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沈思文十分笃定的话没让楼凛做出什么反应,先把进门来的护士逗笑了。
边上病床的大妈一起跟着笑。
她一脸好奇地和护士八卦:“这姑娘是摔了脑子吗?”
被大妈怀疑脑子坏了的沈思文:“……”
她立刻瞪向这个身材变形,吃早饭吧唧嘴,躺病床上还要关心她那个邋遢男人的大妈:“你脑子才坏了。脑子不坏,也不会吃男人抠脚拿来的馒头吃得吧唧嘴!Yue——”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大妈的丈夫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发怒盯过来。
楼凛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捂住沈思文的嘴,对这对中年夫妻点头哈腰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她昨天撞了脑子,人还不清醒,说的话全都是胡说,你们别生气,别生气,别和她一个病人计较。”
护士也是惊呆了一瞬,尴尬地咳了一声。看一眼中年男人,脑中闪过沈思文的话,目光闪烁:“咳——别吵架啊。这姑娘确实摔伤脑子了,她刚才还说自己有钱人呢,你们别和她计较了。”
中年男人气哼哼地坐下,梗着脖子大声说:“我们虽然农村来的,也知道卫生,吃饭前都刷牙洗脸洗过手了!臭丫头再胡说,我就不管是不是病人,照样教训!”
沈思文在楼凛掌心里呜呜叫,瞪着说她脑子坏了的楼凛和护士。
楼凛求她少说几句:“大小姐,您可消停一些吧。想想你不到三千的存款,现在和人打架,打赢了坐牢,打输了赔款,咱们没钱赔啊!”
沈思文气得,狠狠挠了他一下。
窝囊!
“嘶——”楼凛疼得缩回手,拉开袖子,手臂上赫然三条鲜红的抓痕,都破皮了。
谢思瑶昨天的话真不是骗他的。这个沈大小姐,不是好惹的人,失忆时尚且如此凶狠,正常状态下,恐怕更加心硬凶残。
但他也不是受气包,本就是混不吝的人,现在更不想忍了。捂着发疼的手臂,他也气恼上头,顿时后退一步,声音大起来。
“行啊,你去吵,去和人家打架。你厉害你上,把你那点钱赔得一干二净,也不用看你的脑子了,回去自生自灭!”
“人家吃你的喝你的了?要你冷嘲热讽!你是头上长角了吗,优越感这么强!”
他大着嗓门吼她,沈思文被他训得肩头一颤,眼圈泛出一层红。
她气得抓紧了被子,想张口骂他,却发现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气势顿时弱了一层。
更气了。
她冷若冰霜地坐在床上,对比他的暴跳如雷,她发怒得很平静,但言语尖酸,气势压人:“那也比你一个窝囊废强。人家骂你女朋友,你只会像狗一样点头哈腰。我就算穷死,病死,都不要你管!”
楼凛哈地一声,指了指自己,说他像狗?
他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人家为什么骂你?还不是你先骂人家?”
“我骂了吗?我没有,我这叫陈述事实。”她眼皮都不抬,冷冷地说,“而且,是她先说我脑子不好,你亲疏不分,只知道委屈自己女朋友,窝囊废。”
楼凛狠狠咽了一口气,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抱胸,单脚抖动,老神在在地和她好好掰扯起来。
“你陈述事实?听到大叔说了吗?人家洗手了。你不搞清楚就冤枉人家,伤害一个朴实无华的农民大叔,你良心不痛吗?”
“朴实无华”的农民大叔和老婆对视一眼,突然不气了。这姑娘可能真的脑子不好,小伙子还是很讲道理的。
沈思文被他堵得窒了一窒,强硬地说:“那也恶心。”
“好啊,那你恶心你的,说出来就恶心大家了。你想拉屎,就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吗?”
沈思文面色胀红:“你粗俗!你也恶心!”
楼凛抱着双手弯腰逼近她,歪嘴挑眉:“对,我粗俗,但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大小姐,这里是公共病房,不是你家。”
他吵架赢了,歪着嘴角畅快地笑,满脸痞气,沈思文被他发亮的双眸盯得顿时不自在,匆匆别开眼睛。
“那她还说我脑子坏了。”她依旧坚持自己没错,但气势到底弱了半分。
楼凛偏要赢了她:“哪里说了,阿姨只是关心你的病情。你存款三千,却坚定说自己是个有钱人,人家不认识你,关心你是不是摔了脑子意识混乱,哪里骂你了?”
说着,扭头去看隔壁床的大妈:“阿姨,你说是不是?”
大妈立刻打蛇顺棍上:“当然了,我就是关心一下姑娘你啊,你看你男朋友多讲道理哦——”
沈思文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强词夺理。可偏偏这场吵架,她真的输了,楼凛凭借不要脸把她彻底压得没话说。
顿时,她被气得头晕眼花,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圈更加红。
“吃里扒外,滚——你才不是我男朋友,我没你这种男朋友——”抬手想抓起床头的杯子砸他,还没拿到杯子,眼前一花,人先倒了下去。
楼凛原本正得意地看着她吃瘪,没想到却把人气得快哭了,还没回过神,张牙舞爪要打他的人身体软软地斜着倒下去。
他顿时吓得变色,急忙将人接住搂进怀里:“我错了我错了,我和你玩呢,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别吓我啊——”
沈思文头晕恶心,几乎看不清人,但还是气得咬着牙使出所有力,往他脸上扇了一下。
这一下,软绵绵的,还不如挠他那一记狠。
楼凛急忙按铃:“平静一下,深呼吸,别气坏自己了……等你好了,我随你怎么打。”
她这个样子,把边上的中年夫妻也看得心惊,这是真的有病啊,根本气不得。原本就消了的气,这下彻底不计较了。还反过来劝说他们:
“是啊,姑娘你别和他置气,男人就是嘴巴坏,他很在乎你的……就算真的不好,你打他骂他就好,气坏自己不值得。”
大叔直接跑出病房帮他们去叫护士。
这一次,正好碰上查房医生,大叔把他们全都叫了过来。
沈思文平躺了一会儿,眩晕感去了大半,睁开眼看到那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急匆匆领着医生进门,嘴里还说着:“姑娘和男朋友吵架,气得直接倒下了,你们快看看,别出什么事啊……”
她暗暗冷哼:把自己倒是摘得干净。
但目光扫过中年男人有些着急的身影,心里的厌恶感莫名消散了许多。
楼凛心虚地老实向医生交代:“我们……咳……刚正在吵架,吵着吵着她就倒下去了……”
医生看他一眼,满是不赞同:“你女朋友头部伤不轻,记忆完全缺失,这个时候不好好顺着她帮她找回记忆,还和她吵架?”
