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素探头看了一眼躲在门外的董嘉颜, 她脸色难看的像是见了鬼似得,婉转的乐曲声在这一刻也变成了可怖的背景音乐。
她转身快步跑出了院子,仿佛生怕被鬼缠上。
可不就是鬼吗?人家好心好意的可怜你儿子,你却在背地里算计着吃天鹅肉。
屋子里, 老道士翘腿坐着, 听着小曲儿摇头晃脑:“我儿子就算想要天仙也配得, 她老子敢不答应命就没了。”
活脱脱一只穿道袍的鬼、披了人皮的鬼,有些老男人活着就已经是鬼了。
林素懒得看这对伥鬼父子,闪身追上了董嘉颜。
下着大雨的夜幕下, 董嘉颜顾不上淋雨的跑进姨娘的院子找父亲, 可是当她站在屋门口看见躺在摇椅里满脸脓疮的父亲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她自己要直接说死也不嫁给老道士的儿子?
不不不, 老道士还没有提, 她自己先这样说父亲一定觉得她发痴,说不定本来没这个意思被她一提又有了……
“嘉颜来了?”姨娘坐在父亲旁边正用手给父亲的脓疮上膏药, 玉一样的手指沾上绿色的脓液, 恶心的让人想作呕, 可姨娘却依旧笑脸盈盈。
父亲在摇椅上睁开了眼看向她:“你成什么样子?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吗?”
董嘉颜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全淋湿了,看起来十分狼狈,不成体统。
她忙理了理头发低头走进去,叫了一声:“爸, 我来看看您。”
“你来的正好。”父亲又闭上眼说:“等后天办完葬礼,你就跟玄风道长和他儿子一起乘飞机去西洋国。”
董嘉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几乎下意识拒绝:“我不去。”
父亲皱眉看向她:“你不去?什么时候轮到你决定去不去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连姨娘也惊讶的劝解说:“嘉颜,玄风道长对老爷有恩,你陪着跑一趟也算是尽孝。”
“爸,我不想去。”董嘉颜心慌的要命, 蹲下身眼眶发红的看着亲生父亲央求说:“您手底下那么多能干的人,随便找谁陪着去都行,为什么一定要我陪着去?我留在家里照顾您……”
“我现在用不动你了是吧?”他却真的动了怒,坐起身阴冷的看着董嘉颜:“送你出国读书,让你学那些洋文,轮到用你的时候你说你不去?”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啊?哪有让自己的女儿陪两个男人出国的!”董嘉颜也急了,带着一肚子委屈问:“您有为我考虑过吗?我是你的亲女儿……”
可换来的只有一记耳光。
董嘉颜被扇的跌坐在地上,眼泪怔怔掉下来,竟是一点也不吃惊父亲会动手打她,母亲死之前也没少挨打,他是统帅,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用鞭子抽人的时候都有,这些年如果不是她在国外读书不常见面,她大概也像母亲一样被他打习惯了。
“你老子都成这样了!你却还在发大小姐脾气!”他骂起人来什么脏的烂的都吐出来:“这么多年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现在让你报答养育之恩,别说陪两个男人,去当娼你都得去!”
姨娘在一旁吓的不敢大声喘气,小心翼翼的扶着统帅的手推了推说:“瞧老爷气的,你这孩子真不懂事,还不下去思过?”
她朝董嘉颜使眼色,示意董嘉颜先出去,免得挨更重的打。
董嘉颜咬着满眶的眼泪起身跑出了屋子,冲进大雨里一股脑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不顾丫鬟阻拦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疯了似得往里面塞衣服,她要走,要离开这个“家”,她现在一清二楚只要关系到父亲的利益,她不过是个赔钱货,随时可以出手。
别说是嫁给元宝了,老道士要是开口说把她活埋了能救命,父亲一定二话不说就把她埋了!
可丫鬟却吓得哭起来,拽着她的行李箱哭着问她要去哪儿?能去哪儿?外面到处在打仗,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可怎么办啊?再说老爷一定会把她抓回来的……
董嘉颜愣了住,看着窗外的大雨忽然无比绝望,是啊,她要逃去哪里?她拎着行李箱恐怕连院门都出不去就被她父亲的兵给挡回来了……
她泄气的坐在床上哭了一会儿,哭的头脑发昏,冷不丁听见有人敲门。
一道灰扑扑的男人身影在门外晃了晃说:“叨扰嘉颜小姐了,你的手帕落在我那屋了,元宝让我替他给你送过来,顺便问问你方不方便一起用个晚饭。”
是老道士的身影,她一瞬之间浑身僵冷见了鬼似得害怕,拉下了床帐忙推着丫鬟说:“你去让他走,说、说我睡了。”
她躲进床帐里,抱紧双臂强压着自己的哭声。
听着老道士说:“睡了?刚才我还听见有人在哭。”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这是缠上她了吗?
