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番外(2/24)
猜利国利民,不算错,但准确的来说,是救国救民。
1901年,清政府被迫签订《辛丑条约》,中国完全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许维舟出生在这样一个国家陷入深重灾难的年份,出生时,比这片国土的大多人都幸运,许家是做生意的,依托在当时的满清贵族门下,家在京城,有一座三进宅子,养着一群仆役。许维舟是家中第五子,乃许家老爷三房妾室所生。
三房一共生了一女一儿,女儿排行老二,许维舟称之二姐,比他大了五岁。
1916年,经历过辛亥革命、袁世凯复辟,年少的许维舟终于对这些大事件有了一些概念,明白外面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他一边上学一边时刻关注时事,和所有人一起为护国运动呐喊助威,为袁世凯取消帝制欢呼痛快,却不知时局动荡并非报纸上的一行行字,它真真切切影响着其下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的命运。
小小的生意人家,经不住各地政权变更,许家受到这一波动荡牵连,生意破产,家产变卖,许父深受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宅子没了,正房卷了不多的财产带着孩子投奔娘家,几房姨太太有孩子的带着孩子另谋出路,没孩子的孤苦无依,如浮萍一般散入这乱世洪流中。
许维舟的娘亲带着他们姐弟租了一个小房子,每日打工做活供许维舟上学,把家庭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从小聪慧伶俐,年岁尚小还有无限可能的儿子身上。
姐姐的未婚夫守孝三年不能成婚,那年本该出了孝两家成婚,因为许家破产,对方却直接退婚背约,抛弃了她。姐姐许若兰心灰意冷不再想嫁娶的事,找了一份成衣店的活计,挣钱补贴家里。
如此,从富裕家庭跌落至贫寒,一家三口报团取暖咬着牙谋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勉强适应穷苦生活,许若兰却不幸遇到了麻烦。
许维舟16岁,唯一的姐姐进了时任卫生局长的方家做妾,相依为命的娘亲郁郁而终,他拿着姐姐送来的钱物,彻底消失在北京。
十年动荡,北京的掌权者如唱戏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终于在第十一年迎来了某种程度的统一,这一年,北京变成了北平。
湖城,昔日故地改名的消息传来,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生出感慨,那些年在“北京”发生的种种人和事,仿佛因为“北京”的消失,也跟着消淡了痕迹。
然而,惆怅大约是属于失意的人,对于汲汲营营的、奋发上进的、意气风发的人来说,也不过一声感慨而已。
现在的湖城,讨论最多的是即将来到湖城走马上任的航务管理处处长。这位看上去只是一个处长,实际却不止,任命下达时,湖城的报纸就报道了此人卓越的履历。年仅28岁,已是国内最大航运公司总经理,一手创办了国内第一家船运公司,打破了从前洋人垄断的局面。
这两年,他逐渐担任政府官职,建设厅、交通部、粮食局都曾任过实务,在职期间为军队运输和民间航运做出了许多实绩。就算此时来湖城上任航务管理处处长,他身上还有交通部的官职兼任,深受器重。
湖城前几年一直是唐家的军阀掌权,去年唐家少帅审时度势,关键时刻归顺南京,于是全国统一后,湖城掌权人依旧没变,只是像航务处一样,某些岗位被上头任命了新的官员。
想也知道,这种空降的官员,就算唐家归顺了,依旧是不会待见他们这些“外人”的,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看这些新官的好戏,一出出的热闹,别提多有趣了。
现在,前头的热闹已经看完了,大家就等着这位十分厉害的航务处长、船运大王和他们的唐少帅会擦出什么火花。两个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年轻有为,大约谁都看不起谁吧。
湖城的3月,天气仍旧寒冷。前不久城里某刘姓宗族,因族中有寡妇与男子“通奸”,私自以宗法族规为由,将那年仅21岁的望门寡沉塘处死。此事被外界知晓,新思潮下的人们义愤填膺,尤其是几所大学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抗议,要求以杀人罪严惩刘家族长等主凶。
许维舟是在学生们抗议的第三天进城的,唐承尧的副官特意过来接他,车子开到中央街,却被学生队伍堵住了。
他问了一句为什么抗议,才知道沉塘的事。
“不急,等队伍过去。”他让司机停在路边给学生让路。
原本着急回公馆,想让警察驱赶学生的副官一听,便放弃了打算,遵从许先生的命令。
许维舟看着愤怒的学生们从车边走过,似有些兴趣,问副官:“不过一个地方宗族而已,谋杀也确实成立,学生们如此抗议,警察局为什么不顺势审理案件?”
