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赝品男配:……
大康完全不信安小武能想出什么赚钱的办法，有什么主意那必然也是小屁孩胡闹。
他眼皮都懒得抬起，继续捣鼓着自己的赛车：“你能赚什么钱。”
安小武那两只不干净的塑料瓶伸到他眼睛底下，挡住了他的四驱车：“噔噔~就是这个，捡塑料瓶卖！”
大康还真对他想出这个办法佩服了一下，但还是嫌弃地挥开这两只脏瓶子：“所有的纸板箱塑料瓶都是刘阿姨收起来卖钱的，你就算攒了起来也会被阿姨收走。”
这个安小武知道。而且这种事情不能再福利院广而告之，不然所有孩子都效仿赚钱，尤其年纪特别小的，院长就不好管理了，所以他找大康，他们偷偷干。
“不捡福利院的，我们捡学校里的。你想想，学校每天有多少塑料瓶，饮料罐？要是我们把这些都捡回来，学着刘阿姨那样卖钱，你就能买一辆新的四驱车，我可以买很多弹珠，安婷婷也能买那个小娃娃了！”
大康什么都没兴趣，唯独听到“新四驱车”心底剧烈波动了一下。
“你想怎么做？”他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
安小武嘿嘿笑了一声，凑过去小声“密谋”。
首先，他们要延迟放学回家的时间。这得编一个理由应付福利院。
大康想也不想就说：“这交给我，没问题。”
其次，他们要找个藏废品的地方，等到数量够多，再让大康一个人偷偷去卖了。
这事情，大康还是独自揽了过去：“没问题，我去找，我也可以晚上溜出去卖废品，这些都交给我。”他细一想，觉得这事情真可以，像他这样的残疾人，想出去打工赚点钱，很多厂子都不收，偏偏初中还没念完，想辍学也不能。
安小武这个捡废品的主意还真适合他，没人关注，独自行动，最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残疾人也能干。
和大康说好了，第二天上学，安小武立刻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其他四个一起上学的小伙伴。
只要听到赚钱，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一大五小六个人瞬间结成同盟，再大马路上学着电视里武侠片的动作，击掌为誓。
关于捡废品这件事，安小武做之前，还很认真地调研了一番。
他去给福利院的孙阿姨帮忙，一边帮她整理各种各样的纸箱，踩瘪易拉罐，一边打听这些东西都卖多少钱。
纸箱论斤卖，塑料瓶比较便宜，最贵的是铝制的拉罐。这种材质，后世都被取代了，但是这个年代，很多可乐雪碧的罐头还是铝的材质，并且在罐子上面写了“铝”“钢”区分。
他捡了两个拉罐教小伙伴们辨别：“你们看这个三角里，写着这个字的，是‘铝’，这个贵，写这个是‘钢’，记住这两个字嗷。”
安小元挠挠脑袋：“反正我都捡回来嘛……”
正努力记住的安婷婷一听，眼睛亮起来：“对哦——”
难得当了一回老师的安小武：“……”没出息的家伙。
大康这样的大孩子是最懒得带小孩的，唯独这回，他很认真地把安小武的话全都听了进去并记下来。
从这天起，他们就开始了收废品大业。
小孩子在学校上学，太明目张胆地捡垃圾还是很丢人的，自尊心强的小朋友并不愿意这么干。但是安小元想了一个好办法。
他积极主动地去帮班级倒垃圾，放学打扫卫生，他和安小武就溜溜达达提着个垃圾桶去倒垃圾，然后趁着垃圾站没人，手里套两个塑料袋，拿一根木棍扒拉垃圾站，翻出塑料瓶易拉罐，塞进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里，再藏进每个人书包。
放学的时候，五个小孩一人背一书包的废品出校园。
出来一看大康，本来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的小孩们，全都惊呆了。
大康拖了大大一个化肥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废品。
安小元惊呼：“大康哥，你一个人捡了这么多！”
