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金榜题名,踏马游街,一日看尽长安花。
今年的状元游街比往年都要热闹,因为状元探花都是未曾婚配的青年,不仅才华斐然而且家世显赫。尤其是千百年来第一位一次性六元及第的状元郎,那是传说一般的人物,男女老少都想一睹真容。
钱观澜和榜眼各自骑马在陆沉舟左右,看着满街的人流,一路商铺楼上楼下挤满的少女,笑着往陆沉舟那边侧了侧身子。
“沉舟,你说阿蘅在哪呢?她不会连前排都抢不到吧?”
陆沉舟也觉得这难度好像有点高,此时的场面仿佛后世顶流明星见面会,人山人海,一个空隙都插不进去。
“状元游街……这么热闹吗?洛阳城的娱乐太少了?”
另一边的榜眼沈思文听到他们的对话笑了一声,他年纪更长一些,三年前就来参加过春闱,只是当时没考中,但见过一甲赴琼林宴的模样。
“虽然每次都很热闹,但今年尤其不同。二位同年都是少年英才,身负传奇,恐怕全洛阳的人都想看看六元及第的文曲星是什么模样。”
陆沉舟笑道:“那真是可惜了。”
沈思文问:“可惜什么?”
陆沉舟:“早知道我就头上长两个角再出门,让大家都不白来。”
沈思文呆,钱观澜大笑,听到他的笑声,陆沉舟和呆住的沈思文全都笑了起来。
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踏马朗笑,潇洒恣意,这春风得意的俊朗模样不知道落入多少春闺少女心中。
“陆沉舟——”
走了大半路,身上落了无数绢帕花枝,陆沉舟始终没见到阿蘅的身影,以为她挤不过人群放弃回家去了,经过洛阳最大的酒楼时,楼上最高的窗口,一个熟悉的喊声响起。
陆沉舟眼睛一亮,立刻仰头。
“看招!”
三人只觉得头上突然飘来一朵乌云,遮蔽了灿烂的春阳,然后那片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兜头砸了下来。
钱观澜和沈思文吓得立刻策马躲避,人群也是发出一片惊呼。
陆沉舟对着迎头砸来的阴影笑开,展臂一接,紧急控制马匹后退了三步,稳稳接住了比圆盘还要大的一整束鲜花。
“天——”沿街的路人全都惊呼起来。
没见过这么大的花,丢下来都能砸死人……那花束上五颜六色,什么迎春海棠芍药牡丹……大的小的全都有,结结实实地包裹在一起,直径有半匹马那么大。
谁家的姑娘,如此彪悍?
“中招”的陆沉舟没有半点被偷袭的惊讶,抱着花笑得春暖花开,还仰头一本正经说一声:“承让。”
“钱观澜——”酒楼上,那姑娘探着身子又喊。
钱观澜紧急抬袖捂住脸,救命啊,他可不要这砸死人的花,太丢他钱才子风度翩翩的风范了。
“躲什么躲,接着!”
钱观澜眯着眼认命地仰头去接,等了一会儿,一睁眼,看着手里小小一束花。
嗯?
“就这?”他看了看陆沉舟怀里的,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他的花连陆沉舟十分之一都没有。
“偏心太明显了吧!”他忿忿。
陆沉舟盯着他手里的花好一会儿,哼声:“你不是嫌丢人吗?给我。”
钱观澜立刻把花护进怀里,笑眯眯地看着他,调侃:“呀,这是经过了醋坊吗?好大的酸味哦……”
沈思文看得又惊又奇,直到离开了这条街,看着他们的花才问:“可是家中的姊妹?真是有趣,仿佛把一院子的花都采来了。”
卫家,看着自己精心养护多年如今全都被薅秃了的花园,卫夫人潘氏坐倒在地上哭得感觉日子都没了盼头。
没法过了啊!
