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码头的混乱却很快平息了。
作乱的黑衣刺客,被杀的被杀,活着的也立刻被生擒,被虎贲卫按倒在地,彻底不能动弹。
唯有陆虎犹自不甘心,哪怕被武勋强按着,眼睛也死死得盯着江面的方向,脸上尽是恨意。哪里,一艘船正在靠近,船头稳稳得站着一个人,正是林昭。
这一幕,让码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喧嚣。毕竟,刚刚大家还以为已经烧死在礼棚内的人,突然又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个人都会惊诧几下。
特别是勾珲,都已经做好林昭死在南越的准备了,连玉佩都给出去了,就想着等下给兆城来个大搜查,将背后作乱之人全部搜出来,给西雍那边一个交代呢。
结果,他命令给出去了,这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西雍昭王,她突然又活过来了。这很难不让他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说好的演戏,结果他只知晓一半剧情。
更让勾珲脊背发寒的是,这场发生在自己国都码头的惊心刺杀与反杀,从始至终自己都是被隐瞒的一方。林昭还好,最起码对自己提醒过,也让他配合演了这样一场戏。
可另一方,在这兆城藏了这么多杀手,他们南越却一无所知,何等可怕。若此刻,这些人想要杀的不是昭王,而是他的弟弟勾厉或者其他人,他们还能如此幸运活下来吗?
林昭可不知道勾珲此刻心中的复杂,船一靠岸,她就带着穆兰缓步从船头走了下来,来到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陆虎面前,看着他双眼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恨意,很是不解,
“你为何恨孤?”
就算恨,也应该是她恨才对啊,毕竟,至始至终都是他们这边的人先展现杀意的。
陆虎压根就没有理会她这句话,只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得盯着她,满含不甘得怒吼道,“你为何没死!你该死的!你早就该死了!若不是因为你,殿下怎么会死?你该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能还活着?”
一声比一声高昂,每一声都是狠厉的质问。
林昭没有管那番质问,反而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词汇。
“殿下?”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迄今为止,她主动杀了且有资格被人称呼一声殿下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即北周楚王宇文墨。其他人,如萧老夫人,王昭仪,按照这个时代的阶级论调,最多也就只能被人称呼一声主子。
林昭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一道从太阳穴往下颌处几乎深可见骨的伤痕,贯穿了他半张脸,那伤痕显然有一段时间了,结痂之后新长出来的血肉已经开始呈现一股暗红色,显得那整张脸都格外可怖。
可抛开那过于骇人的半张脸,再去看他另外半张脸,看到的又是一个明显憨厚的人。看着那半张憨厚脸庞,林昭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能与之对得上的人名。
“陆虎,你是北周楚王宇文墨的人,那个侍卫?”她带着一点不确定道。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陆虎挣扎的动作一顿,眸子闪过一抹痛楚。
而这番反应,无疑是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林昭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起当初在梦云谷,林霄和穆兰两人屠杀宇文墨身边的护卫时,被她射了一箭的宇文墨在身边亲卫让他走时,他对着那个亲卫讲的话。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林昭细想了一下方才想起,貌似是让那亲卫帮他找到陆虎。
所以,当时陆虎是失踪了的,而且可能是为了宇文墨失踪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梦云谷对决时,此人不在宇文墨身旁。所以,她当时杀的宇文墨护卫里面,才遗漏了这样一名关键人物。
陆虎捕捉到了林昭眼中的那细微的了然之色,他虽然不聪明,但到底在宇文墨身边待得很久,立马就明白自己的身份是彻底暴露了。
一想到这个,他反而破罐子破摔起来,直接道,
“对,我就是陆虎!哈哈哈,你想不到吧,我还活着!”说罢,他猛地笑了起来,但到底肋骨受了箭伤,只笑了一会儿便因为牵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脸上的表情更狞狰了,恍若恶鬼。
可看着林昭那平淡到几乎淡漠的神情,他还是忍不住挺起身子,用力维持着那复仇的姿态道,
“西雍昭王,你杀了殿下,这一次我棋差一招,没能杀了你!但没关系,我哪怕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林昭听到这个词,便有点想笑。
生前都斗不过她,死了竟然还想翻身,她看了一眼那陆虎脸上的愤恨,忍不住道,“若这世界真有鬼的话,你不应该更害怕吗?毕竟,那郑才被尔等大卸八块,怕是早已怨气冲天,等着撕碎尔等呢?况且,陆虎,你怕是忘了,宇文墨可是死在拓跋氏手中。”
林昭可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杀了宇文墨这件事。
“你——”陆虎没想到,自己如此的声嘶力竭,唤来的却是对方的轻描淡写。她明明很清楚,殿下是死在谁手上的,却依然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这种连真相都不愿意说出来的不屑,让陆虎胸中生出无限的怒气,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眼睛更是泛起血丝。他想吼,想叫,恨不得真的化成厉鬼,将眼前的人撕碎吞噬!