安小武也惊讶，这么多太引人瞩目了，初中生最看重面子了，大康难道不怕被同学发现，被看不起吗？
“大康哥，你在学校的时候，怎么藏这些东西啊？”
大康挨个打开他们背上的书包，拎出里面的塑料瓶数清楚个数，然后丢进自己的编织袋里，再在数学簿上记下数字。
听到安小武的话，他无所谓地说：“藏什么，放学前提前去垃圾站捡了，放学就带出来。”
安小武：“你不怕同学看见啊？”
大康抿紧唇：“反正都知道我是福利院的，能赚钱就行。”
安小武发现自己低估了大康对赚钱的渴望，那些青春期的尊严，也许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所以也不在乎再失去一点，但自己能独立赚钱，却是他眼下最渴望的事情，哪怕只能赚几毛钱。
他原本考虑小孩自尊心的念头发生了转变，跟着大康豁达起来：“大康哥说得对，赚钱最重要！明天我也光明正大地去捡！”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扭头对安小元说：“小元，我们明天也带一个大袋子去教室吧！和同学们说，不要的塑料瓶和饮料罐，都丢给我们！”
安小元傻眼看着他。
安小武却还没说完：“我们把同学给的瓶子都记下来，半价收。一毛钱的价格，我们给他们五毛，自己赚五毛。”
安小元惊愣的表情瞬间变为佩服：“那我们不用去垃圾站就能赚五毛啦？！”
今天羞耻捡瓶子而战绩平平的阳阳佩服地看着他：“小五，你的脑袋怎么长的。”
大康也惊了，他怎么没想还能这么赚差价？！
安小武得意：“你们要是不好意思收，可以让班里的同学来我们班赚钱啊，我们收。”
安婷婷忐忑：“这样大家会不会都说你是捡破烂的。”
安小武挺起胸膛：“那我就不做他的生意了，同学们都有零花钱赚，他没有，到时候难受的可不是我。”
这绝对不自卑的心气瞬间把所有人感染了，莫名跟着他生出一分“我赚钱我厉害”“我发钱我是老大”的错觉。
在安小武厚脸皮的影响下，收废品的事业就这么在六人小团体里，风风火火地搞了起来。
他一开始按照半价做同学们的生意，后来发现这些小孩子送来的瓶子有好有坏，有脏的有干净的，而且他们收纳瓶子也是一件累活，于是又搞出了阶梯价格。
假设一毛钱的废品，洗干净并且踩瘪收好的，六分钱收；脏兮兮原生态的，四分钱收；卖瓶子数量超过一块钱，他多给一毛钱。
一群数学还没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屁孩，硬生生被金钱的力量驱使，用画杠的方式，记下了一整本帐。
大康没有安小武那么好的交际能力，调动不了几个班的学生，但是他自己埋头劳动，不仅收塑料易拉罐，还把同学们丢掉的试卷书本都收了起来，他一个人赚的钱就能抵得过五个小孩。
这时候的家长不像后世，对孩子管得事无巨细，小孩有什么异样一眼就能发现。现在的父母除了管一管孩子的作业有没有完成，对小孩出去撒欢，成群结队上山下水，都是随他们去的。
所以，很多小孩为了赚钱，逐渐养成习惯收集塑料瓶从家带到学校来，家长们几乎都没多想，也没人反应到学校。
一个月后，安小武的废品生意彻底稳定，大家算了算利润，除了大康哥单独那份，小孩这边，每个人居然能分6块钱！
发到钱的一群小孩，握着手里的硬币纸币，原地蹦跳转圈。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大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第一次开心地跟着大家笑起来。
安小武攥着掌心里的钱，瞬间变得豪气起来：“走！今天我们去买油炸和关东煮！”
“我要去我要去！”
“我要吃炸鸡架！”
“我要吃周大叔的兰花串！”
大康笑起来，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一挥手：“行，去买吃的。”
小学初中都放学有一会儿了，学生走得差不多，周方安和其他几个摊主一样，都快准备收摊了，突然看到摘了小黄帽脱了校服的安小武几个，又拐进巷子来。
