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需要。”林素起身就朝洗手间去。
川行知跟着站了起来, 没有犹豫追上她。
镜头像一双双肆无忌惮窥视的眼睛对准他们两个人,又对准被独自剩下的展佳。
展佳几乎本能性的挤出笑容,因为她很清楚大众会通过这个镜头一帧帧的去剖析,去造谣, 把她变成一个输给了林素的可怜舔狗。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变成可怜的弱者, 况且她没有输, 她是川行知的左膀右臂,他永远会需要她,而林素不过是他贪图新鲜而已。
是这样的。
她用颤抖的手撑着桌子, 也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你生气了?”川行知在安静的走廊里拉住了林素的手臂, 轻声叫她:“素素。”
林素被拉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在廊灯下对他惊讶的笑了一下:“生什么气?”
川行知宽大的手掌慢慢揽住她的双臂, 极其温柔的叫她的名字,对她解释说:“我不知道展佳会来, 她今天本来在医院休息, 没想到自己过来了, 如果她让你感到不适我向你道歉,是我处理不周,别生气好吗?”
林素望着这张确实英俊,也确实足够自大傲慢的脸, 忍不住问404:“川行知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二吗?”
“按原剧情是的。”404说:“青梅竹马的大明星川江和有钱温柔的引导型年上恋人,标准的甜文配置。”
受不了。
这种傲慢到把一个优秀女人为他心碎,为他争风吃醋当甜点的二流货色, 居然叫引导型恋人吗?
林素面对川行知真的很难忍住自己的本来面目,她好奇的眨了眨眼问:“你不会是以为我在为了展佳那几句话,生气吃醋吧?”
她惊的睁开的眼睛:“天啊,你这么认真的解释, 是真的这样以为啊?是我演得太真让你误会我对你有点意思吗?”
川行知愣了住,脸色几乎一瞬沉下去。
“天啊,川总别这样好吗?”林素睁开了他的手,更紧张的解释说:“拜托你去跟佳佳姐解释清楚好吗?我真的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就是我的老板,川江的继父,在我心里像长辈一样,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能做我叔叔的男人啊?”
404惊呆了,宿主怎么突然就压不住本色,把心声说了出来啊!这不得把川行知的自尊心给击碎了?这还咋假装演下去啊……
川行知果然脸色变得煞白,突然恼怒一般再次抓住了林素的双臂,将她扣在了墙壁上,盯着她的双眼一字字说:“林素,你不可以对我说这种话,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我为了追求你做了多少妥协吗?”
林素抬起眼看他,平静淡漠的说:“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我为了拒绝你做了多少努力吗?”
川行知像被打了一焖棍,这一刻的林素和往常的她完全不同,她那么冷漠,那么绝情,让他怀疑林素是不是真被川江的“孢子”侵蚀了脑子,不然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明明之前的林素还会握着他的义肢,怕他被伤害……
“为什么?”川行知的自尊心被她一字字捅碎,喉咙发哑的问她:“为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绝情?是因为川江吗?”
起承转合赖川江,归根结底就是川行知高傲的自尊心宁愿接受她是被川江引诱了,也不愿意接受她看不上他。
林素想开口讽刺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是……川江来了?
她下意识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但那香气还在一点点靠近,随着冷气吹动在她头顶。
她抬起头,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里看见一双眼睛。
404吓得叫了一声,又手忙脚乱去检测非人类能量,惊恐的说:“宿主没有检测到鬼的能量,但检测到川江的能量……”
他来了。
“你别再逼问我了。”林素收回眼再看向川行知,换上了一副痛苦的表情,伸手退川行知:“我本来跟你假结婚就是为了帮川江澄清绯闻……”
“可我是为了你。”川行知打断她的话,无法再压抑的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打动你,我给你的一切不好吗?资源、钱、名望和我这个人……哪里比不上川江?”