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可怜元宝?为什么要跟他说话、拿收音机给他听……
可丫鬟根本不能理解,她拿着手帕进来困惑的安慰她,问她是怎么了?
她在床帐内哭着小声问丫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爹要把你许配给老道士的儿子你肯不肯?”
丫鬟的脸色顿时白了,慌忙问:“老爷这么说了吗?我不要,他儿子是个血痨鬼,嫁给他我这辈子都完了……”
董嘉颜就哭的更凶了,你瞧连香茗都害怕,她爸怎么能不为她考虑一下?为什么非要她陪着出国?就不担心路上她出什么事吗?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至少有个人替她说话……
她趴在床上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丫鬟也悄手悄脚的离开房间。
雨越下越大,轰隆的闷雷声中,林素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腐臭味,像是从棺材里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她缓慢的走进董嘉颜的房间,看见床帐之中昏睡的董嘉颜眼皮一抽一抽,这是在做梦吗?
“谁……谁叫我?”董嘉颜梦呓一般呢喃。
之后林素听见了董嘉颜迷迷糊糊的在哭着梦呓说:“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嫁给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爸,救救我,我不要嫁给他……”
林素挑开了床帐看进去,发现床帐之内尸臭味更浓。
她梦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吗?
床上的董嘉颜突然睁开了眼,迷迷瞪瞪的盯着床顶的纱帐。
林素隐身在床后,只见董嘉颜像是梦游一样直愣愣的光脚下了地,一步步走出了房门,绕过回廊走向了另一个院子。
她跟在身后,看着董嘉颜进了停放棺材的那间废弃屋子里,僵硬的停在棺材前,不停的流泪,呢喃着说:“放了你……你就能让我爹去死吗?”
这不是梦游,是董嘉颜被棺材里的那东西用了幻术吧?它让她梦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场景,引诱她朝棺材走过去,毕竟这是“白龙神”惯用的伎俩。
它一定让董嘉颜产生了幻相,告诉董嘉颜放了它,它就能替她杀了统帅……
董嘉颜的手指僵硬的抓住了棺材上的红线,用力一扯。
红线“轰”一声燃起火焰,绕着棺材钉烧了一圈,“突突突”几个烧红的棺材钉一个个顶出来。
一阵浓郁的尸臭味从棺材里涌出来,阴风瞬间将棺材盖掀开。
“你在干什么?!”门外老道士披头散发的冲进来,像是刚准备睡下就提剑冲了过来,挥开棺材前的董嘉颜,挥掌要重新按住棺材盖。
可已经晚了,棺材盖被一只腐烂干枯的手猛地击穿,伸出来死死抓住了老道士的脖子。
老道士疾步后退,才险险躲开自己的脖子被掐断,可喉咙上还是留下了几道血痕,“你干的好事!”
棺材板“哐当”砸在地上,董嘉颜一下子被吓醒了,抬头看见眼前立在棺材上穿着清朝衣服的骷髅,惊惧的瞪大了眼睛。
棺材上的骷髅却瞬间撞开老道士,扑身出了房门,眨眼间就消失了。
“你要害死你全家了!”老道士气的发狂,回头瞪向跌坐在地上的董嘉颜:“还不快去喊人!把所有人喊起来!”而后提着剑冲出了房门,追赶着尸臭味追赶过去。
董嘉颜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才跑出门就听见了大雨里传来父亲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穿透轰隆隆的大雨,响彻了整个宅子。
父亲……父亲真的被它杀了?
董嘉颜脑子发懵,跌跌撞撞的朝姨娘的院子狂奔而去,在院门口看见地上倒着那些把守的军士,他们一个个全身腐烂。
再往里走,是吓疯了的姨娘死死抱着她的儿子躲在桌子下,而床边倒着的正在她父亲,她父亲浑身流出来腥臭的血水,两个眼珠子已经被扣了出来。
血水中,穿清朝衣服的骷髅足尖点地,将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塞进了自己的眼眶里,转了转……
董嘉颜吓得低叫一声,“咚”一声昏倒在地上。
林素在门外看着眼珠子乱转的骷髅只跟老道士缠斗了两招,就再次飞窜出院子,将院子里的军士几乎杀了个精光,又窜进了老道士的房间里。
“谁?”元宝的声音传出来。
之后是元宝一声惨烈的叫声,等老道士提剑冲进屋子里时,只看见地上满是血,元宝倒在床上,身上的皮被那骷髅全部剥了下来。
“元宝!!”老道士声嘶力竭的叫自己的儿子,冲过去那骷髅已经逃了,他根本不想再追,只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儿子目眦欲裂,慌张的从衣服里翻出一枚玉蝉塞进儿子嘴里,又接接连在儿子七窍上贴了几张符,不停叫他:“元宝,醒一醒,醒过来!不要出窍!元宝!应爹一声!”