沈思文顿时觉得空气都清醒了,耳聪目明,瞪他一眼:“就是。”
楼凛摸摸鼻子,这大小姐,可真是能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下可不把她得意坏了。
沈思文还觉不够,又问医生:“医生,我现在这伤是不是受不得气?”边说,眼神边往楼凛身上瞟。
主治医生看穿了她,笑了一声,在楼凛哀怨的眼神里说:“对,不能情绪激动,所以家属多配合,你自己也要克制。”不等沈思文得意,又说,“听说——你醒来后,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
沈思文抿唇,脸色微微尴尬。
她觉得医生肯定也不信这个直觉。现在她自己也有点怀疑了……明明她所有账户的余额加一起都不够这次住院。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差钱。
难道她真的受伤后,认知出现问题了?
“没事,只是了解一下你的现状,具体情况等今天拍片以后再看。别吵架了啊,情绪激动,尤其是动怒,对恢复不利。”
这一回,楼凛和沈思文都特别乖学生地嗯嗯点头,目送医生去了隔壁病床检查。
两人安静地一躺一坐,看着医生检查大妈的状况。
从他们交谈的字眼里,楼凛和沈思文听到,大妈的病是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
医生会诊后的预判不是特别好,希望他们尽快手术。
但是这对夫妻却还在犹豫,因为手术费用太高了,而哪怕动了手术,也不一定能多活几年。
沈思文眼睫颤了颤,她没想到看着圆润没什么事的大妈,居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她忍不住去看楼凛。
楼凛也满是意外,抬眼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悔意。
她后悔刚才说话那么刻薄了,只是不愿展露。
医生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走,这个狭窄拥挤的病房,却因为大妈的病情,气氛变得低沉压抑起来。
护士过来给楼凛检查的单子,一共有四个,都是沈思文今天要检查的。
他怕沈思文半路头晕,问护士站借了一把轮椅,推着她去门诊楼做检查。
全程,早上刚吵完一架的两人非常安静。
四个检查全都做完,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两人早饭都没吃,已经饥肠辘辘。
楼凛问沈思文:“我去买午餐,你想吃什么?”
沈思文想了想说:“我喜欢吃海鲜,在医院也不用点太多,就点一个清蒸野生大黄鱼,鲍鱼红烧肉,来一个炒时蔬,再加一碗竹荪花胶炖鸡汤。主食我想吃泰式海鲜炒饭。”
楼凛推着轮椅站在她身后,听得越来越面无表情,确定她说完了,落下一句“等着”,出去买午饭了。
隔壁病床的大妈大叔已经开始吃饭,他们两个成年人,一共点了两个医院的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是酸辣土豆丝。
夫妻二人一人一碗满满的米饭,就着白菜和土豆吃得津津有味。
沈思文无法理解,这样的两个菜,蔫哒哒的,看着就难吃,还没有半点荤腥,他们怎么吃得下去?
但人在饿极了的时候,闻到一点食物香味,又确实会下意识咽口水,馋得不行。
她一次又一次望向门口,第一次那么期盼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到来。
等了又等,等得几乎望眼欲穿了,楼凛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才来。”沈思文心中一喜,出口的话却是嫌弃不已的埋怨。
楼凛支起饭桌,将快餐盒放上去,嘴里没好气地说:“这个时候是饭点,店里拿菜结账全都排长队,上楼电梯也全是人,知道你饿了,我已经是跑来的,大小姐。”
沈思文一听,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主动打开塑料袋,把几个餐盒打开。
这一打开,脸上的喜色又瞬间落了下来。
她嫌弃地用两个手指捏着粗糙带着毛边的一次性筷子,指着三条两指宽的清蒸小黄鱼:“这是清蒸野生大黄鱼?”
又扒拉另一碗红烧肉:“我要的鲍鱼呢?”
最后看向两盒白米饭:“花胶鸡汤呢?炒时蔬呢?泰式海鲜炒饭呢?”
“啪”的一声,楼凛撕开一次性筷子,交错着磨了磨,磨掉毛边,拿起一盒米饭便自顾自吃起来:“这不是鱼吗?这不是红烧肉吗?两个人吃两个菜绰绰有余,你爱吃不吃。”
“喂!你别以为我失忆了就糊弄我,野生黄鱼不长这样,鲍鱼红烧肉和这种预制菜完全不一样!你这些菜,狗都不吃!”
楼凛呵呵,狠狠挖了一大口米饭,夹起香喷喷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女儿。这两个菜在快餐店已经是很好的荤菜了,她失忆了居然还觉得嫌弃。
狗都不吃?
“那你饿着,别吃!”
“我宁愿饿死,都不吃!”沈思文丢下筷子,往后一躺,将拒绝的姿态展示得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