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二日一大早,林昭就令人给蓝穆递了一封信。信里面并没有说什么,只邀请四大氏在他们最喜欢去的东市凤凰楼一叙。
随即,着乐舒等人放出风声,说她这个西雍昭王今天要去东市看看。
此时,关于她编造假吴氏遗孤的阴谋论,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已经是兆城的头号热搜。不管哪个世界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这风声一出,立马在兆城飞速传播,吸引了不少人专程前往东市看热闹。
等林昭带着穆兰等人乘坐马车来到兆城东市时,整条街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若非林昭带着不少虎贲卫,怕是连挤都挤不进去。
好在她对此已有所预料,早就让人在东市的凤凰楼周边,布置了许多护卫。
同时,为了此次吴庸亮相,不被刺客干扰,提前与陈实打了招呼,让他的人混在人群里,埋伏在旁边酒楼茶馆的二楼等地,扮作商贩和看客,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
这些人不仅是承担了防卫工作,也是林昭安排的水军。
是的,水军。此次公开吴庸,林昭决定来一场古代版本的“爆点事情营销”。
自然要安排上标配的水军。
马车很快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了东市的凤凰楼。
凤凰楼在东市最核心地段,是一栋三层小楼,由竹木混着石头搭建而成,飞檐翘角,雕栏朱棂,其上还镂刻着凤凰图纹,既有南越特色,也有夹杂着中原建筑的雅致。
在南越兆城的地位,就相当于西雍的荟萃茶楼,正是南越士人官吏们汇聚的地方,也是南越这边消息最容易扩散出去的地方。
林昭掀开车帘,抬眼望去。
凤凰楼的三楼,几扇窗户同时开着,窗前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
她微微一笑。
——看来,人都到齐了,就等着这一场戏开局。
林昭又看向身旁的吴庸,“吴王子,你准备好了吗?”
吴庸的肩微微一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记住——”林昭也没有在意吴庸的沉默,继续道,“你不需要多做什么,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按照田先生所言,一一照做就是。”
吴庸咽了口唾沫,再次用力点头。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她便掀开了车帘,率先走了出去。
为了今日这场戏,她可是特意打扮了,不仅在衣服上选择了与她的王爵礼服很接近的玄色深衣,就连头上也罕见地戴了一顶金冠,力求一出场就吸引众人眼球。
虽然林昭很清楚,哪怕自己穿个破布,也足够夺人眼目。毕竟,权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眩晕的东西。相比而言,什么美貌、才华、财富,都是附带的。
当你有了权势,有的是人将这些东西奉上。
而她,作为西雍王爵,对于南越百姓而言,本身就代表着高不可攀的权势。
但眼下到底是她在南越最关键的一场戏,容不得半点马虎。
林昭一出现,喧闹的东市,就安静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林昭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兆城了,不少百姓都已经认识她。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审视。
不少懂礼士人都低下了头,以示恭敬。但很快,这份恭敬就被驻足围观,交头接耳的百姓们搅乱了,一瞬的安静之后,林昭便发现周边的议论声再次沸腾起来,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林昭唇角微微一勾,并没有急着下马车,而是回头看向马车内,等着吴庸出场。
那是一个极自然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动作,齐刷刷看向马车。
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扇车帘,等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车帘动了动。
很快,一个少年走了出来,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深衣,腰间系着玉佩,额头上带着玉抹额,一身南越贵族子弟打扮。只脸色苍白,眼窝微微凹陷,嘴唇干裂,显得整个人都带着一点可怜。
正是吴庸。
林昭并没有让人将他脸上苍白的神色掩去,作为一个前朝王子,还是一个父亲执政昏庸的前王子,可怜是他的保护色。越可怜反而能越发让民众同情。
果然,吴庸一出现,不少人就注意到了他。
“那人是谁?怎么从西雍昭王车驾出来?”
“那是南越人吧?”
“那身打扮,不会…不会是小白脸吧!”
………
各种猜测在现场人的脑海中涌现,甚至开始涌向颜色叙事上了。
毕竟,自古以来,这玩意都是人类最爱的八卦,特别是关于上层权贵的各种桃色新闻。也唯有在这一件事,人与人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动物,无关高贵低贱。
林昭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倾向,但她没有理会,只眼睛看向一旁的穆兰,穆兰很快领会了用意,暗中做了一个手势。
没一会儿,人群中就冲出一个老者。他头发花白,满脸风霜,踉跄着跑过来,死死盯着吴庸。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大哭道,
“王子!吴庸王子!竟然真是你!”