林昭自然看出了他这幅怒意上涌的模样,这正是她的目的。
她费尽心思演这一场戏,可不是为了揪出一个她的仇人,而是为了将幕后,不对,如今陆虎既然已经出现,幕后之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除了司马先不做他想。
毕竟,两人都曾是宇文墨手中之人。
她要的就是将司马先的阴谋,剖析在南越勾珲面前,进而让勾氏最少在明面上,和北周那边划清界限。而要达成这个目的,单纯一个陆虎是不够的,必须将其和司马先牵扯在一起。
冷静的陆虎,显然不可能如她所愿将司马先交代出来,但一个怒气上涌的陆虎却不一定。怒气冲击理智之下,人都是很容易想都不想,便将某些东西脱口而出的。
想到这里,林昭以一种略带怜惜的口吻道,“陆虎,孤知道你恨意滔天,也知道你急着为宇文墨复仇?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复仇的方式错了呢?
你想杀我,大可以下毒杀我,抑或在某个不经意间以刺客突袭,而不是如此这般费尽心机又搞出神谕案,又弄出假吴庸自焚,今日更是搞出这般动静。
陆虎,你确定自己不是被别人当成了棋子嘛?”
“住口——”陆虎嘶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司马先生是殿下的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殿下复仇,我是绝不可能听你挑拨的。”
“是吗?如果司马先是宇文墨的人,又怎么会成为北周前来南越的副使呢?”林昭要的就是陆虎话中那司马先这三个字,她立马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
“那是陛下安——”陛下两个字陆虎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哪怕他不聪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是南越,他说出这句话无疑是将个人的复仇,直接转移到了国家层面的阴谋上了,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就连脸上那狞狰的疤痕都似乎苍白起来,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口。
陆虎没有说出口,林昭却直接帮他说出口了。
她直接恰到好处得流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神情,随即以一种不大,却足以让现场所有围拢的南越重臣都听清楚的声音道,“所以,这一切都是北周帝的安排。”
“北周帝安排司马先以副使身份进入南越,却让司马先装病,让正使宇文明吸引视线,在南越走一趟,暗地里让司马先留了下来,暗中策划神谕案,假吴庸自焚案,以及今日的礼棚案一系列事件,目的嘛?看来北周帝是想让孤死在这南越,再把孤的死嫁祸给南越,然后让南越和西雍陷入战乱,好让北周坐收渔翁之利啊!”
说着,她忍不住拍了拍手掌,“一石二鸟,好一招毒辣手段。只需死孤这样一个西雍亲王,就能让西雍和南越互相火拼,损失国力,待西雍和南越都力竭,他北周怕是都无需废多少兵力,便能将两国收入囊中,一统天下了。”
她语气露出一抹讥讽,“北周帝这算盘打得,真响亮!”
此话一出,现场的南越臣子们脸都黑了。想到今日这一场危机,若那西雍昭王没有后手,真被烧死在礼棚里面,可不就是跟林昭所说的一模一样了吗?
他们本就是求联姻在先,后来又暗地里反悔,想要倒向北周。
如今,那求亲使团因为拖延时间,都已经惹得那西雍武德帝直接让礼部发嘲讽文书了。现在天下谁不知道,他们南越有悔婚的想法。
此刻,若真的让那司马先成功,西雍昭王死在了他们南越,还被嫁祸给了他们。即便那武德帝不想打,为了维护自身威严,西雍也势必会大军压境南越。
届时,他们南越为了活下去,岂不是只能任由北周这边狮子大开口了。废了这么多心思,在北周和西雍之间反复横跳了一场,结果什么利益还没得到,反倒惹上一身腥臊,谁愿意?