游街的尽头是皇宫,今日,皇帝带着几位皇子举办琼林宴,宴请所有金榜题名的学子。
陆知远自然也在其中。只是他名次太低,只能坐在最末尾的席位,而陆沉舟他们几个,被内侍欢欢喜喜地请进门,一路往上走,直到最接近皇子的席位坐下。
钱观澜经常进宫,皇子们进门时,来一位,他就给陆沉舟介绍一位。
第一个进门的是德妃的二皇子,也是钱观澜的表哥。二皇子今年二十多岁,容貌和钱观澜有些相似,进了门就四处扫视,找到了钱观澜直接便走过来。
“观澜,今日你可是春风得意了啊。”
表兄弟的感情看得出来十分不错,钱观澜随便行了一个礼就起身回应:“我不过一个探花,人状元还在这呢,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二皇子顺着他的手势看向另一边的陆沉舟,眼里没什么陌生,还有几分亲切:“这就是武陵侯世子陆沉舟吧?久闻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
三年前,钱观澜就曾把他们家的八卦说给德妃听,为此武陵侯还被皇帝敲打了。钱家门风清正,二皇子素有贤名,德妃为人似乎也不错,陆沉舟对他们有几分好感。
而眼前这位尚且年轻的二皇子,他记得前世看朝廷消息,大约半年后,兵部尚书上朝途中被刺身亡,无谏言权力的左侍郎越权上书请求彻查,却被淑妃娘家攻讦越权谏言而遭贬官,二皇子为其力争,也被攻击结党营私,因为那左侍郎是钱家门生。
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实际上是长子,而他背后的钱家树大招风,皇帝忌惮长子,更疼爱承欢膝下的年幼儿子……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在陆沉舟同归于尽的时候,二皇子处境已经不怎么好了。
只是不知道前世,宫斗的最后,胜者是谁。
心中想着这些,陆沉舟面上不露,不卑不亢地和二皇子见了礼。虽然他和钱观澜做兄弟,但是不代表他一定帮二皇子。
他们正说着话,又一个头戴玉冠,额勒二龙戏珠抹额,一身富丽的少年进了大殿,一进来,看到他们这里,兴冲冲小跑过来。
“二哥!”
钱观澜小声告诉陆沉舟:“这位是淑妃娘娘跟前的三皇子。”
三皇子,淑妃的养子。十多年前,淑妃曾经怀有身孕,但因为一些意外,孩子没了。后来皇帝为了安慰她的丧子之痛,把一个小才人生下的皇子抱给淑妃养育。
而阿蘅的外祖父,便是在淑妃那场丧子事件里满门问斩的。
“二哥,这就是六元及第的陆状元吗?钱家表哥也好生厉害,得了探花呢!”
二皇子笑着说是,又把陆沉舟他们介绍给三皇弟。
陆沉舟还是一样的笑脸,有礼有节地行礼问好,不多说半句话。
二皇子和钱观澜是表兄弟,两人亲近地一起聊天很正常,但这个三皇子也是个爱热闹的,跟着蹲在他们桌案边,抓着陆沉舟问他那些离奇的身世故事。
“陆状元,你真的是被养在农家十五年才寻回来的吗?”
“是的吧。”
少年眨眨眼睛,奇怪:“是的吧……是何意,陆状元也不确定?”
陆沉舟摆开架势给他好好上课:“你看,已知我在侯府住了三年,年纪是十八岁,如果这个年纪没问题,那我就是在农家生活了十五年。若是我这个年纪有问题,那有可能是十六年,也可能是十四年、十三年。”
少年莫名地问:“陆状元不知道自己年纪?”
陆沉舟:“知道啊。”
“那你为何说年纪有问题?”
陆沉舟:“我以为三皇子觉得有问题,所以也一起怀疑一下。”
三皇子:“……”他表情僵住,终于明白过来,陆沉舟这是绕了很大一个圈子,讽刺他明知故问。
二皇子听得心中舒畅了一下,这个三弟总是装年幼天真凑到他身边,有时候忙着办正事还被他缠住,实在烦人。
陆沉舟对二皇子不感兴趣,对淑妃一系就更敬谢不敏。无论当年的流产事件淑妃是不是无辜受害者,姜家阿蘅与淑妃到底隔着人命。他和淑妃做不成盟友。
钱观澜拉了拉表哥的袖子,小声说:“过几天踏青,表哥有没有空出来一起玩?”
二皇子问:“你不是该授官了?”
钱观澜摇头:“再说吧,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呢,反正钱家当官的不差我一个。”
二皇子:“……”对这个表弟实在是无奈至极。
但是钱观澜自己懒得做官,却想帮陆沉舟谋个好差事:“表哥待会儿帮一帮沉舟,让他在皇帝姑父面前留个好印象。”
“你倒是为兄弟操心万分。”
“那是自然,沉舟和我不一样,他要争爵位家产,得步步为营。”
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表弟备考三年把脑子都备傻了,夺爵位这种事能说得这么大大咧咧?
