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你醒了?”卫蘅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动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沉舟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撑着床头坐起身,看向声源。
“阿蘅。你守了我一夜?”
卫蘅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走过来,半睡半醒地对他伸出手:“手。”
陆沉舟递上自己的手腕。
她闭着眼睛把脉,又弯腰看了看他的气色,放下他的手点点头:“中的毒气不深,没事了。”
说完,推着他往床内拱,自己身子一歪,躺倒在床上,顺手扯过他的被子往身上一盖……
陆沉舟歪在床内扭着头震惊脸,不好意思地往里缩了缩,抱着另一边被角:“阿……阿蘅……你回房睡吧。”
“别吵,这是我房间。”
“啊?”陆沉舟抬头看看四周,又低头看身上的锦被,弯腰偷偷嗅了嗅,果然是卫蘅身上惯有的香味,想完,脸色大红,他刚才在干什么?!
原地羞愧地坐了一会儿,转身看到睡得安然酣甜的女孩,突然也有了睡意。
他也躺一会儿,没人会知道吧……
给自己找完借口,他盖好被子躺到了另一边。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晌午,外面的雨停了,天放了晴,紧闭的窗外,有小丫鬟的欢呼声:“彩虹!天边架彩虹了,快来看呢!”
正睡醒的卫蘅一下子睁开眼睛,掀了被子跳下床,直奔窗户。
雕花木窗“砰”地一声打开,雨后清风送入满是馨香的屋内,发髻散乱的卫蘅探身望向天边,果然看到了一道完美的,横跨整个天际的虹桥。
“真美。”身后,传来陆沉舟低哑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呢,太好看了。”卫蘅并不惊讶,给他让了让位置,依旧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天上。
陆沉舟将手环在她身后防止她掉下去,目光也落在天边,听到她的话迎着光浅笑:“是,醒来看到这样的美景,感觉这一天美好极了。”
“下楼吃一只猪蹄膀,那就更美好了。”卫蘅一手盖在他的手上,转身对他笑得灿烂,“走,吃午膳去!今天我要露天吃!”
小饭桌摆在了庭院,陆沉舟现在不用忌口了,终于完整吃到了卫家庄子的必备菜肴——大猪蹄子。
嗯,确实太好吃了。
两个人一人一只猪蹄相对啃着,再抬头看看天上的彩虹,心情从未有过的惬意。
“你不问我昨天干什么了?”
卫蘅啃着猪蹄含糊说:“你家别院烧得红红火火,我又不傻,杀人放火呗。”
陆沉舟咬了一口猪皮,默了默,这杀人放火四个字,他怎么听出了赞扬的口气。
“你不怕我连累你了?”
卫蘅想到会被他连累,忧伤得食欲下降了十分之一,哼了一声:“我说了要给你送终,你也答应要做我的人,谁食言谁吃猪蹄都是茅厕味。”
很好,有罪同受,陆沉舟的食欲被她成功消灭,他噎了噎:“这誓言也不是要这么毒。”
卫蘅白他一眼,又哼一声:“安心住着吧,要是查到我了,我就把你交出去,我会说,是你下毒威胁我,我也是被你绑架的良家闺秀,是可怜的受害者。”
陆沉舟食欲又回来了,赞赏点头,竖了一个油乎乎的大拇指:“机智。”
卫蘅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陆沉舟看她像极了骄傲的小孔雀,笑意从眼底直入心里,垂下眼时,不禁盘算起她的以后。
午后,两人在院子里溜达消食,同时派了人去打听别院的消息。
陆沉舟问卫蘅:“阿蘅想过嫁人吗?”