林素悄无声息的追着拿了人·皮的骷髅,出了统帅府,一路追进了山里,没想到那骷髅竟然又钻回了它被砸开的墓室里。
她隐去身形,追进墓室里,顺着地上的血迹又找到了它——
墓室的地上堆着一箱一箱被送回来的陪葬品,它没有看这些金银珠宝,而是在墓室墙壁上挥手抹了一下,灰尘一层层掉下去,露出一面不起眼的西洋镜。
可这镜子好眼熟,不是幻境里放在书斋中的那面镜子法器吗?
林素惊讶的躲在墙角,难道这面镜子法器是它的陪葬品?所以它的幻术是从镜子而来?
更诡异的是,它站在镜子前在“穿”那张从元宝身上剥下来的人··皮。
可血淋淋的皮没有经过处理早就粘成了一团,东破一块,西露一块,它就那么耐心的在镜子前将皮一块一块的贴在自己的骨架上。
镜子里的光闪动了一下,它身上的皮竟像是“肉白骨”一样自动在它的骨架上长出肉,将皮与皮连接在一起。
林素恍然大悟,怪不得它那么不能打,却能“制造”出戴家老宅那么逼真的幻境,把几具生魂都困在那里,不是它厉害,是它的镜子法器厉害。
它靠着这镜子不但能制造出戴家老宅幻境,还能让自己的骷髅身体重新“长”出血肉。
它想复活自己。
可它手里的皮太烂了,新的身体长成之后就像东拼西凑的丑陋布偶,有些地方有皮,有些地方没皮,更丑的是它镜子里那双眼睛,浑浊又不稳定,眼珠子乱颤。
林素慢慢在这墓室里游荡了一圈,在他的陪葬品里找到了一些他生前的蛛丝马迹。
他的小名里应该有个“敏”字,死的时候非常年轻,未婚,身体很差。
因为他的陪葬物里有很多生器,是他生前用的一些物品,许多随身戴的玉佩上都刻着一个“敏”字。
还有个长明灯底下也刻了“敏儿长命不衰”的字。
她在一块碎开的玉碑上看见,他简略的生前,大概是他生在帝王家,母亲是公主,他出生既荣耀,可却命薄,体弱多病,细心呵护长大十七岁就殁了。
他的母亲悲痛万分,为他请封王爷名号,为他大办丧事,请来法器,望他能再次转世在自己肚子里。
所以那面厉害的法器镜子就是她母亲请来的陪葬法器?
林素抬起头看着对镜补人··皮的它,忽然就懂了,它为什么一直没有投胎转世,变成了“僵尸”。
它还有记忆吗?
林素试着躲在暗处低低叫了他一声:“敏儿?”
它突然一顿,转过头来。
“畜生!我要拿了你炼成人·皮尸给我儿子续命!”老道士的声音从墓室外传来,他握着剑满身雨水和血水的冲进来,双目赤红仿佛厉鬼来索命。
他盯着那拼凑出人皮的骷髅怪物,决绝的从怀里掏出一捆火··药,忽然点燃丢到了墓道里。
他要把出口炸掉,要和这东西在这墓室里不死不休。
“轰隆——”的爆炸声震得林素身体一颤。
※
昏暗的房间里,林素猛地睁开眼,立刻就听到了404的声音。
“宿主您醒了吗?戴鸿飞一直在外面敲门,要不要我替您应一声赶走他?”404问。
果然,戴鸿飞在外敲门一遍遍叫:“大哥?林素?你们还好吗?”
林素身上瘫软着的戴慈安动了动,从梦里醒过来似得艰难抬起头。
她立刻抱住了他的脸,在他双眼还没有彻底聚焦时又眨了眨眼,蓝光一闪而逝,然后林素看着他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把戴慈安彻底吓醒了,他被林素猛地推下了床跌坐在地上,吃惊的看着尖叫的林素:“素素你怎么了?”
林素却像是见了鬼似得捂住自己的脸缩到墙角,尖叫着喊:“鬼!鬼!别过来!你不是戴慈安你是谁!”
“鬼”这个字一下子集中了戴慈安,他慌忙摸自己的脸,手指在碰在自己的脸时也是一愣,他的脸怎么摸起来坑坑洼洼?
