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终】(5/40)
想到这,楚泽云脑中就浮上一段记忆。
那是大婚前,连玥儿进京后的事。
原主好不容易哄好了连玥儿,许下只她一人的承诺,连玥儿终于恢复了心情,请他带自己去京城走走。
他们去了京郊的法华寺。那天,寺中正好有女眷上香,连玥儿独自进内殿拜佛,原主等在门外,等着等着,突然听到殿内喧哗起来,隐隐有连玥儿的哭声传来。
原主告罪一声冲进去,却看到连玥儿跪倒在地,好几个女子围着她,有丫鬟有小姐,皆对连玥儿怒目而视。
原主匆匆进门扶起连玥儿,询问发生了什么。
连玥儿擦了眼泪,哽咽说:“我……我在殿中拜佛,请求佛祖保佑云郎对我一心一意,不再负我……突然被她们叫住,她们说……这位小姐才是云郎御赐的未婚妻……”说着,埋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情人和未婚妻在佛殿相遇,这场景确实很尴尬。
记忆里,萧仪冷着脸站在原主面前,问他:“此女所言俱是真的?”
原主气恨她们欺负连玥儿,心中的尴尬不好意思全都散了,放话:“我心中的妻子只有玥儿一人,你既然自称御赐的未婚妻,那就守着圣旨过去吧!”
事后,原主向连玥儿仔细询问殿中经过,得知萧仪带着婢女不仅辱骂贬低连玥儿,还差点打她,顿时觉得萧仪动辄伤人,表里不一,心中对婚事的不情愿化为了厌恶。
如今楚泽云一个人安静回想这些记忆,对连玥儿的偏袒淡了很多,观念就客观起来。
如果是他,在成婚前遇到未婚妻的男友,得知他们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爱,他的反应……不会比萧仪好多少。
那些话骂得难听,但书里却没写。楚泽云不确定是剧情写得不全面偏向女主,还是连玥儿添油加醋——沈蔷的前车之鉴在那,他是不敢完全信小说剧情的。
但有一点很明确,萧仪厌恶连玥儿,同时她也厌恶楚泽云,不分轻重,一视同仁。
所以他冷静想想,谁都没错,都是被压迫的人,何必受害者内斗呢。他也没什么好怪王妃的,她有她的立场和委屈,做不了恩爱夫妻,先互相尊重吧。
况且,良心是其一,其二——
他不敢得罪萧仪……
廿五马上就到,萧仪要是被他惹怒,和前世一样去宫里请来一尊大佛……
他真的要去卖身吗?
什么王妃侧妃,在现在的他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被嫖的……那两位都是大佛,惹不起。
想到萧仪可能又给他记了一笔,楚泽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青松:“出去洗洗耳朵,再擅作主张,让你去养猪!”
青松张大了嘴“啊?”了一声,对上他的怒目立刻闭嘴缩起脖子:“奴才知道了!奴才再也不敢揣测主子心意!”
楚泽云躺上床,又仔细想了想书里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书里是萧仪的角度,记忆是原主和连玥儿的角度,同样一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晃晃脑袋,真是清官能断家务事。
算了,断不了他就不断了。
凭良心做事吧。
翻了一个身,睡了。
第二天,楚泽云还是早早起来去了操场看大家出操,然后继续前一天的巡营观察。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常建熟了很多,又找上他搭伙吃饭,不着痕迹打听新婚满月的事情。
常建一个武夫,没有那些细腻心思,以为王爷新婚上岳家门紧张,就笑呵呵地把自己年轻时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如何准备礼品、如何陪娘子上门。
楚泽云暗暗记下,隔日就告了一个假,回城。
这天是他和萧仪成婚满一月,按照他从常建这里听来的习俗,本朝婚嫁满一月后,新婚夫妻要一起回娘家住满月。
娘家条件好,彼此感情好的,可以住满一个月。夫家事情多,或者娘家不方便的,少则一晚,多则几日。
楚泽云打马回城,想到常建说的几样男方必备习俗礼,绕了一段路,去东市采买来,这才赶往王府。
谁知到了门口还没下马,正好看到门口小厮安上门槛准备关门。
“王妃回侯府了?”他坐在马上,问正要关门的小厮。
小厮们一惊,拉开门缝一看,急忙打开大门:“拜见王爷!今日是新妇满月回门日,王妃的马车刚出去不久。”
楚泽云嗯了一声,调转马头去追。
青松自从被训了一次后,再也不敢乱说话,心里不明白也老实跟着。只留下看着他们远去的小厮们暗自揣测。
楚泽云追出去的时候很自信,追了一段路发现不太好。
原主五年没回京,回到京城又一堆麻烦事,他对京城的路已经陌生了……
静安侯府在哪来着?哪条路能骑马驾马车来着?
