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太子帝君男配: 捉虫(27/40)
玄光笑说无事。
刘循能守着阿阮到两鬓斑白,那些艰难的日子彼此携手共度,雨过天晴后始终如一,阿阮心中的郁气大约也不多的,这两夫妻,是越闹越年轻。
凡间事了,玄光带着杏花白杼安心回到了天上。
一上天,就看到东岳仙翁严肃着脸等在南天门。
“老师?”玄光惊讶,“您怎么在这?”
东岳仙翁一声冷哼:“还知道回来?”
这次玄光确实去得久了一些,那不是之前几十年都被东岳仙翁压着修炼吗?前后“假期”攒一攒至少也有一年了,还不许人晚点回来啊?
玄光抿唇露出一个笑,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端正态度行礼:“老师在等我吗?”
东岳仙翁没有回答。
玄光抬头去看,却看到他的视线定在玄光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杏花茫然地回视着东岳仙翁。
东岳仙翁的表情从严肃到皱眉,最后露出无限遗憾,遗憾中有一丝对玄光的恨铁不成钢。
“这就是那棵杏花树?”他沉声问。
玄光装作不知,恭敬回答:“是,杏花跟着我去了人间,中途化成人形了。”
东岳仙翁盯着他,许久之后叹息一声,甩袖走了。
杏花总觉得仙翁盯着自己的目光让她脊背凉丝丝的,等到仙翁走了,她才大喘一口气放松下来,疑惑:“仙翁怎么了?”
玄光对她笑笑:“没什么,老师向来如此。你随我去见君父母后吧,化成了人形就是仙了,该登记仙籍。”
杏花对这些都不甚在意,玄光说什么就是什么,与白杼二人一左一右跟着玄光,去了帝后合宫。
他们去的时候,天帝和天妃不在一块儿,一个在处理公务,一个去赏彩云了。听说儿子回来了,天妃很快赶了回来,满脸慈爱地拉着玄光:“这趟下界,一切都好吧?”
本是母妃一贯会有的关怀,但听完了八卦,玄光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天妃当年的壮举,想到天帝抱着娃娃到处追老婆的样子,表情差一点就破功。
“都好,不仅顺利,儿子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君父母妃。”
他拉过身边的杏花给他们介绍。
天帝和天妃看着粉嫩嫩俏生生的小姑娘,听着儿子的话,眼睛都有些发直。
那棵随着儿子一起降临天界的杏花树,那棵只肯让儿子浇水的杏花树——能修炼成仙?!
天帝脑中闪过一道光,猛地站起身。
天妃也忐忑地看向了丈夫。
玄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却没有捅破,只说:“还请君父为杏花登记仙籍,至于她的洞府,就还是在我那个宫吧,她习惯了呆在后院。”
天帝听到儿子的话,犹豫了一下,说:“这没问题。不过……既然杏花能成仙,她是不是——”
玄光拦下了他未尽的话:“君父,前车之鉴犹在,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天妃想到之前的事,也是心有余悸,现在不过是猜测,不能再贸然行事了。她扶上丈夫的肩膀:“玄光说得对,顺其自然吧。杏花一直在光儿身边不是吗?”
天帝面色一松:“也是。那……你们自己决定吧。”
天帝答应了一切就无碍了,除了天帝不会有任何人干涉玄光做事。玄光心中松了一口气,成功为杏花争取到了一个自由的身份。
谈完正事,三人便坐到了帝后身边,聊起在下界的见闻。
白杼活泼,说得叽叽喳喳,说到一半,听到消息的瑶儿赶了回来,于是一个说一个惊讶好奇,更加热闹了。
杏花一开始懵懂拘谨,后来看着白杼和玄光的行为做事,很快学会了怎么和帝后相处,天真烂漫的性子便显露无遗。
合宫里一片欢乐。
等到几个孩子离开,天帝和天妃的笑容渐渐淡下,天帝思虑了一会儿说:“三十年后是玄武上天汇报的日子,到时候,我让他再算一卦。”
天妃点头:“不急,孩子们还小。”
“是,还小呢。”天帝抚须点头。
离开帝后合宫的一帮小孩则依旧热闹,瑶儿跟着他们去了玄光宫中,很快就和新出现的杏花成为极好的朋友——她最爱花,对杏花这样的仙树更爱。
玄光性子不太热络,就坐在一旁喝仙露,笑看着他们玩。
这次回来,人间再无多少牵挂,玄光带着杏花白杼潜心修炼,一练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后,天庭的大朝会开始了。各界神灵纷纷上天向天帝汇报自己辖内诸事。
大朝会与年纪尚小的玄光他们关系不大,反而东岳仙翁对他们管束得更严格了,防止他们和那些各形各色的神啊灵啊撞上,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玄光偶尔会被天帝喊去,不用做什么,就是旁听朝事,相当于“实习”。
这天,刚听完东边诸神汇报,众王退下不久,东海的墨夔又回来了。
“龙太子白杼已随玄光神君外出游玩多年,他是未来的龙族继承人,该回家潜心修炼了。”墨夔的话没什么迂回,脸色也说不上和蔼,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天帝看向玄光。
他从没管过玄光的交友,也不限制白杼滞留天庭。所以这个问题,自然也交给玄光来面对。
玄光没理由反对。
龙族和神到底是不一样的,玄光可以带着白杼一起修炼,却不能教他龙族独有的施水布云的本事。截至目前,白杼已经将过去懒怠的法术练得无比精纯,但更多的便也学不到了。
“确实,我会和白杼说的。或者,墨夔王爷,要去见一见白杼,亲自和他说吗?”