她在他手掌下涨红着脸,只是轻轻挣扎,并不真的挣扎开,手指抓在他腰的两侧没什么力气的推他,“就是比不上……”
这不就是川行知喜欢的姿态吗?因为足够没力气,所以连挣扎也显得可爱。
川行知盯着她涨红的脸,和一开一合的嘴唇,再也不想忍了,低头用力的吻下去,她饱满的唇就像葡萄一样在他的唇齿间爆出香甜的气味,比在梦境里更加的诱人,他的身体和大脑一下子就烧着一般,捏紧她的下巴,撬开她抵抗的嘴唇,攻城略地的吻进去。
她发出甜美的呜咽声,整个身体贴在墙上,箍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手指挣扎的抓紧他。
川行知心里发出一声声喟叹,他从未体会过如此令人着迷的滋味,她的挣扎、呜咽那么美妙。
他情不自禁的箍住她的腰,恨不能将她吞下去……
头顶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冷气猛地砸下来。
林素猛力推了他一下,惊呼一声:“小心!”
那东西就重重的砸在了他后脑勺,他被砸的眼前发黑,慌忙回头,看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隔板掉了下来,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碎掉的灯管。
他抬手摸了一下疼痛的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血。
怎么回事?
他在冷气中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川江?怎么会有川江的气味?
不等他继续反应过来,林素受惊一般转身就朝正厅快步走去。
“素素!”川行知顾不上后脑勺的伤口,忙追上她,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情难自抑,却在走廊尽头听见了来自大厅里的惊呼声、摄像头声——
“川江?是川江!”
“川江怎么穿着睡衣?”
“川江先生你和林素真的只是继母和继子的关系吗?”
“川江?!你怎么来了?快下来!”展佳也吃惊的叫了一声。
川行知立刻拉着林素快步走进了正厅,看到了让他头昏的一幕——川江穿着湿淋淋的睡衣,站在台子上的香槟塔旁,面对着镜头直勾勾的看着他和林素。
外面又下雨了吗?川江的香气透过潮湿的空气淡淡的扩散、弥漫,不足以迷惑人心,却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该在别墅里被注射镇定剂吗?
川行知气血上涌,松开林素,快步过去想呵斥川江下来。
却听见川江对着舞台上的话筒说:“当然不是,林素和我继父川行知只是假结婚演戏,她这么做是为了帮我澄清绯闻。”
川行知险些要昏过去,他疯了吗?他脑子被侵蚀的彻底坏掉了吗!
“川总你的脑袋在流血!”展佳快步过来,看见他后脑勺的血已经被衬衫后领口浸红了,惊慌的脸色煞白。
川行知却顾不得那么多,盯着川江说:“下来川江,你吃了抗抑郁的药该好好休息,不该胡说八道,这样会毁掉你自己。”他向展佳示意,让她上去把川江拉下来。
“各位,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川江却先开口说:“我的继父为了从我身边抢走林素,给我注射了大量的镇定剂让我昏睡。”
台下一片哗然,镜头从川江身上迅速转移到川行知脸上。
展佳忙挡在川行知身前惊慌的说:“川江他有精神上的疾病,这两天情绪不稳定,大家不要信他的……”
但根本堵不住媒体人此起彼伏的质问声——
“川总,川江说你注射镇定剂控制他是真是假?”
“川先生,你和林素小姐是假结婚吗?为什么要做这种玩弄大众的事?”
“川江你有什么证据证实自己被注射了镇定剂?”
“那川江你和林素小姐的绯闻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川江挑了自己最想回答的问题,站在台上目光径直看向林素,像沐浴在爱河里的痴情少男一样粘在她脸上说:“我喜欢林素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片场拍到的那些照片也没有作假,是我故意利用工作的便利求她抱抱我。”
质疑声、惊呼声就如潮水般再次涌起,一些镜头对准了林素。
林素站在川行知身后,对镜头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
“川江!”川行知恼怒的盯住川江,一字字说:“你要毁掉你自己吗?”
“川江先生你是在公开你和林素的恋情吗?”媒体人激动的问:“你不怕人设崩塌掉粉吗?”
展佳冲上台抓住了川江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他:“你不想要维生素了吗?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川江抓着麦克风看着展佳,像是大脑卡壳一样顿了顿重复:“后果……”随后他突然勾起唇角笑了,对着话筒高声说:“我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宣布我将无限退出娱乐圈,我要和林素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展佳震惊的瞪大双眼。
台下的媒体更是惊呆了,他们以为川江曝光继父假结婚、他和林素是真的已经足够震撼了,没想到川江还能说出更震撼的话。
“你真的疯了。”川行知对他彻底绝望了,故意刺激他说:“你为了林素要辜负你所有的粉丝吗?”
