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权臣男配: 被强制了(24/26)
沈砚清看出来了,姜明昭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而且主意非常正。他就算是辅政大臣,是她的先生,甚至被她爱慕,但是她打定的主意,他影响不了。
也不知道是他培养得好,还是得夸她天生的帝王之质。
猜出姜明昭明日早朝必定会下旨封妃,沈砚清让王镇岳将周洵水单独带来见自己。
周洵水想过成为皇帝的后宫必然要面对的就是对立面的沈相,那是巍峨大山一般的对手,就算有道德枷锁和君臣纲常束缚,沈相碾死他也不过抬抬手的事情。
所以,突然被带到沈砚清面前,周洵水的态度比对着姜明昭还要恭谨谦卑,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懈怠。
沈砚清看着紧张站在下方的人,畏惧、紧张、怯懦得后背都不敢挺直,老老实实任凭差遣的模样。
“周明源。”他叫他,却叫的字。
周洵水反射性应了一声,应完才注意到这点,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上方,瞥见沈相冷峻的容颜又立刻低下头。
“敢和陛下做交易,胆量不小。”沈砚清端坐上方,看着要风骨没风骨、要仪态没仪态、要眼力没眼力的青年。
他的声音平稳沉静,传到周洵水耳中却像一块巨石压到了身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从小习惯了服软,又混迹戏场,他就算幡然醒悟也改不掉一身的毛病,在高压之下就不自觉恢复本性。尤其此刻上方坐着沈砚清,左右站着持刀禁军统领、检察指挥使……
沈相都知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洵水汗如雨下,比起交易更可怕的是,他在背后挑拨沈相和陛下的关系啊!
“相爷恕罪!”他咬破了舌头才勉强撑住没有立刻跪下去,“学生也是走投无路,人到了绝境就顾不上许多。”
沈砚清不理会,只说:“把事由因果从头说一遍,再有隐瞒,皇上封妃就与你彻底无缘。”他警告周洵水,“想好了再开口,你当知道,我说得出就办得到。”
办得到,当然办得到,有什么是你一人之下的沈相办不到的?这个“一人之下”可能都不准确,女帝都要听他的意见。
周洵水这下膝盖彻底软了,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不敢说自己挑拨了君臣关系,只敢说自己听到了那个传位相关的消息,就大着胆子以此去找皇帝做交易,想说服皇上选择自己,他甘愿做挡箭牌,而皇上帮他为母报仇。
他说得自认为天衣无缝,还思索着如果被发现挑拨的痕迹,自己该怎么应对,却不防上首的沈砚清问出直刺更深隐秘的问题。
“从长乐侯他们口中得知?皇上不知情怕是会信,我却不是皇上。周洵水,”沈砚清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周洵水身子一跳,“最后一次机会,谁指使你来的?”
周洵水一下子俯身在地,很软弱地把背后之人出卖了。
“是荣亲王!荣亲王告诉学生先帝传位的潜在之意,给学生指了一条报母仇的明路。学生走投无路,便照着荣亲王的办法找了陛下合作……学生只是想要为母伸冤,绝对没有其他坏心思啊!”
沈砚清听着他喊冤,直到他彻底安静了,才再次开口:“荣亲王对你没有其他嘱咐?”
周洵水哆嗦着说:“王爷说……陛下越不愿生育,越对学生有利……可是学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只是看出陛下对我们这些伴读都没有兴趣所以顺水推舟,绝没有挑拨丞相和皇上的关系!”
王镇岳嗤笑了一声,腰间大刀已经拔出来一半:“你听听你的话是不是前后矛盾!这样嚼舌根的小人,我看直接宰了!”
周洵水后背一抖,只觉得眼前发黑,以为今日小命休矣。
“相爷!相爷,学生死不足惜,只是希望死之前能让谋害性命的恶人伏法得到报应!学生甘愿受相爷驱使,只要相爷留学生性命看到大仇得报,您让学生做什么都行!”