墨夔垂着眼睛,面色不动:“不用了,太子帝君代为传达便可。”
玄光点点头,回到寝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白杼。
“确实要回去,你还是一条小龙,该学的本事还是要回东海学。”
白杼听得沉默,坐在宫殿的台阶上,捧着下巴望着远处的霞光发呆。
玄光朝着他侧了侧身子,询问:“不想回去吗?”
白杼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小小的人,头一回哀愁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想是想回去的,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呢……但是……”他皱起眉,额上的龙角也跟着动了动,“我上次和二叔吵架了,还没和好呢……”
玄光很快懂了他的纠结,大概就是吵了架,面子放不下?
“那你还生他的气吗?”
白杼摇摇脑袋:“二叔对我挺好的,我——”
白杼从小没得到多少关爱,唯一亲近的长辈就是墨夔。所以哪怕当初对墨夔有过不理解,想起二叔的好,就不舍得失去这份亲情了。
一边舍不得二叔,一边又有吵架时放下的狠话,所以小孩纠结了,怕二叔已经不喜欢他了。
杏花从后院飞出来,坐到了他的另一边:“对你好,你就去找他嘛。吵架了也能和好的,谁吵架一次就一辈子不说话了?”
白杼期待地看着她:“真的吗?二叔会不会赶我走?”
“他不想要你,就不会找你回去了。”杏花拍拍他的背,“你要是觉得自己之前说得太过分了,就和你二叔道个歉。”
白杼一想也对,二叔先来找他了,他也该和二叔道个歉。
想通了,他就等不到墨夔回东海再去见他了,直接飞上天空,扭头对他们说:“我现在就去找二叔!”
玄光失笑,对他摆摆手,想去就去。
小白龙心急得很,眨眼就飞走了。
玄光看回杏花:“不像个小孩子了,像个大姐姐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之前都很小孩子似的,杏花提了提气,扭头哼了一声:“我也要讨厌你一天。”
身子一晃,回到了后院树上。
玄光追过去,纵身一跃躺到树枝间,看着眼前一丛丛杏花,抬手轻轻点着:“这就生气了?我夸你呢。”
“我几千岁了,玄光你再说我像个小孩,我再也不搭理你。”
明明就像个小女孩嘛,玄光笑。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几千岁了,对神仙来说,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华,确实也不大。这么一对比,好像杏花也没那么孩子气了,只是单纯天真了一些。
“我错了。”他诚恳道歉,“确实不能说孩子气,下次再也不说了,是我的错。”
想赶他走而不停摇晃的杏花枝一顿,不再剧烈摆动,任由他躺着了。
玄光微笑,在花枝间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的花枝缓缓弯曲,杏花密密地围拢在他周身,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
玄光醒来时,白杼已经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他情绪肉眼可见的兴奋,开心地说着回东海的畅想。
玄光逗他:“二叔原谅你了?”
白杼扬起下巴:“我也原谅二叔了!”
玄光若有其事地点头:“嗯,不错,互相原谅,互相体谅。”
白杼开心地笑开,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玄光大哥,下次你下界,再去东海找我玩啊!我走了以后一定会很想你的。”
玄光面色一柔,握住他的手:“会的,我三不五时就去看望你,偶尔还能带你出去玩。”
“好呀!”白杼眼睛一亮,更开心了。
……
即便是神,也会有聚合离散。
大朝会结束后,白杼跟着墨夔回东海了,玄光的寝宫热闹了几十年,再度回到几百年来的清冷。
好在,他和杏花都习惯了静,很快调整过来,再度沉浸到了东岳仙翁布置的课业中。
修炼在洞中,倏忽已百年。
当东岳仙翁终于满意玄光和杏花合练的成果,玄光可以再度下界时,时间已经是一百多年后了。
他觉得真亏,一百多个“假期”没了。
走之前他和天帝说:“儿子这次许会晚归。”
天帝已从东岳仙翁那儿得知了玄光和杏花的修炼进度,再想到玄武的卜卦,满心欢喜,二话不说就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