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心动74:乖狗狗才会戴的小铃铛。
商务车停在绿野水乡游乐园外。
巨大高耸的水上过山车立刻吸引了池鹿的注意,她最爱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项目,看得过于入神,下车时差点踩空。
旁边的少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那只手顺势伸到她面前。
裴岸森:“姐姐,我们牵着手吧。”
池鹿以为是手拉手,将手递了过去。
指缝瞬间被对方手指挤入,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不留一丝空隙。
见她盯着两人的手,裴岸森用那双湿润的眼睛望着她,理由也让人无法拒绝,“景点人好多,我怕跟姐姐走散了。”
池鹿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机,收拢手指道:“那今天的行程就交给你,我听你安排。”
“全部行程吗?”
“嗯。”池鹿眨眨眼,手点额头比了个抛丢,“我脑子丢在车里了。”
好萌。
裴岸森定定看着她,耳尖微红,“好,我今天会尽力服侍姐姐的。”
【尖叫——】
【你小子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肯定不是字面意思,小绿茶狗说这话狂盯鹿妹嘴巴,表面乖巧内心想得很大胆吧】
【别墅里四个男人怕是急得团团转哈哈哈哈】
猜到池鹿有拍照的想法,裴岸森带着她去了游乐园商店,店里琳琅满目各种玩偶和小挂件,还有各类兽耳发箍。
池鹿挑中了一个黑色的猫耳朵,试戴了下,头围正合适,她扭头发现裴岸森也挑了一对白色狗狗耳朵。
他那对还会动,耳根隐匿在栗色头发里,像天生长出来的耳朵。
裴岸森过来教她,“这里有一个开关按钮。”
池鹿摸着耳尖,照他说的摁了下凸起的地方,而后抬眸好奇地看着他,“怎么样?”
猫耳里的白毛球随着耳尖一齐颤动,漂亮的狐狸眼里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裴岸森几乎是下意识点点头,都忘了原本的初衷——他本来是想用头顶这副耳朵引诱池鹿的,毛绒绒的耳朵,姐姐才会更想摸他的头。
可他现在反而更想摸她的。
姐姐好可爱。
怀揣着这个想法,裴岸森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东西,像Luson的小猫挂件可以挂在包上,姐姐一个他一个,粉色颈枕可以给让她在车里舒服睡觉,情侣毛毯披肩待会在温泉就能用上。
兴趣使然,裴岸森在大学做过很多小动物方面的兼职,后来又去学长的宠物店帮工,加上这些年奖学金不断,也存下来不少钱。
这些钱除了捐给动物救助站,他一直想不到别的用途。
现在有了。
裴岸森不断填充购物筐,逛到项链区时看到货架上的黑色的铃铛项圈,脑海里下意识想象出了池鹿带它的模样。
“这个很可爱呢。”
一只手伸过来,点了点旁边那个白色的,“像乖狗狗才会戴的小铃铛。”
裴岸森怔了怔,心中一动。
他低下头,却见身侧的池鹿翘起唇角,含笑道:“我开玩笑的,我还没养过小狗,说不定它不会喜欢。”
她就像分享了个无足轻重的想法,说完便逛别的去了。
裴岸森提步想跟上去,又抿唇折回来,飞快把白色项圈放进篮子里。
她喜欢,他就喜欢。
两个人在商店逛了半个多小时,将买好的东西寄存后,就只剩兽耳发箍还戴在头顶,商店门口有大头贴机,但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过了十点,就连刮来的风也裹挟着暑热气。
池鹿在队伍里等了一会,用手对着脸扇风,裴岸森见状道:“我去买饮料,马上回来。”
他跑腿一向最勤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池鹿跟着长队慢慢往前走,却见有什么胖胖的东西从商店门侧走过来,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目光锁定此处,朝着她们队伍走过来。
那是一只棕色巨熊玩偶,目测快有两米了,外胆绒毛厚实,每个排队的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摸它。
连池鹿都不禁感慨,好敬业的工作人员。
要知道今天室外温度最高有42度,多站一会都会中暑。
正想着,巨熊玩偶突然用毛绒手掌拍了下同伴,对方打开袋子递给它一只甜筒,它再递给队伍里的第一个人。
“……这是?”
