿,才继续下面的话,“我不想在你失忆的时候欺负你。”
沈思文的心突地一下,是加速跳动。
她压下这份悸动,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怀疑:“我们以前……真的只是同学?”
楼凛望入她布满疑虑的眼底:“我们没有谈过恋爱……我倒希望你的怀疑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现在一定名正言顺……”
他的话无异于表白,他的犹豫也都是为她考虑。沈思文心里的羞恼气愤顿时烟消云散,眼底恼怒的火光彻底熄灭。
“你……说得也有道理。”她嘴硬地哼哼一声,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湿痕。
擦来擦去都擦不干,睡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她轻轻踢了他一下:“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楼凛见她虽然依旧挂着脸,但是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知道她气消了,情绪平复了,放心站起身:“还喝水吗?”
“喝什么哦,倒一杯泼一杯,就这杯放着吧。”她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那手势像赶什么虫子似的,楼凛没好气地往她头上撸了一把:“行,我走,赶紧换衣服啊。”
沈思文先是应了一声,等他快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气得叫起来:“楼凛!你手摸了我的脚,又来摸我头发!”
楼凛转身关门,关上前,笑嘻嘻地看进去,没有一点愧疚:“还不都是你自己的,有什么好嫌弃的。”
“那也不行!”沈思文抓起毛巾丢过去,楼凛眼疾手快地关上门,那毛巾正好砸在了关上的门板上,应声落地。
沈思文:……可恶!
搬了新家,他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家和公司非常近,楼凛载着沈思文骑电动车上班,只需一刻钟便到了。
早上能多睡一个小时,晚上能在公司多健身一小时。而且就算加班练舞练表演到半夜,也不怕没了地铁增加交通费。
这期间,经纪人大刘帮楼凛拿到了五个剧本,都是剧情不错、人设不错的本子,区别是,有的是感情流,有的是剧情流,还有搞笑风的。
楼凛把所有剧本都看完了,有小说原著的,把小说原著也大概浏览了一遍。大刘建议他挑感情流。
“腹身材够用了,吻技怎么样,以前谈过女朋友吗?颜值加身材加吻戏,男女主人设好,剧情新颖,这个本子大概率会火。”
大刘的眼光完全没错,男色时代,这个剧本只要不瞎拍,至少能小火一把。但是楼凛挑了搞笑风的那个剧本。
傲娇暴君和脆皮重生大学生,因为穿越而来的大学生太过脆皮,在后宫不断死不断重生,皇帝带着记忆跟着她反复重生。
女主一次次死得凄惨又满血复活,男主一次次重复处理前朝后宫的鸡毛蒜皮,脾气越发暴躁。
整个剧本直到结局,男女主几乎都在反复重生中发生各种搞笑事迹,直到后三分之一时,才在合作中生出感情。最后暴君被造反,危在旦夕,怕疼怕死的女主主动赴死想重生救男主,两人的爱意才彻底浮出水面。
楼凛和大刘说:“我还是走稳妥点的路子吧,点到为止吻戏可以拍,但激情戏算了。”
大刘看了一眼在一边翻剧本的沈思文,心说,之前你野心勃勃规划未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稳妥点?到底是不想拍吻戏还是想稳妥?
不过资源咖有选择的权力,楼凛这点想法可以满足。
沈思文手里翻着剧本,注意力全在他们的谈话上,虽然楼凛的选择让她心里舒服了很多,但依旧不完全舒服。
他肯定要拍吻戏的,只是亲成什么程度,亲几次的区别。
不能借位,借位的那些演员都被嘲上天了,圈里竞争那么大,他不上有的是人上。
楼凛在公司练舞练到了八点多,发现陪在一边的沈思文无心录视频,人也蔫哒哒的,便结束了练习,提议回家。
“正好去小区楼下的超市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沈思文应了,两人戴着头盔吹着夏日的晚风,骑着电动车回到小区,又去外面的超市买了一些锅碗瓢盆、洗衣晾晒的用品。
沈思文看着别的男女手拖着手夫妻闲逛,心里更加闷了,出了超市,脚步越走越慢。
“累了?”楼凛停下来等她,发现她在超市买东西提起的兴致又降了下来。
沈思文定定看他半晌,突然往他后背趴上来:“嗯,不想走了,背我。”
楼凛调整了一下手里的购物袋,弯腰蹲下:“好,慢点上来。”
沈思文抱着他的脖子,枕在他肩头,鼻前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都是他洗的衣服,但他身上的香味好像和她的不一样,闻着让她心动又安心。
背了一段路,她心里总算舒服一点了,抬起头问:“楼凛,我重不重?”