他慌张的起身冲到床边的桌子前,抓起那面很小的圆镜子照自己的脸,赫然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张令他毛骨悚然的脸——皮肤缺一块少一块,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不停乱晃。
怎么会这样?他的脸怎么变成了刚复活时的样子?怎么会……
他惊惧至极,不敢相信自己的脸变成了这样,连手指都跟着抖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他、他刚才难道不是做梦吗?
他只是做了个过去的梦,怎么一觉醒来脸变回了从前?
“林素?”戴鸿飞的声音更紧张的传进来,他听见了林素的尖叫声甚至开始用力的撞门,大声喊:“林素你怎么了?大哥!你在对她做什么?开门!”
床角的林素慌忙叫了一声:“戴鸿飞有鬼!”手忙脚乱的跳下床要逃走。
他下意识抓住她,牢牢把她抱进怀里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别叫素素,我是戴慈安,我的脸……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我就是戴慈安!”
可她却惊惧的在他手指下流着眼泪,害怕的盯着他的脸。
那眼神让他恼火,为什么要这样怕他?明明刚才他们还在那样亲密的耳鬓厮磨!她那么享受他伺候不是吗?只是换张脸她就怕成这样!她真的爱戴慈安吗!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杀了她,杀了戴鸿飞,像杀光统帅府的所有一样杀光戴家的所有人。
可是,他已经没有身体可以换了,再杀人一定会引来天雷劫,他虽然还不至于灰飞烟灭,但劈死了这具身体,他就只能变回骷髅了……
林素的眼泪热热的淌在他的手指上,那双眼睛和眼尾的红痣被打湿,就像是刚才在那张小床上一样,她也打湿了他。
她在他掌心下颤抖,潮湿的睫毛像脆弱的蝴蝶翅膀。
真美,她连惊惧都格外动人。
他才刚体会了一点做人的快乐,怎么能放她走?
房门被撞的发出巨大声响。
他抱紧林素低声说:“素素,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谈。”
他遮住她的眼睛,搂紧她从侧边的小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林素!”房门被彻底撞开,戴鸿飞冲进内室,却只看见凌乱的床上掉着林素的鞋子和大哥的衬衫,两个人都不见了。
西侧的小窗在灌着冷风。
他快步扑到西窗下探身看出去,什么也没有看见。
人呢?
大哥总不会带着林素跳窗逃走了吧?不是,为什么啊?
戴鸿飞脑子完全懵了,快步跑下楼,发现大哥的车子不见了,难道大哥真的跳窗出去开车带走了林素?
大哥要带林素去哪儿?回戴家?
他来不及多想,先开车去找了电话亭报警,他仍然不愿意相信大哥掳走了林素,就报警说有人偷走了他大哥的车,劫持走了他大哥和林素。
茫茫的黑夜里,他心急如焚,莲姨出门前那样嘱咐他照顾好林素,林素要是出任何差错他都没办法和莲姨交代。
※
车子飞快的驶过夜色茫茫的街道。
林素坐在副驾里,假装中了他的幻术,手脚发软,闭着眼昏昏沉沉的靠着,只听见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
他要带她去哪儿?
白龙寺已经被烧毁了,如今外面还守着警察,他是不能去的。
戴家他更不能回。
而他现在以为自己就长“镜子”里那样,肯定不会让人瞧见他,能躲的地方只有他心里最安全的地方——他来白龙寺之前的地方。
林素好奇,他之前用什么身份?住在哪里?
车子至少开了半个小时以上,林素听见404低低说:“宿主,出上海了。”
地面变得颠簸崎岖起来,他停下车子又将林素从车子里抱出来走了一段路。
她闭眼靠在他怀里,听着404向她汇报,进了山了、在上台阶……
“是个道观,宿主。”404惊讶说:“原来他不只是冒充和尚,还冒充过道士吗?”
他停在道观门前,抬脚顶开了门。
寂静的道观里没有一个人,像是荒废了很久,主道观的屋脊上、门柱上一片焦黑,像是着过火一样。
但地上、转瓦上长满了青苔,像是几十年没有人来过了。
他抱着林素从一扇小门里,进入了一间地窖中。
林素闻到了潮湿阴冷的霉味,直到她被放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听见他走开的脚步声才悄悄睁开眼,看见昏暗之中他的人影晃动,像是在收拾角落里的石床。
怎么?要囚·禁·她?
她又朝四周打量,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黑色柜子。
“柜子里是什么?”她问404。
404几秒之后回答她:“宿主是一块红布裹着的镜子!”
啊哈,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修文修的崩溃,害大家久等了,这张给大家发红包弥补大家昨晚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