卫蘅立刻摇头:“不想,等你走了,我打算带着嬷嬷出门游历,走遍天下锻炼我的毒术。等到老登死了,我就回来继承家产,谁不服,陪老登一起下去。”
走遍天下锻炼毒术……真别具一格的理想。
“嗯,阿蘅一定会成为很高明的神医,也许会名扬天下青史留名。”
“什么神医,我说的是毒。”卫蘅不承认。
陆沉舟只笑,并不戳破她的嘴硬心软。
卫蘅坚持了一会儿也坚持不住了,她更感兴趣他后面的话,突然就好像没什么目的的未来一下子有了方向:“做神医真的能青史留名?”
陆沉舟点头:“会,尤其还是女神医。世道之下,女子虽然很难获得成就,但每一个突破桎梏获得成就的女子,都会在历史中闪耀如星。”
卫蘅瞬间感觉全身都有了力量,忍不住握拳:“好,等你走了,我就去当一个厉害的女神医,青史留名。”
说完,话锋一转:“我要改名字,要是青史留名了,可不让老登沾光,我不能姓卫——我以后叫严蘅,随母姓。让我娘、我外祖家的绝学,跟着我闪耀青史!”
陆沉舟真心觉得她可以:“你一定行。不过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坏人都欺软怕硬,看你老弱妇孺就欺负你。”
卫蘅阴笑着掏出自己的毒药包:“谁来我毒谁。”
陆沉舟一下子放了心。嗯,她有自保的手段,有不受气的性格,还有了远大的理想,他相信,就算一个人她也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想到这,他突然失笑,是啊,她从小没有长辈疼爱,但是她自己养大了自己,而且养得很好。
反倒是他……
卫蘅看到他的苦笑,以为他伤心自己没有未来,伸手搭上他肩膀:“你家老登也不行,‘陆沉舟’的陆字也没什么用。不如你也跟我姓严,等我有了名气,我就说你是我的赘婿,我在人间一人得道,你们在地府一起升天。”
陆沉舟呆滞,好一会儿后笑得迈不动腿,只能冲她竖起大拇指,夸她真是天才。
卫蘅满意抱胸:“就这样,以后我是严蘅,你是严沉舟。”
陆沉舟,不,严沉舟抹了一把脸站直身子:“好,严蘅娘子。”
严蘅脸色突然红了红,扬起下巴撑住场面:“倒也不用改口这么快。”
严沉舟拱手:“好的卫蘅娘子。”
“我说的是娘子!”
“好的娘子。”
“严沉舟!装傻是不是,吃我一包痒痒粉!”
转眼间,两个人绕着院子追打起来,很快纠缠成一团,威胁声、求饶声,丫鬟们旁观的笑声,不绝于耳。
而改姓的事,就当真这么定了下来,两人一个叫“严蘅”一个喊“严沉舟”,再没改口。
这场混着改姓的笑闹直到别院来了消息才中止。
“大理寺来了一位大人,李管家等人都被带走了,烧死的三人也送回了侯府,有一位世子夫人逃出火场,不过似乎受了很大刺激,有些糊涂了,周家说女儿出嫁就是侯府的人,好像把人留在了侯府。”
严蘅听到这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突然扭头看身边的人:“严沉舟!你为什么单独放了她?”
严沉舟:“她在侯府帮过我,陆知远做的事她也没参与,我不杀她。但她既然嫁给陆知远,未来怎么样就看她自己吧。”
挺有道理,严蘅点点头,放开了这件事,又问小厮:“官府找陆沉舟了吗?”
小厮说:“找了,不过听说三公子留了遗书,现在外头讨论更多的是武陵侯真假世子的事。”
嗯?!
还有这个转折?
严蘅惊喜。
严沉舟在她的表情里生出几分自得,笑眯眯地说:“我杀人放火不抵赖,可也不能让他们成受害者了,当然要把他们的嘴脸公之于众。”
尤其是陆知远,他害陆沉舟性命,夺陆沉舟本该幸福平坦的人生,怎么能死得这么清白无辜?