沈砚清倒是意外他什么都不坚定,唯独对母仇如此坚定。闻言“嗯”了一声,说:“墙头草随风倒,你刚和皇上达成合作,被我一逼又倒向我,这样的人谁敢用?”
周洵水绝望得直接哭了出来:“我就一个无能之辈,可母亲用性命生我,我活了这么多年,死之前总该为她报仇雪恨才不枉她给我性命之恩……为此,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王镇岳的刀收了回去。
沈砚清还是那个模样,不冷不热的神情看不出他是喜是怒,是动容还是冷漠,这样的态度让下位者的压力加倍增加。
“孝心可嘉。若我让你给皇上下绝育药呢?”
周洵水惊吓得一下子抬起头:“什么?!”
沈砚清:“怎么,荣亲王还没让你这么做?”
周洵水整个人都吓软了,被知道最后一个性命攸关的秘密后,吓得彻底瘫软。下一刻,他疯狂摇头自辩:“小人不敢的,荣亲王是说了,可是小人从没干过这种事,根本不敢啊,小人只是为了诓他助小人进入待选名单,才假意答应的!”
指挥使和王镇岳对视一眼。
这小子又蠢又软又浅,居然也能藏着这么多峰回路转的秘密,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
沈砚清看着彻底破防的周洵水,像个陷入绝境抛弃了所有体面和尊严的烂泥。
“起来吧。”
痛哭解释的周洵水傻呆呆仰头看着依旧神情冷淡的沈相。
“收拾好自己回去,你和皇上的合作可以继续,从此以后你的主子只有皇上,没有荣亲王或者别人。”
周洵水更傻了,以为自己死定了突然被告知不用死了,什么都回来了,他怀疑自己死前出现了幻听。
沈砚清头疼地揉了揉鼻梁,此人实在是蠢笨了些。
身边的侍从看出来了,立刻上前轻轻踢了周洵水一脚:“没听明白吗?还舍不得旧主?”
周洵水眼睛大亮,立刻磕头:“明白明白!谢谢沈相,谢谢沈相!您的大恩大德,周明源一辈子没齿难忘!”
沈砚清摆摆手,让人带他下去。
外人走了,剩下自己人,几个下属都看着沈砚清:“荣亲王怎么处置?”
沈砚清前几天搜索记忆时注意到,姜明昭没有生育那几年一直受宫寒之苦,月事期间体弱畏寒,甚至疼痛难忍,她要强,从不展示于人,偶尔露出不适也强撑过去,但原主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关注她的衣食住行,对她月事时间一直心中有数。
现在,他不确定姜明昭当时是真的吃了不好的药,还是她自己不想生吃了避子汤。这一世,他肯定不能让她再受此苦,而不管有没有真的下药,荣亲王有这个念头,就该得到惩罚。
至于周洵水,上辈子他做了什么不重要,这辈子他和姜明昭能控制他利用他,这就够了。
“搜集荣亲王及其姻亲下属作奸犯科、仗势欺人的证据,未来一周,御史台轮番弹劾。”
长安城的权贵,单独拎出来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何况荣亲王这种贪图享乐的人。无人计较那就是岁岁太平,弹劾一出,沈砚清当然秉公办理。
处理完一切,沈砚清回到了明德堂。
明日打算直接下旨封妃又怕沈砚清生气的姜明昭,今日早早来到正殿想哄一哄人,免得明日气大了,沈砚清再不肯让她亲近。谁知道左等右等,等了半日那人才来。
“先生去哪儿了?怎么今日这么晚才来明德堂?”
沈砚清把周洵水的供词丢到她桌上。
姜明昭一目十行看完,对前面所有都不意外,看到最后才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荣亲王真的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不过她并没有真心信任周洵水,不会给他任何接近自己的可能。想给她下药?也得看看他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因为自己并不算上当,所以她看完心情还挺轻松,注意到的更是另一个方面:“先生你真是洞若观火,一个周洵水都能被你查出荣亲王的野心。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沈砚清不理会她混杂表白的夸奖,慎重警示她:“你的帝位危机四伏,想要亲政我给你,要坐稳得看本事。”
姜明昭收了笑意,同样严肃地回视着他:“先生,我从小就活得朝不保夕,自有记忆起,只在你身上见过善。先生怕我不懂人心之恶吗?”