此人,自然是田甲。
田甲一出现,人群就炸开了锅。
林昭安排的水军们当即发力。
“天啦,那不是田大人吗?当年那位王上身边的心腹,他怎么跪那位少年?”
“王子?什么王子?难道真的有吴氏遗孤活下来了不成?”
“那岂不是说,昭王救了吴氏遗孤这件事,是真的?”
………
见此,田甲哭得更卖力了。
“王子,都怪老臣!是老臣没有保护好你!”
“王子,老臣还以为…还以为你……”
……
而吴庸也在田甲这番卖力的表演之下,眼中有了动容,走下马车,弯下腰,将田甲扶了起来,随即满眼通红道,说出了早已安排好的话,
“甲叔,我……我还活着!”
林昭安排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让他直接承认自己吴氏遗孤的身份。
如此一来,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田甲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却还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
不少南越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议论纷纷。吴庸作为这段时间热搜对象,本就话题度满满。此话一出,虽然很多人相信了,但也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不是说吴氏王族都被人杀了?”
“对啊,大王亲口说的。”
“肯定就是冒充的,前段时间不是有流言吗?”
………
林昭站在一旁,对此听得分明。
见此,她便知晓该自己安排的四大氏出场了。
林昭直接抬头看向凤凰楼三楼方向,被她邀请的四大氏早已经在上面等着了。林昭并没有让人去催促,她相信,看到这个场景,蓝穆等人知晓该怎么做的。
事实上,楼上的四大氏的确被打个措手不及。
特别是蓝穆,站在三楼窗户旁,看着下方这一幕,脸色极其复杂。毕竟,就在前不久,自己还因为怀疑吴庸是否是个虚假的幌子,任由司马先动作,甚至故意协助司马先放出相关的流言。
结果,转头吴庸就硬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作为四大氏领头人,他们自然是见过这位前十王子的。所以,哪怕吴庸此刻身形狼狈,脸上也再没有以前的桀骜和天真,也一眼认出了他。
见此,四大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眼前的西雍昭王,怕是早已知晓自己这一方的左右摇摆了。如今,先是邀他们来凤凰楼相聚,又直接在此将吴庸亮出来,就是在逼他们当众表态呢!
偏偏,为了吴庸这枚棋子,他们还真只能顺着林昭的心思来。
四大氏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蓝穆还是开了口,“下楼吧!十王子遭难归来,我们四大氏作为前吴氏老臣,也该去迎一迎了!”
迎一迎,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其他三人都很清楚。
这迎可不仅代表着看一眼吴庸那么简单,而是等于公开认证眼前十王子的身份。等于是说,在勾氏和十王子之间,他们公然表态站队了十王子。
虽然此刻的表态,不代表永久的立场。
但四大氏很清楚,在这个吴庸身份已经存疑的关键时刻,他们的出现等于是直接确认了吴庸的身份。即便是勾氏,在此之后,也没法否认吴庸的身份了。
有这样一件事在,未来四大氏和勾氏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四大氏属实是要拉了一波大仇恨了。
但如果不去做,几人看了一眼外面的林昭,怕是那人转头就能将吴庸卖给勾氏。
到时候,他们更得不偿失。
巴秦没有说话,但脸色不好看。东离年轻些,沉不住气,小声问:“咱们就这么认了?”
蓝穆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你有别的办法?”
东离闭上了嘴。
石勒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跟了上去,只心中气愤,忍不住有点骂骂咧咧。
楼下,林昭依然站在马车旁,由穆兰等人护卫着,一边任由田甲和吴庸表演着主臣久别相逢的戏码,一边关注着凤凰楼的动静。
蓝穆等人一走出凤凰楼,她便发现了,立即示意旁边的虎贲卫让出一条道来。
而这边,下到一楼之后,不管是骂骂咧咧的石勒,还是脸色难看的巴秦等人,脸上都毫不意外地呈现出了一番感慨激动神色。
特别是石勒,跟在蓝穆身后,方才在楼上的骂骂咧咧早已不见踪影,此刻满脸都是“老臣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神色。
巴秦和东离同样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他们才是这出戏里最期盼吴庸归来的人。
四人看也不看让开的众人和虎贲卫,甚至都顾不上旁边的林昭了,急匆匆地便走到吴庸的面前,方才停住脚步。
很快,以蓝穆为首的四大氏,在仔细端详了吴庸片刻后,便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眼中,甚至还泛起了心疼和感慨。
“十王子,老臣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您受苦了。”说罢,更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磕拜大礼,
“老臣蓝穆,参见十王子!”