他要他死了也臭名昭著。
“虽然李管家的孙子还在我这里,但他很可能挡不住刑讯供出你和我的交往,我不如——”
严蘅抬手打断他的话,喊来嬷嬷:“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出远门,要是有人来问,就说我受不了继母的磋磨,生父的冷漠,伤心南下,寻族人讨公道去了。”
有锅,渣爹继母顶着。
“你——”她一把抓住严沉舟的手,“跟我一起走,来个走哪埋哪的远行,走不走?”
她这思维跳跃是真快,如此重大的事情,下决定也是真草率。
陆沉舟笑应:“走。”
这庄子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非常适应他们小姐的性格,此话一出,没人惊讶,当即效率很高地全体动起来。
第二天起床,严沉舟手里被塞了一个满满的包裹,严蘅肩上也背了一个,他们一起上了马车。
“路引……”
“有。”
“身份户籍……”
“有。”
严沉舟接过一看——假的啊。
严蘅让他看仔细了:“不假,章是真的,名字是假的,不重要。”
好吧……
“你早有准备?”
严蘅收好文书睨他一眼:“早猜到要带你逃亡了,不然我的庄子窝藏罪犯被封了,我的猪我的狗,我的钱包全赔光。”
她说得好笑,严沉舟却笑不出来,这一天两夜插科打诨,他竟然不知道她早就准备好了抛下庄子带他离开,她看上去深怕沾上半点麻烦,实际上却处处为他托底给他助力。
“阿蘅,你真厉害,我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严蘅满意拍拍他的手,嘴里冷酷吐槽:“还好你的下半辈子就几天。”
但能多一天是一天吧。
离开洛阳前往南边的路上,每一天,他们都在心里默默想。
这一路,他们真当成了旅行,游山玩水,走得极其慢。这年头通讯慢,洛阳的惨案,武陵侯府的真假世子闹得沸沸扬扬,外面的世界一片安然,完全不知道京城贵人们的消息。
两人扮成普通的兄妹,打尖住店,上山下水,走了七八天才走出临县,到了下一个大城市平城。
严沉舟也在这里,突然垮了身子。
这个变故猝不及防,完全在严蘅的意料之外,但似乎也在准备之中。
她找了一个风景、布置极好的小院租下,请了几个丫头小厮,带着严沉舟开始养病。
但生机断开的病完全养不起来,严沉舟自己也能感觉到,每天傍晚都比早上的时候更虚弱,每天醒来,感觉自己比昨夜更难以呼吸。
丫鬟还没适应雇主家,严沉舟在院子的那棵桃花树下永远睡了过去。
那棵桃树,盛夏结满了果实,他睁不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躺在躺椅上问阿蘅:“上面是不是结满了桃子?”
阿蘅仰着头看,撸起袖子上树:“对,不知道甜不甜,你等着,我去摘几个过来尝尝。”
她抱着三颗精挑细选的大桃子下树:“你看,水灵灵的——”一抬眼,严沉舟歪着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放在扶手上的手臂无力地向下垂着。
大桃子咕噜噜滚在地上。
他体验过很多次死亡,这一次却和以前都不一样。灵魂离开身体的刹那,没有一贯的吸力将他快速抽离幻境,而是整个环境都没有波动,他只是脱离了身体,飘在了空中。
他看到每天笑呵呵讨论他还剩下几天的阿蘅,突然抱着他痛哭,谁也拉不开……
她守着他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冷静下来准备他的后事——一切按照他们讨论好的那样。
找个风景秀美的地方,直接将他就地葬了,不用丧礼,不用规制,也不用往后祭拜。
葬了他,阿蘅退了房子,收拾行李,继续南下,开始了她真正的游历。
他跟了阿蘅好几个月,看着她果真恢复没心没肺的性子,开始怼天怼地不服就干,遇到坏人下毒迅速从不手软,所有的牵挂担忧全都被抚平,彻底安心了。
心安的那一刻,灵魂状态的他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看见的就是雕花床梁和柔软轻盈的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