“大哥，我给你带客人来啦！”安小武一马当先跑到周大叔面前，挺着小胸脯的满面春风地嘚瑟。
周方安一看就知道他们有什么好事：“你们班级今天搞活动？”但是仔细一看，这些都是福利院的啊？福利院孩子也有钱来买零食了？
“我们赚钱啦！”安小元哪里憋得住，说不过三句话就炫耀起来，然后踮着脚往小摊上的锅里瞅：“周大叔，我要吃上次的兰花串，多少钱？”
周方安惊讶极了：“你们赚钱了？”
问话这会儿，早有挡不住油炸摊香味的孩子，跑到了那个小摊钱，嚷嚷着要吃炸鸡架，那个女摊主笑呵呵地拿起食材下了锅。
只有安小武安小元和大康还在这里，大康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说：“我也要一个兰花干，再要一个香肠。”他舔了舔唇，纠结了一下，又加了一个，“再加个肉丸。”
安小武看周方安犹豫不定，知道他担心什么，主动说：“我们最近收废品挣钱，每个人都挣了好几块呢，我们真的有钱，你给我们盛吧。”
周方安惊奇极了，一边帮他们拿串串，一边感叹：“你们这些小孩厉害啊，自己都能赚钱了。收废品怎么收的，不用上学吗？”
安小武和安小元也要了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兰花干，又要了一点别的，安小元和大康一样，看哪个都想吃，又不敢要贵的。安小武就不一样了，他哪个没吃过要哪个，大手大脚的。
买完，他招呼另一个摊子的小伙伴：“我们分着吃，一起尝尝啊！”
周方安看得摇头感叹，这孩子，真是一群孩子里的孩子王了。
除了大康，五个小萝卜头挤在一起，你吃一口我的兰花干、小鱼丸，我吃一口你的炸鸡架、淀粉肠……最后一人一口关东煮的汤，喝完幸福地“哈”一声，咂咂嘴，感觉整个人快乐得要升天。
周方安和隔壁的摊主，看着几个小孩幸福又满足的表情，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周方安没有忍住，冲他们喊：“我要收摊了，你们要不要再加点汤？免费加。”
安小元立刻捧着塑料杯子过去：“我要我要！”
大康也没忍住，站了过去。
结果周方安给他们加汤的时候，每个人杯子里都加了两串素菜。
大康愣，不好意思拒绝但又舍不得在花钱，僵在了那里。安小武直接高高举起手递回去：“大叔我们只要汤。”
周方安笑着摆摆手，开始收拾起来：“收摊了，不收钱了，你们一人一串就当帮我解决剩菜了。”
他笑眯眯看着一群孩子：“看你们吃得这么香，我心里就高兴！快回去吃吧。”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对他道谢，这才回去平分了。
安小武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又扭头跑回去，对着正准备走的周方安说：“大叔，你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哦？合作？”周方安没有轻视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有趣地问，“你要怎么合作？”
安小武说：“以后在我这里卖了一块钱废品的同学，我推荐他们来你这里买关东煮，买就送最便宜的串串一串，怎么样？”
这样他能省下一毛钱的优惠，大叔又有了更多的客源。至于赠送的串串，素菜应该是很便宜的，客源对大叔来说更重要。
周方安果然从有趣的表情变成了思考：“那这样的同学多吗？而且我怎么知道谁是你推荐过来的人？”
安小武摸摸下巴：“我会做个凭证，拿着凭证来买才可以。但是只要他们来一次，您的东西这么好吃，下次肯定还会再来的，第一次您吃点亏也没什么。要是实在亏，您就串个白菜叶子，专门作为赠送品，白菜叶子肯定很便宜吧。”
周方安真心佩服这小孩了：“你这脑袋瓜怎么那么灵呢！”他摸上小武的脑袋，左右转圈检查，怀疑他是怎么长的脑子。
安小武躲开，他天生的呀，原主也是天生生意嗅觉灵敏，不然怎么能被豪门看中去当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