“你噤声,这是说这种话的地方?想害死陆沉舟?”他目光扫了扫被陆沉舟聊死天的三弟,瞪了一眼钱观澜。
钱观澜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放心,他当着武陵侯的面都直说要整个侯府,不怕这些。”
二皇子默了,看一眼笑得温文尔雅看不出半点嘴毒的陆沉舟,突然有点羡慕这位陆世子。
“知道了,不打扰你们清净,我回去了。”他知道三弟是跟着自己来的,陆沉舟明显懒得和老三聊,起身带走了老三。
等人全都走光了,钱观澜靠近陆沉舟,对他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我表哥都拿这个三皇子没办法。”
陆沉舟抓了一把瓜子闲散地嗑着:“不就是男绿茶,我家就有一个。”
钱观澜一想,还真是,那日寺庙上香,那位陆知远就有相似的风范。
闲聊没两句,皇帝便来了。
不出所料,今日这场琼林宴,陆沉舟出了最大的风头,皇帝本就对他十分感兴趣,二皇子又在一边推波助澜,到最后,皇帝直接把陆沉舟叫到身边说话。
陆沉舟和别人说话能噎死人,和皇帝说话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把皇帝逗得满面笑意,还夸他机敏有才。更是对他曾经的遭遇怜悯不已。
琼林宴结束,陆沉舟的官职便直接定了,除了惯例进翰林院做六品修撰,皇帝还让他去做皇子侍讲。
刚开始定下的侍讲对象是三皇子,陆沉舟拐弯抹角提起了最近正闹着不肯念书的五皇子,皇帝脑子一转,让陆沉舟去做了五皇子的侍讲。
离开皇宫,钱观澜问陆沉舟:“你是故意引出五皇子的?虽然三皇子绿茶,可五皇子喜武不喜文,被他打破头的先生好几个……”
陆沉舟拍拍他手臂让他放心:“学生不听课,我不就能歇着了?多好。”
钱观澜看着他:“啊?”
五皇子母妃出身将门,五皇子受外祖家影响,一心想做个大将军,现在年纪才7岁,哪怕未来不想做将军要夺嫡了,那至少也要七八年以后,到那时,陆沉舟不一定在哪个衙门呢。不像去了三皇子那儿,轻易就洗不脱同党之名了。
陆沉舟抱着阿蘅送的巨花回到了侯府,进门前让小厮给阿蘅送去一个口信。
“我也进了翰林院,官职比你爹大二阶。”
阿蘅收到口信笑翻了,在衙门下值的时候特意坐在进院的必经之路看夕阳,看着回家的老登嘲笑:“啊呀,听说陆沉舟也要去翰林院,六、品、呢!”
卫翰林一张老脸憋成猪肝色。
陆沉舟也在武陵侯府气人。
状元游街露了真容,当天,武陵侯府的门槛就被人磨去一层皮,邀请周夫人做客、参加宴会的帖子雪花一样飘来。
陆沉舟面对武陵侯和周夫人的告知,指了指两个弟弟:“趁机会给他们相看吧。”
周夫人问:“那你自己呢?你挑挑看,可有喜欢的人家?”
陆沉舟:“我的妻子是未来宗妇,我另有打算。”
陆知远深深看着他,微笑似调侃:“大哥中意的是不是卫小姐,同窗三载的情谊肯定深厚。听说今天卫小姐还当街抛花,独给大哥好大一团花,钱公子不过得了小小一束。”
武陵侯立刻皱眉:“卫小姐只是七品翰林的女儿,家世不够。沉舟,你可不能犯糊涂。”
陆沉舟冷冷扫过陆知远,不咸不淡地对上武陵侯:“侯爷,联姻嘛,你看中谁自己娶了就好,要是精力不济就让两个弟弟帮你,我的事,少操心。”
武陵侯差点没心梗:“逆子!”
陆沉舟让他安心坐着,少动气:“你看看你们养的陆知远陆修远,再看看从没养过的我,你们养孩子不行,以后坐着享福就好,千万别插手儿子的事,拖后腿。”
陆修远指了指自己:“大哥,我?”我好好坐着也能被攻击?
陆沉舟看他一眼:“少逛花楼,多修身养性,年纪轻轻生不出孩子挺可怜的。”
在座的女眷全都喷了口中茶水,目光不由看向陆修远。
陆修远差点原地跳起来,委屈死了:“大哥,我没得罪你吧!”
陆沉舟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大概是父债子偿吧,毕竟父亲再糊涂,我也不好多说。”
陆修远看向他爹,爹啊——求做主!
陆知远似乎义愤填膺,刷地站起来指责陆沉舟:“你对父母兄弟就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棒?他们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是关心你!”
陆沉舟看向周夫人:“夫人也觉得我劝解三弟的话不对?”
周夫人觉得很对,庶子就该敲打。
“好了知远,沉舟只是性子直,说话直白一点,他也是为了修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