“重死了,自己走行不行?你怎么这么懒呢大宝贝……”
楼凛还没开口,不远处一个男声无奈至极地响起。
两人一愣,一起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男生肩头扛着一只毛茸茸的大型萨摩耶,那萨摩耶张着微笑唇趴在他肩上,爪子牢牢稳住上半身,完全没有下地的意思。
楼凛侧头看向同样支着身子趴在他肩上的沈思文。
沈思文正和那只犯懒的萨摩耶对了眼。
它对她笑,笑得又乖又傻。
它的主人唉声叹气,弯腰想把它放下去,这大狗机灵死了,后腿用力刨地往上攀,牢牢扒住了主人。
这是真不想自己走了。
居然有狗子出来遛弯不想撒欢跑而是懒得不肯动。
“一不高兴就往我身上挂,你说你怎么这么粘人这么懒呢?你爸真的快重死了,祖宗诶——”
楼凛背着沈思文路过这对冤种主宠,沈思文听着男生的吐槽莫名生出一种羞耻感,侧头趴回楼凛背上,避开了傻狗的视线。
楼凛感受到她的动作,轻笑:“没事,我体力好,背得动。你想挂多久挂多久。”
沈思文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用力锤了他一拳:“你什么意思?”把她当那只萨摩耶啊?
楼凛不答,只轻声笑着。
两人走到斑马线,等红灯的时候,那个冤种主人扛着萨摩耶也追了上来。一个扛着大白毛狗子,一个背着个人。
沈思文再度和那只傻狗对上视线,羞耻心彻底爆棚,“呜”的一声,抱紧他的脖子将整张脸埋进了他颈窝。
楼凛笑得胸口震动。
沈思文羞耻了一夜,把之前的小郁闷暂时忘到了脑后。
选定剧本没几日,楼凛就要进组去了。这次的剧组很近,就在横店。表演老师和沈思文跟组。
这是楼凛第一部 正儿八经的男主戏,他十分重视认真,镜头外和老师反复磨演技,镜头内全力配合导演的要求和调度。
沈思文在他空闲的时候陪他练习英语,其余时间又蹭在了导演边上。这次的导演不像之前那位孙导那么好接近。但经验也更加丰富、对镜头有自己的审美和想法。
她蹲在边上看着屏幕里的男女主,导演每一次讲戏、每一次指挥都完全切中了她心中的想象,或者超出她的设想,让她眼前一亮。
在这个导演身边,沈思文对镜头语言的运用学到了许多感悟,但也清晰地意识到,楼凛听导演的安排是对的,没理由拒绝亲密戏。
拍摄的第五天,通告单上清晰写着吻戏。第四天晚上,沈思文在酒店房间辗转反侧,左右脑互搏。
——演戏而已,正常的。
——但那也是亲了,亲她的时候顾虑重重,结果转头去亲别人了!
楼凛把第二天的剧本全都琢磨了一遍,这才洗澡准备睡觉。洗完还没吹干头发,房门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都快1点了,谁来敲门?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沈思文发来的。
“开门。”
楼凛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情,顾不得擦滴水的头发,随手披了睡袍就去开门。
“思思,怎么了——”
门刚打开,一个大力迎面扑来,他被人压着推进了房内,身子翻转,被按在了墙上。
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发梢的水珠随之落在来人手臂。
“楼凛,你以前和别人接吻过吗?”
楼凛心头一跳,但依旧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这次的吻戏——”他想说,他和导演沟通过了,最多就嘴皮碰一下,两人最后一次重生后,穿越重重宫闱奔向对方那一幕,拥抱更能表达珍惜之意。
只是他还没说完,唇上就被撞上了一片温热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