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赝品男配:捉虫
晴晴在图书馆的异样，小武一直记在心里，但是第二天他们的课程表满满当当，一节自习都没有，晚自习第一节 课，英语老师还过来测了一份听力试卷。
等他终于做完当天的作业，可以有足够时间找晴晴问问情况，已经是第二节 晚自习下课了。
小武和婷婷说了一声，今晚不去图书馆，然后来到了高一一班的教室门口。
一个班级50多个人，小武在窗边看了一圈没找到晴晴，只好走到一个男生的窗口边询问：“同学，王向晴在吗？”
正在和同桌侃大山的男生惊讶地看过来，看到窗外是一个个子高高，但完全陌生的男同学，满是好奇地冲着第三排中间位置喊：“王向晴！王向晴！有帅哥找你！”
全班顿时静了静，然后纷纷朝着门口看来。
小武：“……”
昨天陪着晴晴的那个室友认出了来人，连忙出来：“额……向晴哥哥？”
小武也认出了她，点点头：“你好，晴晴不在吗？”
室友偷偷看了他两眼，眼睛亮亮的，内心满是遗憾：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
嘴里回答着哥哥的问题：“她上节课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出去了？找老师问问题吗？还是去哪了？”小武本来想走了，打算回头有机会再来看看她，走之前多问了一句。
却听到这个女生说：“没有吧，我刚才也去办公室了，没看到她。”
小武便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微微皱眉：“她人有什么不舒服吗？回宿舍了？”
女生这回是完全不知道了，只能摇头。
小武心里真正担心起来，尽管着急，但还是对这位女同学道了谢：“谢谢，如果晴晴回来了，你和她说一声，就说我来找过她，让她下了晚自习在高二一楼等我。”
“好的哥哥，我一定传达！”女生性格挺活泼，笑嘻嘻地应好。
小武对她感谢地笑了一下，很快就匆匆离开。
晴晴从小就藏不住事，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早就找过来撒娇求安慰了。如果心里不高兴，更是第一时间得找他吐槽倾诉，憋不住一点。而且她喜欢热闹，干什么都得拉一两个朋友一起，上厕所都要约好朋友……
现在不上晚自习，不和朋友在一起，也没找他倾诉，不知道一个人去哪儿了……
小武越想越着急，立刻跑去了昨天碰见她的图书馆。
但是图书馆找了一圈，她并不在。他又去女生宿舍，询问宿管阿姨今晚有没有同学回来过……
阿姨说还没下课呢，没人回来，但具体有没有一两个回来其实也说不清。
小武想着，他最后去操场找一遍，如果还是没有，就让婷婷去宿舍看看。
晚上的校园操场，并不是空无一人。塑胶跑道上，稀稀落落的人影或单独、或两三个人一起，绕着跑道边聊边走着……
还有一两个黑影，就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台阶上。
小武挨个走过那些黑影，甚至惊了一对躲在树影里的小情侣，并没有看到晴晴。
正要往跑道上走去，突然看到篮球场边上的花坛阴影里，有一个单独的身影。他停住脚步，直觉这个黑影就是晴晴。
花坛低矮，影子并不高，但她抱着腿坐在低低的台阶上，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在那一动不动。
“晴晴？”小武走到这个小黑团面前，意外又担忧地喊了一声。意外晴晴居然一个人蹲在这里，担忧这是遇到了多大的事情，让乐天的女孩变成这样。
正陷入低落情绪，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觉得被抛弃的晴晴，完全没想到小武会找过来，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惊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脸颊顿时暴露在花树的光影缝隙下。
树影斑驳，但小武看得一清二楚，她哭了，还哭得很厉害。
“你怎么了？”他立刻大步跨过来，却发现晴晴反射性往后缩了缩，像是在躲他，而后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臂弯里。
小武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选择侧身坐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晴晴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晴晴赌气地躲开他的触碰，紧紧挨着花坛远离他。