“我们的开心小熊给大家送的福利。”同伴解释道。
“哇,你们乐园福利真不错——”
每个拿到甜筒的人都喜笑颜开。
好不容易轮到池鹿时,巨熊玩偶却几次对同伴递来的甜筒摇头,直到他拿来一枚黑色的,它才递到池鹿面前。
布朗尼咖啡。
正巧是她喜欢的口味。
池鹿正要接过,就听到身后传来裴岸森的喊声:“姐姐,你的冰奶茶,我点的是微糖。”
她一回头,看见一张满头大汗的脸,还有少年跑得潮红的双颊。
“……他帮我买到啦,谢谢。”
池鹿捏着熊掌把它的手推回去,拍了拍它手背,“这些发给其他游客吧。”
同伴下意识看了玩偶一眼,而巨熊却看看她,又看看裴岸森,继而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才像是隔着厚外胆刚听清了她的话,将甜筒放回袋子里,笨拙地转过身去。
原本暂停的另一台大头贴机器也开启了使用,长队很快变成了短短的两队,池鹿进机器前再次回头,那只巨熊还背对着队伍定在原地。
只看背影,莫名有些落寞。
“姐姐,那只熊是节目组的人?你认识吗。”
池鹿摇摇头,“好像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发消暑零食。”
等拍好照片再出来时,门口的队伍还在,那只熊却不见了踪影。池鹿挑了三张心仪的合照,剩下的三张给了裴岸森。
她自认为那几张表情有些僵,对方却无比珍视地放进挎包夹层里。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去玩的跳楼机和过山车?姐姐是不是最喜欢这个,你都看好久了。”
“有那么明显吗?”
“有啊。”
两个人的交谈声和那群摄影师渐渐远去,树丛后,一双熊爪托高头套取下来,过重的圆形在坠地时发出闷响。
头套下是一张冷郁性感的脸,单眼皮下微丧的双眸,高挺的鼻骨一侧有痣,额前的蓝黑碎发被汗水打湿成几绺。
岑澜皮肤不算白,偏麦色。
刚入行时他被拉去当藏服模特,在摄影棚被揩油,险些跟赞助方动起手来,对方放话让他在圈里找不到任何工作。
池鹿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她踩着细高跟,到从发丝到美甲都扮得漂亮精致,被一堆工作人员簇拥着从隔壁摄影棚过来,是在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天生的女明星。
她就这么夹着一张名片递给对方,上一秒还跟他闹红脸的赞助方,下一秒就偃旗息鼓了。
“哎呀池老师,我上个月还打电话问你档期呢。”对方试探道:“这位是你的小男友?”
“……是我家远方哥哥,也算一家人,以后都有合作的机会。”
岑澜发现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圈子里漂亮却没权势的人,不论男女都容易被当做玩物。他当时只当池鹿跟那群人一样拿他逗趣,却没想到散场后池鹿单独留下了一个摄像师,高价买下对方的存储卡送给了他。
“保留证据找律师,告他或是私了看你选择。”
再后来恋爱,池鹿被他弄得受不住,喊哥哥也没用时,才坦白她是看了他的藏袍扮相一眼动心。
藏袍蓝发,单侧流苏耳坠,配上精壮的身材是她那时候疯狂迷恋的忧郁系拽哥,又是个美强惨,谁会不想救风尘呢。
可惜岑澜不是真正的藏族少年。
他恐高怕摔,因而他不喜欢骑马和高原,也忍受不了任何下坠的感觉。
每次约会出游,岑澜都是坐在跳楼机外围,等着池鹿玩完来找他的。他们就像圈里大多数的地下情侣,低调繁忙,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异地,每次见面的机会都格外短暂,因而也会有争吵和摩擦。
当然。
大部分争吵都是因为池鹿认为他某些方面精力过剩,又太黏人了,她没有义务事无巨细地分享一切,包括剧组里和她聚餐的异性是谁。
同年岑澜靠一支专辑爆火,第一时间编辑官宣微博,询问池鹿意见时,得到的却是她单方面分手的通知。
他被甩了。
“被池鹿甩过的男人不止你一个。”
“他们求复合她都不答应,怎么就偏偏答应你的?”
“不要再恋爱脑了,我昨天在慈善晚宴看到她身边有新的男伴,估计很快就成了。”
经纪人这么安慰道。
那一个月里。
岑澜萌生过各种低劣的想法,想过把池鹿永远困在自己身边,或者他自己单方面官宣,让那些人望而却步,却没想到最后等到的是剧组事故,池鹿去世的噩耗。
“哥,其他甜筒我已经发掉了。”
助理小安拎着空袋子从远处回来,见他摘了头套,惊慌地打量四周,“要不戴上口罩和墨镜吧,万一被认出来就糟糕了。”
岑澜抓揉着乱掉的碎发,凝着远处缓缓上升的跳楼机,直到上面蓝衣女孩变成视线里的一小点。
“温泉票定好了?”他问道。
“定好了,肯定是池鹿他们的隔壁,毕竟面朝山谷的情侣双人温泉也只有这两间。”
助理想了想,仍不放心道:“但是咱们马上都要上岛当观察员了,提前跟嘉宾见面会不会不太好?”
岑澜掀眸瞥了他一眼,重新戴上了小熊头套。
起身前,这颗熊稍稍歪头,里面传来他听不出起伏语气的声音,“提前观察介入,才清楚他们是不是一群劣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