陈副官为难地笑了一下,告诉他:“刘家在湖城是大族,别说他们族中的子弟各有出息,就说湖城现在的内务部部长夫人,就是刘家的姑太太。”
许维舟“哦”了一声,明白了:“警察厅确实为难,不能抓了刘夫人的亲人判刑。”
好不容易抗议的队伍走尽,黑色轿车再次启动,直奔少帅府——不对,去年起,这里就是大帅府了。
唐承尧干掉了老子,掌控了军权,归顺政府,30岁不到成了湖城说一不二的人物。
许维舟坐车进了大帅府,在一座西洋楼前下车,顺着陈副官的指引走了一半台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怒喝。
“这个王八犊子!老子送他上学,他去造老子的反?!把这帮人全给我关进去长长记性,让他看清楚谁是他亲哥!”
得了命令的士官匆匆跑出房间。陈副官和对方碰面行了一个礼,再上台阶就放轻了脚步,深怕被怒火中的长官迁怒。
走在他前方的许维舟却是噗嗤一笑,直接笑着大声道:“是承文也去参加抗议了吗?小鬼头长大了啊。”
“明远!”屋里,暴跳如雷的唐承尧怒气一收,惊喜地转身看向门口,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笑着大步朝对方走去,用力抱住彼此,拍着对方的背。
“好久不见。”
“你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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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历史,从男主出生到北京改名北平,都是参照真实历史发展轨迹,湖城出现后,就是幻境故事特有的虚构背景了。为了防止虚构故事混淆真实历史造成错误认知,特此说明,湖城出现的所有人和物,纯属创作需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481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17岁那年,许维舟拿着姐姐送来的钱前往日本留学,在日本度过了四年时……
17岁那年,许维舟拿着姐姐送来的钱前往日本留学,在日本度过了四年时光。当时,同在日本学习的同胞很多,许维舟因此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窗、也见识到了各种学社、盟会。
他和同学一起参加进步社团,在某次聚会中认识了被当时的大帅送到日本学军事科技的唐承尧。
两人刚认识时,许维舟已经来到日本两年,他见识到了西方科技、见识到了现代医药技术,心中深深感到国家的落后,立志学成报国。而唐承尧刚来,被日本先进的军事技能大为冲击,心绪一时难平。
两个志向相似的年轻人,一个因经历坎坷内敛,一个张扬却正受到冲击,许维舟以过来人的经验带着唐承尧走出了那份打击,二人也因此成为极好的朋友。
21岁那年,唐承尧接到家中通知准备回国,临走前邀请许维舟一起。
许维舟便回到了国内,但没有回北京。而是以一个留学归国的年轻公子身份,去了长江边的澜城,用自己的积蓄和唐承尧的投资,在澜城开了一个公司,买了第一艘属于自己的大船。
21岁到27岁,许维舟的船运公司已成为全国第一,以长江为主的内陆航道,他的公司占了举重若轻的地位。这些年,他不仅每年给唐承尧送来丰厚的利润,自己也成为澜城有名的实业家,富裕多金,热衷教育,每年给会捐赠图书馆、教学楼,捐赠对象不拘大学中学,或是本地外地。
无论是当年的兄弟情,还是这么多年的合作之情,唐承尧看到许维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就连被亲弟弟气吐血的怒意都因太过高兴而消散无踪。
虽然时时通信,但他们真正见面,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当时北伐还在继续,军阀打得一片混乱,唐承尧借着公务去澜城,和许维舟商量后路,两人最后定下了夺权归顺的计划。
如今,两年过去,一切都如他们预想的一样,兄弟重逢更是喜上加喜。
叙旧大半日,越聊越起劲,他们只觉得话还没说几句呢,有仆人却来问晚膳的事了。
唐承尧和许维舟说:“今日你舟车劳顿,就在我家里吃吧,我让人整治一顿好酒好菜,明日再请你去湖城的大饭店,摆一桌正式的接风宴。”
许维舟却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笑:“今晚真的要把承文关牢里一夜?我好不容易上门做客,没见到他实在可惜。”
唐承尧哼了一声,两年前他去澜城,弟弟承文也一起去了,当时少年15岁,站在许维舟的码头看着来回大船崇拜不易,立志要和许维舟一样创业报国。如今17了,马上成年了,却开始加入学生队伍,抗议他这个大帅亲哥。
许维舟知道他最疼这个同胞弟弟,熟练地给他架台阶:“这事学生的主张没什么错,而且关学生禁闭影响不好,很容易冲突升级。晚饭前就把人放了吧,吓唬吓唬学生,这半天够了。”
唐承尧对着陈副官一挥手:“看在你的面子上,让这小子回来吧。不能让臭小子坏了你的接风宴。”
许维舟笑起来,叫住打算去传令的陈副官,对唐承尧说:“我和陈副官一起去,亲自去看守所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唐承尧想到弟弟对许维舟的崇拜,脸上的恼怒彻底散去:“行,顺便帮我教训教训他,我这个亲哥的话是越来越不管用。”
许维舟拿起大衣往外走,嘴里说:“那是他知道你疼他。”
警察厅今天接到大帅府命令,抓了二十多个领头的学生关进看守所,男女都有,唐承文也在其中。但如许维舟所说,暴力镇压学生抗议往往适得其反,很容易引发更大的矛盾。
三月的湖城细雨绵绵,上午尚且是阴天,下午就下了细雨,许维舟下车接过陈副官打开的黑伞,缓步朝着警察厅走去,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在大门外静坐抗议的其他学生。
这些学生坐满了整个警察厅门口的街道,手里举着的标识比上午更激进、强硬。
许维舟打着伞走过去,听到一个慷慨激昂的女声质问:“你们凭什么关押我们同学!用的那条法律、什么理由!释放无辜学生!”