果然,他说话已经开始不过大脑:“我不在意粉丝怎么想,我只要和林素在一起。”
他甩开展佳的手,又认认真真对着镜头说:“但这些跟林素没有关系,事实上她还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我以前想要很多喜欢才能感到开心,但遇到她之后我才发现,只需要她一个人的喜欢就能把我填满,我能把我的初吻献给她,真的非常快乐。”
林素也惊讶至极,川江的“脑子”还好吗?他看起来真的像是疯了。
媒体人被川江的劲爆言论惊骇的目瞪口呆,而且他们发现这一刻的川江几乎问什么,答什么,他仿佛停不下来说话。
他们问:“你和林素才认识几天,就要为一个普通女生毁掉事业退圈吗?”
他恼怒的盯着那个人说:“她不普通,她一点也不普通,她比任何人都特别,如果你被她抱过、亲过,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但很快又说:“但你要敢这么做,我就杀了你。”
“川江!”展佳再次冲上前试图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
“我没有疯,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内心。”川江挣扎着用力推开她,以至于他撞上了身侧的香槟塔,将所有盛满香槟的杯子撞到“哗啦啦”全部倾倒,碎在地上。
他的右手也被其中一个杯子划破了,血顺着他的手背滑下去,他就那么站在一地玻璃碎片中看着川行知说:“如果想抢走林素,我就杀了你。”
川行知后脑勺一扎一扎的痛,他无比怀疑刚才砸破他后脑勺这件事是川江做的。
川江的血滴在地上,他的香气随着血越来越浓郁。
但川行知没有上前去控制住他的血和香气,因为他决定彻底毁掉这个已经不再听话的川江,就让这些媒体人在这香气里发狂、撕碎川江再好不过了……
背后突然有人快步冲上去。
是林素。
林素拽了一张餐布快步冲到川江跟前,将他流血的手紧紧缠住止血,抬头对他说:“你受伤了,先离开这儿。”
她在保护川江,她居然还在保护疯疯癫癫的川江!
川行知出离愤怒的拦住要带着川江离开的林素:“你要带他去哪里?谁允许你带走他的?”
他伸手死死的抓住了林素的手臂。
川江下意识要上前,被林素按了住。
媒体人的镜头一个个扫过来,她在镜头下痛的皱紧眉说:“川先生,川江他是成年人了,你就算作为他的养父也没有资格限制他的自由吧?况且,我真的不喜欢你,求你别再追求我了,放过我吧。”
川行知面如死灰。
404想到了“杀人诛心”四个字,川行知的自尊这次是被宿主彻底踏碎了。
“我要带他去医院,请川先生让开。”林素不卑不亢的说:“不然我就报警了。”
川行知再想阻拦她带走川江,也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镜头、媒体的面强行抓走川江,今天川江已经说了他用镇定剂控制他,川行知现在做什么都会越描越黑。
主办方也带着安保人员过来,低声和川行知说:“川总,先让川江先生去医院吧,这里……有直播镜头。”
川行知气的胸口发沉,眼前一黑一黑,他完全能想象到现在全网该怎么在剖析他、辱骂他控制川江,舆论大众。
他只能收回了手,看着林素把川江带出了大厅。
但他立刻又去了没镜头的休息室,给他的助理打电话:“跟着川江,盯紧他去了哪里,随时汇报定位。”
又给付医生打去电话。
付医生秒接,慌张的说:“我吃个饭的功夫川江就跳窗……”
“我知道,”川行知没有耐心多解释一句,只是低声吩咐:“准备清除药剂,我要杀了川江。”
付医生在那边愣了一下,“你想好了?川江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真正的秦江都被他侵噬了,如果抹杀了川江大概率秦江也会死。”
“那就一起去死吧。”川行知没有犹豫:“失控的东西就该抹杀,留着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他又说:“再把母种重新启动。”
“启动母种?你要给谁注射?”付医生立刻问:“你有了新的人选吗?”所以才要抹杀失控的川江?