小武很少被这样对待，但每次她这个反应的背后，肯定是晴晴因为什么事恼了他，很生他的气。
“是我让你不开心了？”他低头凑近她的脸，在她手臂夹缝里温声询问，“你生气直接和我说，我肯定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我刚才去你班上找你，听说你不在，急得跑去图书馆找了一遍，又去女生宿舍，要不是阿姨拦着，差点就冲上去了。你不信摸摸我脸，汗都跑出来了，要是操场还找不到你，我就要让婷婷去你们宿舍找了。”
原本晴晴已经被他说得渐渐松动，心里生出了一些愧疚，一听到他说婷婷，顿时什么愧疚都没了，用力用手肘推开他的身子，脸依旧埋得死死的：“我不要你管！你眼里早就没我了，管我干什么！”
小武听出了一点端倪，虽然不知道根源，但立刻大呼冤枉：“我什么时候眼里没你了？要不是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昨晚我就想找你聊聊，你为什么不上晚自习去图书馆，是不开心吗？”
晴晴不说话，不理会，选择对他的所有话都屏蔽冷处理。
但是小武还是听到了她哭的时候才会加粗的呼吸声。
她还在哭。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发紧，不明所以但又心疼，从小到大，能让她哭成这样的事情屈指可数。
他张开手，抱住了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子，下巴枕在她肩头：“晴晴，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伤心，但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是故意的，看你哭，我也很难受。”
听到他带着歉意又难过的话，晴晴感受到了他话里的真切，心底的委屈顿时被无限放大，“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要我了，每天背着我和婷婷姐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比你们晚了一年上高中，你们关系更好了，谈恋爱了，我这个妹妹就变成外人了？”
小武错愕地松开手，看着她。
晴晴却哭诉得停不下来：“你以前不管去哪里都带上我，现在每天和婷婷姐在一起，我完全不知道。婷婷姐很好，对我也好，我没有嫉妒她，但为什么谁都不告诉我，谁都不带上我呢……”
“你还说你上大学前一定不会谈恋爱，我都信了，结果你不仅和婷婷姐谈，还瞒着我，在北京的时候就骗我……你们太坏了，我把你当最好最亲的人，在你眼里我却是个随便糊弄的傻子、外人……”
小武又是恍然，又是啼笑皆非，静静听着她倒豆子一般的痛诉。
“小时候明明说好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还当真了，什么事情都告诉你，连我爸的私房钱藏在哪我都和你说……你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要再找什么理由了，每次讲道理我都讲不过你，但是现在我不会再信了。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尤其是你，见色忘妹，我不和你们过了，我自己有朋友，我一个人好得很。”
小武好笑：“你一个人好得很，还躲在这里哭？”
晴晴红肿着眼睛瞪过来：“一片真心被背叛，谁不难过啊！我就是忍不住难过，怎么了，让你管了吗？”说着，眼泪水又溢上来，被他这一声笑笑得差点又憋不住哭。
小武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笑不出来了。晴晴的误会听上去让人失笑，但她确实感受到了被他们冷落、排除在外，所以她才那么难受，那么伤心。
“对不起，我错了。”小武伸手捧上她哭得滚烫的脸，帮她抹去脸颊上的眼泪，“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误会被我们排挤了。”
他指腹柔软，为她擦泪的力道更轻柔，好像非常心疼她似的。晴晴迟疑了一下。
小武紧接着说：“晴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你真的不要我这个哥哥了，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你们一起学习，一起去图书馆，一起逃了自习课单独回宿舍……从我军训，不对，是不是我初三的时候，你们就这样了？全都没告诉我，也不带上我，这些都是事实，什么理由也没用！”