她突然露出一个笑,手抚上他的脸颊:“爱之切,忧之深。砚清,你是担心我才总怕我着了他们的道。”
沈砚清仓促转脸避开她的手心,却避不开心底的感受。
她也许说得没错,他有了私情,所以对她总是不放心。
姜明昭不在意他的躲闪,收了手问起她关心的事:“你把周洵水处理了吗?”
沈砚清没说自己的打算,只问她:“你想怎么做?”
姜明昭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您把人还给我好不好?如今此人更好用了,我明日就下旨封他为贵人,若能让朕诞下皇嗣,再晋封妃位甚至后位。”
说完,心照不宣地眨眨眼。
这就是给所有人画个饼,还对周洵水加了双保险。
“荣亲王呢?”沈砚清不着痕迹地问。
姜明昭露出信赖的眼神:“先生定想好了怎么处置他。”
“你要亲政了,该自己做决定。”
姜明昭浅笑:“那劳烦先生让大理寺、御史台查一查荣亲王府的旧账?”大理寺御史台基本都是沈砚清的人,所以她说劳烦。
至于她自己的人,这点事就不必暴露了。
沈砚清哪能看不出她的算计,偏偏她回复得无懈可击,查案弹劾不就是这两个部门的活。
次日,姜明昭果然在朝会上正式下旨,封周国公府长子周洵水为贵人,下月初一正式进宫。
圣旨一下,孙太傅出列引经据典、数古论今,最后请沈相允许陛下亲政。
姜明昭一听,第一个推辞:“沈相为国殚精竭虑,朕还有许多要向他学习的地方。自朕登基以来,朝堂内外欣欣向荣,这都是沈相的功劳,朕离不开沈相。”
最后一句话,她看着沈砚清说得情真意切。
沈砚清无视她的话里有话,更清楚这都是例行推辞:“陛下成家成年,确实该亲政了。臣不可能永远陪着陛下,亲政之事——便也从下月初一开始吧。”
姜明昭激动得从龙椅上跑下来,拉住沈砚清的手眼眶泛红:“沈相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是朕的先生,是朕最信赖可托付的人,朕要沈相永远陪着朕,就算亲政了,您也不许离开。”
说着,交叠的袖子下,她手一扭,与他十指相扣,指尖缠绵轻抚他的手背。
台阶下百官看着上方情深义重的君臣。
沈党:孙太傅步步紧逼,皇帝看上去倒是懂得感恩,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装的……
保皇党:陛下成熟了,知道演戏收买人心了……
被当众摸手占便宜的沈砚清:“……”连吃带拿,野心大胆子也大,越来越疯。
“臣定尽心辅佐陛下。”沈砚清用力挣脱她的手,微微弯腰行礼。
姜明昭立即将他扶起,重新握住他的双手捧在身前,深情脉脉望着他:“文止,你与朕一起,治下一片太平盛世。可好?”
沈砚清望着她盈盈闪光的眸子良久,翻手压下她的双手轻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
有眼力见的百官立刻跪下山呼:“陛下圣明!”
姜明昭转身看向满朝文武,微笑朗声:“众位爱卿与朕一起,为庆朝开百年太平,可好!”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603章 权臣男配:次月初一,周洵水在礼部严谨考据确定下来的女帝纳侧仪式里,正式入住后……
次月初一,周洵水在礼部严谨考据确定下来的女帝纳侧仪式里,正式入住后宫。
不知道周洵水已知晓真相的周国公府一片欢庆地“嫁”了嫡长子,盼着作为女帝第一个男人的儿子,能让女帝一举得子,从此周国公府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周洵水却早有自知之明,冷眼看着那一家人虚伪的嘴脸,进了宫,坐在今夜的新房里,听着陛下驾到,果不其然来的只有一驾空的车辇。
姜明昭本尊,抱着酒坛子拦住了准备出宫的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