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心动58:要是弄痛了姐姐的话。
黎厌刻意放慢了进食速度,等池鹿吃完起身,他也跟着去了洗手池。
“碗放在水槽就行,不用你洗。”
水槽里还有几个脏碗碟,池鹿挤了一泵洗手泡泡,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黎厌还在等她后半句,结果她说到一半不说了,令他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下,也不知道池鹿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意思。
黎厌唇线抿紧,“我怎么了?”
女孩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泡沫抹开,“蹭了饭,洗个碗很正常。”
黎厌:“……”
早知道就不扯这个蹩脚的理由了。
洗手池正对着的窗户映出他懒散的站姿,明明还是个银发桀骜的少年,耳钉颈饰一个不落,但却没有最初那样玩世不恭的轻佻了。
池鹿收回视线,话语急转,“但我只洗我那份。”
话语间,她将手上多余的泡泡抹到了黎厌手上,在他手背揩了几下,“你别愣着了。”
黎厌盯着女孩和自己贴近的手,小小一只,他甚至翻手过去就能完全压住,两个人的手上都裹了白色泡沫,看着莫名有些暧昧。
他喉结发紧,瞬间忘了上一秒的苦闷与烦躁。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
池鹿并未注意到黎厌慢慢僵硬的站姿,她手单独抹开他中指的泡沫,那上面盘踞着一道纹身。
黎厌的手臂偏冷白,而那条黑色直线自右手中指指尖,延伸到手背之上,又慢慢在手臂上变成一道黑红色交杂,如荆棘藤般的血管,形状怪诞又张扬。
“这个纹身有什么深意吗?”
【鹿妹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当时黎厌一露面我就想问在哪纹的了,配色好潮又不俗气,完全打破了我对纹身的偏见】
【啊?我一直以为这个线是搞颜色用的……毕竟中指伸进去就不见了,但有黑线的话还能看到被吞到哪儿了,白色的东西还可以顺着这里一路淌下来】
【进去?进到哪里去?吞什么??什么淌下来??】
【啊啊啊救命有画面了,又让我秒懂上了(闭眼)】
【前有24cm后有黑线中指,那我加一句,小裴弟弟虎口有痣,真是各有各的特色啊,妹宝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也要做选择吗?】
【……劳斯你杀死了比赛】
黎厌因她的轻抚而眼睫轻颤。
“好奇的话,不妨猜猜。”
女孩粉白手指滑过那根黑线,又点了点那一片红色图案,按压下去时,指腹仿佛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感知到黎厌跳动的脉搏。
来回摸了两次,图案中间的皮肤渐渐泛红,变成了粉色的荆棘丛。
他皮肤的敏感程度也不比沈听迟低。
碰几下就粉红粉红的。
池鹿想了想,“跟你的职业梦想有关,对么?”
黎厌目露意外,很快认真道:“是。这是我当年拿下第一个冠军时纹的。”
纹在了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上,是想证明赛车是他靠此脱离原生家庭重获新生的契机。
看着混不吝的他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面对自己的事业时总格外认真。
正在削苹果的裴岸森看了眼洗手台,放下水果刀去了门外,“一妍姐,你有多余的头绳吗?”
路一妍放下球杆,在口袋里摸了两下,摸到一条递给他,“喏,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裴岸森道了谢,还不忘道:“我后面买一条一样的还给你的。”
正在打台球的除了路一妍,还有汤宪和盛书禹。
见他无措不答那个问题,盛书禹捏着球杆,目光平静地顺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路看回了客厅,就见他直奔厨房,走到了池鹿的跟前。
“姐姐,需要扎一下头发么。”
池鹿回过头,才发现长发有几缕不知何时已经滑到胸前,也沾了些泡沫。她点头应“好”,正想去水池冲干净手,就听到少年又乖巧道:“我帮你吧姐姐。”
说着,一双大手已经伸到她颈前,没给池鹿拒绝的时间。他将头发尽数拢到她脑后,先慢慢捋顺了,才开始帮她扎发。
动作虽然笨拙,但胜在耐心细致。
“要是弄痛了姐姐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以盛书禹这个外面的视角,个子娇小的池鹿已经完全被黎厌和裴岸森挡在了洗手台和他们修长的背影之间。
两个人长裤的腿缝里,才能堪堪看见女孩纤细的腿弯,以及她被挤得乱晃的明蓝色裙摆。
“啊等一下——不要扯那里。”
“对、对不起……那我再轻一点。”
盛书禹眸光微动,指腹摩挲着球杆,转回身看向台球桌。