“真没有。”小武从口袋里掏了掏，找到一张纸巾，想帮她擦眼泪，还没碰到她的脸就被一把夺了过去，晴晴自己擦起来。
他便放下手看着她，自顾自解释起来：“高一那会儿，我和婷婷不同班，确实没什么交集，咱们所有的活动都是一起的，每一次你都在。后来你不是军训去了吗？小元又没回来，婷婷说她选了理科后，物理数学越来越落后，想和我一起组个学习小组，和以前一样，一起复习补课，再提前学一学高二的知识。”
他看着晴晴的眼睛：“你知道的，婷婷她是福利院长大，不像我们有父母，她未来的出路就只有考大学这一条。所以她学习非常努力，不仅在我家从早上学到傍晚，回了福利院也在复习。但是她一个人学，不懂的问题没人解答，看解析总是看不懂，看懂了换个出题思路她又不会了……”
晴晴捏紧了手里湿漉漉的纸巾。小武说的她都懂，婷婷没有退路的情况也让她生不出负面的情绪，无法责怪她抢走了小武。
但就是这样，她心里更加憋屈难受，更怪小武背弃了幼时的约定。都怪他！
小武还在说着：“我看她这样努力，心里也有些触动，虽然我天赋比她好一点，但是会不会太自傲了？努力加天赋才能百分百成功，我的成绩并不是没有提高的空间，努努力其实能考得更好、更稳。”
这话听起来，这一切是自己太不思进取，而优秀的婷婷吸引了哥哥的目光。晴晴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了。
但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所以，我和婷婷就约好了一起学习。我辅导她的物理数学，她用她的努力督促我用功。我们没有谈恋爱，只是一起学习，仅此而已。”他低头去看垂下眼睛的晴晴，语气失落，“你知道吗？一对男女同学一起学习，同学觉得我们在谈恋爱，老师也怀疑我们在谈恋爱，婷婷的班主任尤其严格，她解释不清，但又不想放弃进步，就只能偷溜出来找我问问题。”
“我们虽然有压力，但问心无愧，并不在乎流言蜚语，相信未来的成绩会告诉所有人答案，也相信真正了解我们的人，不会有这种怀疑。”
放在膝盖的双手陡然握紧，晴晴抬起头：“我——”这不是在点她嘛！
小武：“我也想过叫你一起。但是毕竟逃晚自习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我又想着，你刚开学，正是和班里同学互相熟悉、交朋友的阶段，要是天天把你带在身边，等你回了班里，可能就错过了和大家熟悉的机会。你最喜欢交朋友，这样多难受？”
这话处处为晴晴考虑，她即便内心念着“不听不听”，却还是听进去了。
“还有上次开学前，我和你提起文理分班的事情，你觉得压力大，不想总提学习的事。我想想也有道理，高一还是可以放松一段时间的，你不喜欢我就不逼你了，等你想学了，我再给你补课就是。”
“因为这些考虑，所以我才没有叫上你，但你想想，除了学习小组以外，我们做什么事都是和你在一起的，是不是？”
晴晴沉默了。这样听起来，好像真的是她误会了……可是这么一来，她心里更不得劲了，他们没错，难道是她小心眼吗？她也想大方一点，可难受就是控制不住，就算现在听完了，依旧难受。
小武重新揽上她的肩膀，抱着她轻轻晃了晃：“虽然但是……还是我欠考虑了，我不应该什么都是‘我想’，却没想过你是什么感觉，太理所当然了。晴晴，我永远不会疏远你，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最最重要的人，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是七岁、十七岁还是七十岁。”
初到毛家，小小身子挡在他前面说“他就是我二哥哥”的晴晴，带着他融入外婆家的晴晴，听说他卖废品不嫌弃还骄傲地带着同学来帮忙的晴晴，捧着储蓄罐把钱全都交给他的晴晴，成长的每一件小事都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对他比对父母还信任的晴晴……他一直都记得。
他给了福利院小伙伴们一个快乐的童年，但福利院的孩子，童年都是潮湿的，哪怕他后来有了新家，心底的痕迹依旧难以抹去。是晴晴带来了阳光，给了他一段真正充满温暖和童真的童年。
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他忽略晴晴的感受。
“哥——”晴晴心里的难受和别扭因为这份充分的理解和歉意，神奇地瞬间消散了。只剩下最后一些委屈，她靠上他肩头，像委屈，又更像撒娇，把脸埋进他衣服里用力蹭了蹭，脸上的眼泪鼻涕顺便擦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