川行知慢慢的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的情绪,低低沉沉说了一个名字:“林素。”
他一定要得到她,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她不喜欢他也没关系,有了母种,她会重新生长一遍,她会爱上他、依赖他,一步也离不开他的,毕竟她会需要维生素的。
※
“宿主,有人在跟着您。”404小声说。
“我知道。”林素坐在出租车里,还抓着川江受伤的手,她知道后面有车子一直在跟着她和川江,除了川行知也没别人了。
“不去医院。”川江对司机说。
“那你们去哪里?”司机问。
川江却不知道去哪里,在这个世上除了川行知的别墅,他不知道能去哪里。
但他现在只想躲开川行知,他不想被抓回去。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地址,他想也没想和司机说:“去坤城杨港镇,花园小区。”
林素记得这个地址是原女主的老家,也就是秦江之前的外婆家,这是秦江的记忆吧?所以秦江的记忆还没有被川江彻底覆盖?
司机惊讶的看他一眼:“这要跨省了,我开过去得六七个小时,你们确定要直接打车过去?不然我送你们去高铁站吧。”
“就去那里,我可以提前给你钱。”林素用手机扫了码,直接先把车费付了过去。
司机这才换了导航,上高速。
“你回老家做什么?”林素问川江,她想知道现在是川江还是秦江。
川江看着她,眼神愣了愣,随后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被川行知抓回去,躲去这里应该很安全。”他刚才脑子里冒出这个地址,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想那么多后果,他只想跟林素在一起,他大脑里唯一的欲··望就是:跟她在一起,死也要跟她在一起。
所以他没有思考后果,没有思考发霉了怎么办……他的大脑思考不了。
他忽然有一阵说不清的难过,因为他在这一刻隐隐约约发现: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大脑好像不是他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
林素听到他的心声,川江不知道秦江的存在吗?那他是不是也没有秦江的记忆?
※
车子在大雨里飞速前进,一辆出租车后紧跟着一辆迈巴赫。
助理在车内接起川行知的电话汇报:“川总,他们上了高速,像是要离开港城。”
“离开港城他还能逃去哪儿?”川行知几秒之后就猜到了:“是去坤城的方向吗?”
助理看了看导航里的方向:“好像是。”
川行知吩咐他跟紧,就挂了手机。
“还是去医院吧。”展佳在他身后替他包扎了后脑勺的伤口,心惊胆战。
川行知却说:“我需要去一趟坤城。”
如果是川江要去坤城的话,那可能是这两天抑制剂注射的过量了,导致他体内的秦江苏醒了。
那就糟糕透了。
川江对自己“发霉”这件事知道的没有那么多,但秦江却记得自己被改造的全部过程,如果秦江苏醒把这一切告诉林素,或是其他人……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彻彻底底的解决掉川江这个大麻烦。
他拿起外套,走到休息室门前,推开了门。
※
门“嘎吱嘎吱”响着被林素推开,老旧的门上贴着扣不掉的小广告,房间里飘散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是原主家里的老房子,她妈妈住院后就没人收拾了。
她按照了灯,带着川江进去说:“我妈应该还留着你外婆的家门钥匙,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你自己那把钥匙呢?”
“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川江跟在她身后回答。
他慢慢走进去环顾四周——小小的客厅里摆着老旧的红木沙发,沙发上铺着手工做的沙发垫子,尽头就是挂满衣服的阳台,右手边放着吃饭的圆桌。
脑子里有一些相关的画面在翻翻涌涌的浮现,他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就坐在这个沙发上看电视。
一个穿绵绸裙子的小女孩会去冰箱里拿冰棍过来,递给他说:“吃吧,吃了就别再哭了,用冰棍冰一冰你的鼻子吧,会没那么痛,下次他们打你,你就跑,知道吗?”
川江站在客厅里愣了愣,这是谁的记忆?那个小女孩是林素吗?她在对他说话?
“你饿吗?”林素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她又关上了:“饿也没办法,我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已经是半夜二点多了,小镇子上什么外卖都点不到。
林素勉强从柜子里找来了一些碘伏和创可贴,站在厨房叫他:“你过来,我给你消消毒。”
川江走过去,她拉过他流血的手,解开缠裹的餐布,然后慢慢的把碘伏倒在他的伤口上,他抖了一下。
“疼吗?”她侧过头看他:“应该不疼吧,没酒精。”
他脑子里忽然像电路重新连接一样,又闪了闪,浮现出那个穿绵绸裙子的小女孩也这样拉着他的手,用碘伏给他冲胳膊上的伤口,扭过头来看他说:“你怎么又哭了?应该不疼,这个没酒精……”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今天没有办法加更、三更了,因为要到高··潮剧情了,我需要顺一下剧情,给我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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