“释放无辜学生!”下面响应者众。
“你个小娘的,再嚷嚷老子一枪崩了你!”小警员估计一天下来已经浮躁,态度十分不耐烦。
“一言不合就拿枪威胁百姓,这就是我们政府养的警察吗!”一个男青年挺身而出。
“你们要么现在打死我们,要么放人!”那个女学生也毫不后退,面色决然,双眸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放人!放人!”底下又是一片响应。
“你真以为我不敢!”小警察顿时被激得端起长枪,拉动保险枪口对准了为首对呛的女学生。
气氛突然一静,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一把收拢的长柄黑伞架上了警员的长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往下压了压,避开了女学生。男人温润中裹着春日凛冽的声音在两方之间响起。
“警察的枪口是用来对准手无寸铁学生的?”
所有人看向突然出现,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春日微雨绵密,细细的水珠落在大衣肩头,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将人也拢上了一层烟雨。伞上的水雾却撑不住折腾,形成水珠从上往下淌,路过金属质地的枪管,嘀嗒,滴落在地面。
警员神色微变,刚要瞪眼便看到了男人身后的士官。他职位卑微不认识贵人,却看得懂士官肩头的军衔。
“长官!”他立刻收起枪背到身后,立正行礼问好。
许维舟对陈副官点了点头,让他去办事,自己对那小警员说:“大帅府已经下令释放关押的学生。”
小警员先是愣住,接着一阵后怕,脸色顿时苍白。在大帅决定放人的时候对学生开枪,差一点,他就完了……
许维舟见他明白了,不再管他,转身面向学生,不过只是看向为首的几人:“让大家都起来吧,人马上就出来。”
刚才和警察对呛的男青年忍不住询问:“请问先生您是——”
许维舟看向他,勾唇笑了一下,目光落到那扇关着人的铁大门上:“家属,我弟弟也在里头。”
听到是家属,学生们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家属又能拿到大帅的命令,应该是湖城那个有权有势的人家……许多人纷纷起身,心情渐渐轻松。
只有刚才那个悍不畏死的女学生,此时却默不作声地盯着许维舟,什么话都没有。
陈副官进去没多久,警察厅的长官就亲自跑进了看守所,用最快速度打开铁门放人。这下,静坐反抗的学生们彻底信了,低声欢呼:“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二十多个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来,同学们惊喜地簇拥而上,人群挤攘,女学生不小心被挤到了许维舟身边,撞到了他手臂。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低头,扶住她:“没事吧。”
“你是……许大哥是不是?”女学生却突然出了声,惊喜地看着他,“许维舟,许大哥!我是疏桐啊!日本浅草寺,方疏桐!”
许维舟当然记得,就算过去十年的记忆不记得,前世的记忆也让他记得,来到湖城,他就是在这里和方疏桐重逢的。
他做出想起了什么然后恍然的模样,沉稳的眼眸露出惊喜之色:“疏桐,是你!小女孩长大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方疏桐神色一赧:“我都说过几次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总把我当小孩?”
许维舟看着她半湿的发丝贴着脸颊,身上的春衫更是被雨淋得湿透,手扶着她时,布料触感冰凉。将手里的伞往她手里一塞,脱下了大衣展开披在她身上。
又长又厚的大衣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他还特意拉拢领子,将她裹得密不透风,语气穿越时光,仿佛回到了七年前:“是,你现在真的长大了。”
方疏桐推拒不开,仰头去看他,明明熟悉的语气,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她还没想出哪里不一样,就听到他笑着接了下一句:“长大了,都能带领同学抗议,顶着枪口不惧生死了。”
方疏桐和警察对抗的时候,一肚子勇气,被许维舟这么一调侃,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大约也是因为他的语气并没有真心夸赞。
她为自己争辩,语气却没对着外人那么理直气壮:“我是为了救同学——对了,你弟弟也在里面?”
许维舟松开大衣转身,看着气哼哼从看守所走出来的少年,微抬下巴:“喏,我朋友的弟弟,把他哥气得肝火旺盛,只好我来接了。”
被关进去的有很多他们的同学,但是方疏桐不认识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她望着含笑说着的许维舟,轻声问:“许大哥也觉得我们抗议是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