石勒三人也纷纷上前,依样画葫芦。
“老臣石勒,参见十王子!”
“老臣巴秦,参见十王子!”
“老臣东离,参见十王子!”
四个在南越朝堂呼风唤雨的人物,齐刷刷跪在吴庸面前。
人群彻底沸腾了起来。
即便是身旁的林昭,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不愧是四大氏的家主,演技就是好。
吴庸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如果在营地事变之前,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或许心中会洋洋得意。毕竟,四大氏和他们吴氏恩怨已久,哪怕他只是一个幼子也知晓。
况且,勾氏敢篡位,本身就有四大氏协助的原因。
仇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吴庸心中怎能不兴奋不激动。
但经过生死边缘的挣扎之后,吴庸已经很清楚,这些人即便跪他,跪的也不是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昭。
林昭自然点头。
行礼这一幕她早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四大氏之人这么放得下身段,竟然直接行了跪礼。
按道理,别说吴庸这个十王子是前朝王子,就是吴氏当政的时候,蓝穆等人见到他,最多也不过是作揖礼,根本无需要跪拜。
不过,四大氏这番行为,不仅彻底肯定了吴庸的身份,同时也拔高了吴庸的地位,对于她的计划是有利的。林昭自然不在意这番“锦上添花”。
而且,如此一来,反而更方便了他们接下来给勾氏戴道德高帽的行动。
见此,吴庸方才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弯下腰,将蓝穆等人扶了起来,随即道,“大司马请起!吴庸不过是一个亡国之人罢了,怕是受不起大司马的礼。”
蓝穆立马领会了这句话的用意,立马语带不赞同,高声道,
“十王子怎能如此说!王子是先王的亲生子嗣,血脉正统,乃我南越名正言顺的王子。当初先王与诸位殿下惨遭不幸,老夫每每思之,仍痛彻心扉。好在天不亡吴氏,王子平安归来,此乃南越之幸,万民之福!”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百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当今大王,知晓王子还活着,也必会高兴不已。当初先王蒙难,大王若非因为深受王恩,又想要揪出那幕后黑手为先王报仇,再加上王子不知所踪,也不会仓促登上王位。如今王子归来,如何会不欣慰?”
一番话,明着夸勾氏忠义,实则却把勾氏高高架了起来。面对吴庸的出现,打着为先王报仇的“忠义”名义上位的勾氏,即便不想欣慰,此刻也只能欣慰了。
四大氏其他人,更是直接附和,翻来覆去都是类似的话。
“是啊,大王必会欣慰不已!”
“大王忠义,见到王子必定十分高兴!”
“王子别担心,即便大王已登基,你依然是我南越的王子。”
眼见着四大氏如此信誓旦旦,如果不是知晓这些人都是杀他父兄的仇人,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要利用他,就像那西雍昭王一样,吴庸怕是立时便又要心潮澎湃起来了。
毕竟,这些话一出,无一不是在给勾氏添堵。
但他到底受了教训,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林昭,很快便想起了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示弱!所以,几乎是在四大氏说完,便立马道,
“父兄已逝,新王已立,吴庸自然也算不上什么王子了。况且,勾氏——”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吴庸便忍不住心生戾气,然而,为了活着,他顿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下去,“即已坐上了王位,这些时日兢兢业业,百姓也安居乐业。吴庸相信,父兄在天之灵,也不愿意南越再起兵戈。”
“所以!”吴庸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声音变得更加嘶哑道,“今日回来,吴庸除了前往吴氏陵寝,给父王上一炷香外,再无他想。”
为了复合自己报恩的名义,被杀的吴氏先王等人,已经被勾氏安葬在了早已建好的陵寝中。
此时,人群里,林昭安排的水军,立时便又带头喊了一声:
“十王子仁义!”