特别是勾珲,心中更是愤怒。
毕竟,后面坚定反悔想要跳向北周这边,原本就是他们。
因为这件事,他弟弟勾厉在朝堂可是受了御史不少明里暗里的骂。毕竟,虽然南越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但毕竟是失信于人,大家都是体面人,不管怎么样,明面上是必须要批判的。
可他们跳向北周,本就是因为北周帝许诺了他们更多利益。若这利益背后还掺杂着毒药,甚至还可能让他们本就没坐稳的王位,更加不稳当,那这件事就得再继续考虑一番了。
不过,勾珲也没有一味相信林昭,万一这又是一场戏呢?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这场局的幕后之人抓在手上审问清楚。
当然,林昭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他也必然需要有所表态。
想到这里,勾珲脸上顿时浮现一股怒容,随即几步上前,指着陆虎,声音无比愤怒道,“好一个北周!好一个司马先!好一个北周副使!我南越以诚心待客,尔等北周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南越的。”
随即,便看向林昭,“此番多谢昭王殿下,若非殿下明察秋毫,抽丝剥茧,我等还不知道,那神谕一事,以及前段时间假冒前十王子的一事,都是北周人的手笔呢!
如今,这群人又在我南越国都兆城,当着我等如此多南越朝臣的面,烧毁礼棚,刺杀殿下,想以此嫁祸我南越,已触犯了我南越底线,此事我南越一定会全力追究。只是——”
他顿了顿,“如今,我等只擒住了几个刺客,眼前人最多也不过一个刺客头领,无法以此向北周问责。殿下即早已察觉了此事,对今日之事也早有准备,想必也已经抓到了那幕后设局的主使者,北周副使司马先了,不知道殿下可否将人交给我南越。
殿下放心,我南越必然竭尽所能,给殿下一个交代!”
林昭并不意外勾珲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毕竟,这本就是她和勾珲两人的交易。
再说了,陆虎到底是小人物,他的话可以用来引向北周,但要真正让南越这边的人相信这些事,还需要司马先这个名义上的北周副使才行。
只是,林昭猛然想到自己昨夜对林霄的叮嘱——当时她并不确定幕后之人,但已经猜到很大概率是他,为了避免司马先落入勾氏手中,特意跟他说了那番话。
就是不知道,林霄有没有杀了司马先。林昭看向刚刚出现的一个人,此人正是跟着林霄出击的虎贲卫之一,此刻前来显然是来汇报进展的。
“如何了?可抓到那司马先?”她当众问道。
她的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虎贲卫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虎贲卫明显紧张了一瞬,但很快便单膝跪地,将整个追击过程说了出来——船上的两次爆炸、弥漫的毒烟、司马先趁乱逃脱。
最后,他才垂首道,“待我等追到那芦苇丛中时,那司马先已经不见了踪影。我等这才知晓,那芦苇丛后面,竟然联通兆城的一个出水口。
中郎将正带人沿水道探查——”
听到回报,林昭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果然如此!
刚刚在围剿陆虎这波人时,她便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好几声莫名巨响。当时,她就猜到可能是幕后之人搞出来的动作。此刻听闻“爆炸”与“毒烟”,更坐实了猜测。
只是没想到,司马先前面搞出货栈粉尘爆炸,后面竟然还能直接搞出炸药。除了炸药,林昭还真想不出,这年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在船上发出那般巨响。
至于这炸药方子从何而来,想到司马先以前是宇文墨的人,而宇文墨与林明珠的交往本就带有目的,这玩意谁透露给他们的,已经一目了然。
林昭就有点头痛,冷兵器时代,莫名搞出一个热武器,真的很降维打击啊!
莫名连环爆炸+毒烟,难怪林霄会失手!
偏偏,这玩意她也就知道一个一硫二硝三木炭,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司马先,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勾珲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很,见林昭不说话,他直接目光锐利的看向虎贲卫问道,“竟然让那人逃了?你看见了那人,确认是北周副使司马先?”
虎贲卫看了林昭一眼,见她点了点头,方才道,“禀国相大人,追击的过程中,我等虽然被毒烟笼罩,但也有部分兄弟就在那小舟不远处,看清了操舟之人面容。而且——”
说着,他直接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张帛画,“此乃殿下令人绘制的北周副使司马先画像,围剿之前我等都看过了,绝不可能认错。”
林昭也点了点头,“国相可还记得上次孤前往国相府时,与国相所说的话。
当时,因发生伪造神谕一事,孤怀疑此事有北周人出手,恰好在国相口中知晓了此人,便让人调查了他,并画出了此人的画像。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倒是派上了用场。”
说罢,她直接示意虎贲卫将画像展开,呈现在众位南越臣子面前,“各位大人可以看一下,此人是不是尔等记忆中的北周副使?”