里面那个时常跟随在池鹿身后的腼腆少年,也跟他印象里不跟异性交流的表侄相去甚远。
池鹿还在餐厅时,餐厅里人来人往最热闹,等她去了厨房,现在热闹的又变成那儿了。
“好了姐姐,这样可以吗?”裴岸森红着脸放下手,“我是第一次帮人扎头发,还不熟练。”
池鹿对着窗户侧头看了眼,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确实是个漂亮的低丸子头。
“如果是第一次,算得上心灵手巧了。”
裴岸森牵唇腼腆地笑了笑,顺势走到了池鹿的右手边,“我帮你们洗碗吧,这样快一些。”
黎厌早在他出现后,脸色就不太好看。
听完这句话,他更是不爽,正想扯唇冷讥,但想起池鹿上次那句“喜欢乖巧听话的”,就又立马偃旗息鼓了。
换做他之前的脾性,现在肯定丢碗走了。
可是他一走不是正好如了某人的意?那个赖皮狗肯定又伏低做小装可怜博得池鹿同情,趁机跟她亲密接触。
黎厌脸色几经变幻,人还是站定在了原地,
恰好能容纳两个人的洗手槽,在多了第三个人之后变得有些拥挤。
【没人觉得这拥挤的画面莫名和谐吗哈哈哈,三个人好像暧昧期的合租室友啊,洗个碗也要凑在一起】
【小裴帮忙给鹿妹右手洗的筷子冲水,黎狗这边又去接她左手的盘子,好一个分工明确的生产线】
【什么生产线!明明是想趁机跟鹿鹿手挨手吧,她的蓬蓬裙都被这俩黏人大狗挤成窄裙子了】
【其实两个年下跟鹿妹同框的画风完全不一样,这边更像妹狗,拽酷野狗越训越乖,跟小裴则更像狗姐、、乖巧年下奶狗看着百依百顺说不定床上会变成小狼狗反扑】
【鹿妹到底是什么百搭体质,怎么她跟谁同框我都能嗑到,异性同性都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了画面里。
那只手越过了池鹿头顶,打开了洗手台上方的悬柜。
池鹿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扯了下,但短暂得近乎半秒,像蜻蜓停留又飞走。
池鹿扭回头,正对上西装革履的男人镜片后沉邃的长眸,和他刚拿到手的咖啡杯。
视线交汇那一秒,池鹿发觉盛书禹的领结有些移位。
他自己似有所觉。
一手端杯,另一只手单手打理着领结,走到咖啡机前面。
【吓我一跳,我以为盛总也要来洗碗,那左右后,鹿妹真成夹心饼干了】
【刚才那秒有没有人截图?就是领带碰到裙子被腰带饰品勾到的画面,很微妙又有点涩】
【我我我!我懂,平时一丝不苟的总裁哥,一过来就被鹿鹿的小裙子弄乱了,妹宝还完全不知情,笑死】
“洗完了?剩下的我来。”
池鹿用清水冲干净手,也没退拒,自觉把洗手台让给两人,抽了张纸擦干净手。
本着能少干活就少干活的原则,做完分内的就够了,她也不会为了多那两个镜头就尽可能的到处刷脸。
池鹿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冰箱正对着咖啡机,她过去时不免会在盛书禹面前路过。
那一抹明艳配色的裙摆时不时就映在他眼中。
嵌着各类珠宝的金色缎带掐住女孩腰身,薄纱的裙摆轻得每次随着她走动而轻微摆动。盛书禹目移过去,看到后腰那截腰带上明显少了个饰品,变成突兀的白色。
他垂眸,看向掌心那枚从领结上取下的珠子。
上次是卡在他皮带上的蝴蝶结,这次又是粉水晶珠,她总是爱穿些亮闪闪的东西,在别人身上留下了痕迹都全然不知。
盛书禹合上掌心,将东西放入了衬衫口袋中。
“陪汤宪打了一上午球,他一次都不让着我,还不如盛总有绅士风度!”
路一妍回房间时,第一件事就是跟池鹿抱怨。
池鹿见她一头汗,把空调调低了些,“那赢了吗?”
“没,她球技太好,让了我也赢不了。”
路一妍躺会床心,不忘跟池鹿小声八卦,“也不知道盛总这么优秀的大忙人,为什么非要来恋综,他上午还借了节目组的电脑开公司会呢。我觉得这样的人,都压根不需要谈恋爱。”
“而且我还听佩瑶和淼淼都说过,说盛总这个人可难搞定了,就跟我写霸总文里的高岭之花似的。”
弹幕一时间都在“哈哈哈”着,说路一妍果然是个编剧脑。
抱怨归抱怨,但得知工作人员安排了他们下午在后院种树时,路一妍还是选了跟汤宪合种一片玫瑰花圃。
“先不说了,我得去洗个澡午睡会。”
路一妍絮叨了许多,才起身将摄像头盖上,还不忘跟观众拜拜,“大家午餐时间见!”
听她说到午睡,池鹿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接近十二点。
记起跟沈听迟的约定,池鹿关好房门出去,走到对方紧闭的门前,她抬手正想轻叩,又顿住。
靳尧洲不会也在里面睡觉吧?
犹豫之际,面前的门却恰好开了。
“你再不来,我都以为要被爽约了。”沈听迟立在门后,低垂着头看她,浅浅一笑,“怎么不进来?”
池鹿迈进去时,才发现他们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洗手间外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浅淡地朝室内地板投落一团光。
那团光正照在另一张床尾的鞋尖上。
是一双棕色的登山靴,靳尧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