有人带头,其他南越百姓们也忍不住附和声起来,喊叫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就算偶尔有个别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做点什么,也很快被她暗中安排的人和虎贲卫,按了下去。
百姓们不懂政治,但人天性便喜欢救风尘和看上位者从高处落下。
无关男女。
恰好,吴庸的身上两者都符合。
他曾经是王子,但现在没有了父兄,失了庇佑,从高处坠下,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看到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摔下来,作为观众的他们如何不心生愉悦。
要知道,曾经的南越王,可不是一个好君主,甚至称得上一句昏庸。
而吴庸满身的狼狈,和特意示弱,刚好又可以触发他们心中那救风尘的冲动。所以,在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围观的南越人自然也不介意,为吴庸这个前王子附和几声,让自己的善良有处可放。
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局,就此圆满了。
吴庸获得了“仁义”的标签,而围观的百姓们,获得了爽感,又表达了自己的善良。
四大氏则成功地坑了勾氏一把。
每个人都有所得。
想到这里,作为布局之人,林昭站在一旁,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此刻,勾氏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她可不认为,吴庸出现之后,勾厉还能如往常那般稳得住,怕是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刚好,她也需要借此机会,与勾厉沟通一下。毕竟,她对自己在南越的定位,自始至终都是裁判,而不是只偏向一方的之人。
如今,四大氏这边已经得偿所愿,她自然也要让勾氏尝到甜头。
如此,接下来两国的联盟,才能真正实现。
而不是空有一个合约。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必须做一件事情,彻底把司马先握在手中。
就在林昭这边思绪纷纷的时候,吴庸这边已经和四大氏尴尬得演完了一段戏,吴庸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蓝穆的笑容已经有点僵硬,而周边的百姓们,也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激情已经开始褪去,渐渐开始不耐起来。
是时候收场了,再待下去保不准会出事故。
作为上辈子看多了各种舆论爆点的人,林昭很清楚,有些东西必须见好就收。
因此,她直接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吴庸和蓝穆两人面前,建议道,“吴王子,蓝大司马,这里人多嘴杂,终归不是叙旧之地,且吴王子身份特殊,终究不好在外多做停留。”
蓝穆立马接话:“昭王殿下说得是,是我等忽略了。”说着,他转头看向吴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道,“王子若不嫌弃,可先随老臣暂回府歇息。蓝氏府邸虽陋,到底比外头安全。”
吴庸下意识看向林昭。
林昭怎么可能让吴庸住进蓝氏的府邸,吴庸可是她手中的棋子,真的住了进去,她岂不是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况且,她还等着蓝穆主动点,把司马印给她奉上呢。
所以,她直接否了这个决定,“大司马客气了。孤知晓,大司马一片赤诚,想护吴王子周全。只是,孤到底救了吴王子一场,外加吴王子身份特殊,孤总得看顾一二。蓝氏府邸虽好,但到底不甚方便。听说,蓝氏孔雀园如今空着的院子不少,不如就将王子安置在那里。”
孔雀园,听到这三个字,蓝穆脸上笑容微微一僵。
——司马先还在孔雀园呢。
就在他想着,林昭是否无意间提及这个地方,还是暗含别意时。
便又听林昭继续道,“刚好,前几日大司马说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孤,就在孔雀园,孤此番还能顺路走一趟,取一下这件大礼,大司马,你觉得呢?”
蓝穆:他不觉得。
他已经确定了,眼前的昭王的确意有所指,且剑指的就是司马先。
她不是在商量,她是在通知他。
不过,蓝穆想到他们四大氏如今已经公开认下了吴庸的身份,司马先当初的挑拨已经没有了用处。再加上接下来他们还要长期借助西雍这边的势力,为吴庸撑腰,和勾氏对抗呢。
犯不着为了保司马先一命,得罪眼前的西雍昭王,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况且——蓝穆看了一眼林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西雍昭王的手段他早已领教过。吴庸还在人家手上呢,今日若不交人,眼前人怕是马上就要掉头就走。
四大氏丢了吴庸,还得罪了西雍,又已经得罪了勾氏,岂不是三头落空。
想通了这一点,蓝穆脸上的僵硬慢慢化开,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殿下好记性,那件大礼,老夫的确将其放在了孔雀园,既然殿下顺路,那便……一并取了吧。”
林昭点了点头,当即感谢了一句。
很快,一群人便离开了东市,快速地前往孔雀园。
等勾珲得到消息,快速赶到东市时,林昭等人早已消失了身影。只剩下几个小贩在收拾摊位,几个闲汉蹲在墙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