从布局开始,林昭就猜到幕后之人可能没有那么好抓,自然备了后手。
因为司马先是最可疑的,所以她早早备下画像,便是为了此刻。这里毕竟是南越,与其她这边调动那些小小的人手去搜寻,不如借助南越这边本身的力量。
至于她为何能够将司马先的容貌画出来,说来还得归功于上次西市,两人误打误撞的遇见呢。也不知道是真的误打误撞,还是司马先特意的安排。但不管怎样,这无疑都帮了林昭的忙。
勾珲忍不住看向那画像,随即愣住了。
画中之人清癯儒雅,双目深邃,可不就是当日曾以北周副使身份短暂露面,而后称病隐匿的司马先!
最妙的是,这画像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画出来的,有明有暗,棱角分明,栩栩如生,他只看一眼,就立马将画像中的人,跟记忆中本已经模糊的北周副使对上了。
他第一怀疑就是,这会不会又是林昭自导自演,一出戏,用来陷害北周、逼南越站队?他忍不住看向其他人,询问他们画中人是不是北周副使司马先?
毕竟,自己的记忆万一错了呢。
很快,就有几个那些原本站在旁边的南越臣子,走上前看了一眼,随即立马低声惊呼道,
“正是此人!当时只看了一眼,差点忘记了!”
“可不是,本官突然想起来了,那北周副使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勾珲沉默了片刻,但很快他就想到,如果北周副使司马先真的参与了此事,这可是个很好把柄。不管是用来向北周暗中讨价还价,还是作为对西雍的交代,都分量十足。
当然,前提是,将人抓到。
想到这里,勾珲态度再一次变得恳切起来,“昭王殿下,若此事真跟北周副使司马先有关,便已非寻常事件!此事,涉及我南越和西雍,北周三国,我南越作为受害一方,必要彻查到底!
只昭王殿下身份贵重,今日又受到如此惊讶,实不宜久留此混乱之地。为殿下安全计,还请昭王殿下暂且先行返回驿馆休憩。
殿下放心,即刻起,我南越便会调动禁军,封锁兆城全境,严查水陆要道。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定要将他揪出来,为殿下讨回一个公道。
只怕是要殿下手下的人,稍作配合!”
话说得真好听,明明是想独占抓到北周副使司马先的政治利益,却偏偏将其说成是为了林昭的安全着想,甚至还卖了她一个人情,说是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吃相着实很难看!
不过,这刚好也是林昭所期望的。
南越这边公然抓捕司马先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对北周狠狠地扇巴掌。接下来,不管南越抓住司马先与否,南越都已被绑上了西雍这条船,至少在明面上,必须与西雍同仇敌忾。
而且,如果她这边直接一股脑儿将所有人证物证都呈现给南越,反而让人狐疑。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主动找到那个答案。
她刚好也可以让林霄,趁这个时机带着虎贲卫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在兆城名正言顺的活动,顺便暗中寻找吴庸。
至于勾氏这边会不会暗中与司马先密谋放水,攫取利益?
林昭想都不用想,答案是一定的。勾氏不仅会放水,还会一边大张旗鼓地全城搜捕,做足姿态给她看,一边给司马先暗中谈判利益,从一个被动卷入者,变成能左右通吃的操盘手。
毕竟,南越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不过,林昭可不相信,司马先会那么容易让人找到。
就算能找到,谁先找到司马先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林昭直接点头笑道,“既如此,就劳烦国相了!”说完,便看了一眼那来报信的虎贲卫道,“去吧,告诉中郎将,全力配合南越搜捕司马先!”
说罢,林昭转身,带着穆兰登上返回驿馆的马车,留下武勋在现场善后。
此次设局,虽然最开始有点开局不利,被司马先将计就计,套出了林霄这个底牌,但她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陆虎在手,北周阴谋当众揭穿,南越明面上已别无选择。
届时,只要赶在南越之前找到司马先,杀了他,再将一切栽赃到南越头上,这盘棋便再无变数。
在南越被动了那么久,如今可算成功了做了一次反击。想到这里,林昭靠在车壁上,嘴角浮上一抹笑意,心情都放松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北周都安,正发生着一场政变风暴。而这场风暴,即将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改变她在南越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