转头看向小厮青松。
青松也一脸茫然:“王爷,小的和您一样……刚从边关回来。”
楚泽云无语望天,只好按照记忆慢慢找,经过行人道路,还不得不下了马步行穿过……
如此,等到他们主仆终于到了靖安侯府,萧仪早就进门了。
楚泽云只好厚着脸皮,凭借谁也不敢质问的王爷身份,状若寻常地进了侯府大门。
带路的小厮急匆匆想去通报,楚泽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感觉自己有点狼狈:“不用,让王妃好好与家人叙叙旧,本王去了她反而不自在。”
他就慢慢走过去,吹吹风,散散热气,镇定从容地进门去。
侯府小厮信了他的话,满脸惊讶感叹,还很机灵地带他走了一条景色很好的路,让王爷见见侯府的园林。
后背的汗在寒风中渐渐收了,楚泽云也走到了花厅,小厮说萧仪正在里面拜见家中长辈、姐妹。
楚泽云点点头,走上台阶。
“新婚第二日就让侧室进府,姐姐何必再强撑面子,看来王爷当日说的话都是真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声音,语气讥诮。
“我就算守着圣旨过日子,也有圣旨可以守,是煜王王妃,姨娘不配坐在这。”这是萧仪。
“混账!你以为嫁了人翅膀就硬了吗?”这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大约就是靖安侯了。
“侯爷……您看看大小姐,我喝不起她的茶,我还是走吧。”这个声音老了一些,大概是那位姨娘了?
楚泽云停下脚步,一个厉色阻止了侯府小厮的通传。
靖安侯不满的声音响起:“你就坐这!你是长辈,我看看她还敢怎么忤逆犯上!”
萧仪平静但毫不退让的声音响起:“不知父亲依据哪条律法哪条家规,说一个妾室姨娘是我这个嫡长女王妃的长辈。”
“你这个不孝女!”话落就是清脆的一个响声。
楚泽云一惊,急忙挥开帘子大步进去。
屋里坐的都是侯府一家,靖安侯的妾室、儿女,尤其好几个未出阁的女儿都在一旁。
楚泽云突然进门,惊吓了许多女眷,一个个纷纷掩面转身。
楚泽云没理会,一把拉过萧仪,果然看到她脸上好大一个红肿的掌印。
这是楚泽云第一次见到萧仪,十六岁的姑娘,小小一个女孩子,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甚至婴儿肥,成年男人毫不留劲的巴掌印在脸上,嘴角破了皮,磕出一丝血。
狼狈又可怜。
他看向靖安侯:“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靖安侯满脸诧异,听到他的质问才回神匆忙行礼:“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楚泽云挥开他的行礼:“本王以为你们父女重逢有很多话说,特意慢慢过来,没想到你们父女叙旧的方式如此特别。侯爷倒真不见外,直接帮本王教训王妃了?”
“这……”靖安侯语滞,脑中急转却找不到理由。
“王爷恕罪,侯爷是被王妃言语刺激,一时心急失了手。”和靖安侯并坐在主座的妇人急忙下跪求情。
这妇人看似求情,实则当着王爷的面把责任推给了他的王妃。大约她心中认定煜王不喜萧仪,否则凭这句话,她就足够触怒贵人,对当前情势简直是火上浇油。
楚泽云“噢”了一声,看向她:“侯夫人?”
萧仪鄙夷地纠正:“我娘四年前就去世了,她只是侯府妾室。”
楚泽云看向主位,继续装作不知:“扶正了?”
萧仪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侧室扶正?哪个名门世家丢得起这个脸。”
楚泽云看向她,清晰地看见她眼里对这个场面浓浓的厌恶,甚至很自觉地相信,自己也在她的厌恶之中。
父亲、丈夫都是如此宠妾灭妻,所以萧仪大婚当日就冷心冷肺,对煜王不抱任何期待。
正想着萧仪小小年纪就断情绝爱的缘由,靖安侯却突然满脸感怀地看过来,对他说:“王爷有所不知……”
老侯爷给他讲了一个自己和表妹两心相知却被嫡母拆散,另配闺秀的故事。
“老夫自问对夫人尽心尽力,如今,夫人去世四载,老夫只想和表妹好好过完余生,不求王妃认可,但也不该对半个长辈如此侮辱不敬。”
萧仪被他的无耻气得眼睛通红,嘴唇也颤抖起来,想说什么,余光瞥到同出一辙的楚泽云,突然就泄了气,眼眶盈上一层水雾。
强咬着唇才平复下去。
楚泽云很尴尬。
这老头子什么意思,影射他呢?
有点恶心。
别说他恶心了,心底那股情绪都暴躁恶心起来。
感觉到那个情绪的不满,楚泽云却突然平静下来想笑了。原来原主看到别人的真爱是这个感受,而不是同病相怜互相理解?
楚泽云真的笑了出来,挤开靖安侯坐上了主位,笑看着他:“侯爷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依您的意思,侧室也可以坐主位,受所有孩子一杯茶,喊一声娘,是不是?”
靖安侯想到那个王府侧妃,一声“是”说不出口。
如果“是”,这场联姻对他靖安侯府还有什么用?萧仪在王府就彻底是个隐形人了。
“王爷,老臣自知不妥,所以也只是今日特殊,且夫人仙逝多年后……”
楚泽云嗯的一声:“那就是说,只要正室去世了,侧室就能形同正室了?”他兴致勃勃,似乎找到了研究的方向。
萧仪吓得后退一步,靖安侯也像掉了舌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室寂静。
“当然不可能!”一个苍老坚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众人向外望去,只看到一个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被两个丫鬟扶着,迈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