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番外16:if之联姻成功(完)
盛书禹的助理最近一个月都忙得晕头转向。
虽然逢人都恭喜他升职加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个中心酸。盛池两家解除婚约的事情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这其中就包括了他。
自那天后,他老板就跟剧里失恋买醉的人一样,疯狂找东西麻痹自己,不过他麻痹的方式很特别,既不是抽烟也不是喝酒,而是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
这可就苦了他了。
彼时,刚结束连轴转工作的他和盛书禹落地机场,就听到对方打电话的声音。
这一路男人西装革履神情淡漠,偶有大胆的女孩上来要微信,他都指着戒指说“抱歉,我已婚。”
是的。
他迄今都不明白,他老板怎么还戴着那枚订婚戒指,甚至还把它从中指移到了无名指。
暗自吐槽之际,大boss丢下一句冷酷的安排:“今天不用订花了,帮我订几车饮料送过去。”说完盛书禹给他了一个新地址。
……
这天,池鹿拍戏的地点刚从学校收尾换到市内的拍摄基地,下午剧组就有进进出出的演员冲她微笑,每个人进来时都端着一杯奶茶跟她说“谢谢。”
池鹿还在纳闷,随口问了凌蓓一句,才知道是有人用她的名义定了应援餐车请全剧组喝奶茶。
“应该是你的追求者送的吧。”
凌蓓嘀嘀咕咕打开手机,“是不是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大?广场上都在夸你好宠粉好大方,你新剧的词条还上热搜了。”
池鹿拿过手机一看,这么毫横的手笔,并不像是裴岸森这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能做出的。
除了奶茶餐车,甚至还有上千份披萨和手工巧克力,这家巧克力品牌还是上个月刚在市中心开了全国首家门店,平时店里都排着长队,主打品不到下午关店就售罄了。
因这几个正面热搜,下午拍戏时导演还私下来感谢她给剧做了正面宣传。
应援持续了一周,池鹿粗略估算了花销,终于在最后一天翻到那条沉底的手机号。
【?】
对面回复很快。
【怎么了。】
池鹿:【盛总这是钱多烧得慌,还是算退婚补偿?】
【都不是。】
过了一分钟,另一条短信才弹出来:【是我在追你。】
池鹿看着那五个字,轻轻眨了眨眼。
很快凌蓓过来提醒下一场戏就要开拍,她没再多聊,放下手机起身过去。
剧组里除了演职人员,每天雷打不动上岗的还有裴岸森。
表面上看,他主要负责照顾那几只群演小猫,顺便教池鹿和其他主演怎么跟它们拉近关系,但其实私下里,池鹿会时不时收到他放在折叠椅上的小毛毯和驱蚊液、永远帮她灌满的保温杯、遗失的记号笔盖子、下午提神用的柠檬糖或者是酸梅干。
上次裴岸森提出要追她时,池鹿并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
并不是顾虑他和盛书禹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才刚开机,这部戏虽然以破案为主,和男主演的感谢戏少且隐晦,但为了确保作品质量,杀青之前的这四个月她都只想保持单身的状态。
所以,她回了个年底再说吧。
原以为裴岸森还会失望或是气馁,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说愿意等,而后开始在剧组忙前跑后。
现在俨然已经成了组内的一员,不仅勤快得跟她身边人混了个脸熟,最近连凌蓓都开始在她耳边念叨他的名字。
杀青前的最后一个月,小雪刚过,全组飞往北方的一座雪山小镇开拍最后一部分无动物的戏份。
路程太远,加上裴岸森临近期末考,才没有再跟组服务。
镇上入目都是皑皑白雪,冰天雪地的,拍完一场池鹿就裹着厚羽绒服和暖手筒缩成一只企鹅,脸恨不得贴上暖风机。
大概是蜥蜴无法过冬,景异没了爱宠陪聊,最近总是缠着她说话。
他性格很中二,口头禅总是“这也太热血了!”,池鹿感觉他坐在雪地里都不需要暖风,光靠自己都能自发热。
这天景异坐过来时一直在鼓捣手机,直到池鹿打了个盹,醒来才看到他递来的屏幕。
【她有201个好友,你已经关注她1341天了。】
“其实我一直是你的粉丝,也是因为你才接的这部戏。”
对上她困惑的目光,景异才一脸诚恳道。
池鹿被热风吹得人有点懵,不解道:“所以你觉得很热血?”
景异傻了半秒,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想问能不能求个互关位,咱们互相关注一下?”
“……噢。”
池鹿从暖手筒里恋恋不舍地抽出手,去拿旁边冰冷的手机。
正值拍摄期,又因为是封闭拍摄,主演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舆论,加上她和景异两家经纪人有意拿互关这件事炒作,《有灵》这部片子未播先热,官博也涨了几万粉。
杀青前最后一周,镇上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使得镇上大面积停电,直到晚上才来信号。
组里都传说是雪越大剧越爆,但池鹿出妆时却看到副导蹲在角落接电话,对着那天压低声怒吼:“什么怎么办?大雪要封路了你们才来问我,备用方案呢?难道就找不到别的东西把道具运过来?”
她后来跟何之薇打听,才知道是一批运道具的越野车因为镇外封路堵在了路上,紧急之时有家公司找上了剧组说可以用货运无人机帮忙运输。
“那家公司找上来的时候还说他们老板也是你粉丝,无偿借用,能按时归还就行。”何之薇听上去乐得不行,“导演都说上哪去找人脉这么广的主演,还问你下部戏的档期。”
池鹿抬眉:“‘也是我粉丝’,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何之薇:“景异是你多年粉丝的词条在热搜挂了一天多,那企业家说不定看到了,也想帮你做点事情。”
池鹿忙着堆雪人没说话。
何之薇忍不住问:“一台货运无人机三四十万,他一口气借了二十台呢。你就不好奇这家财大气粗的公司叫什么?”
池鹿把中午吃不下的胡萝卜头当做鼻子怼到雪人脸上,才轻声道:“所以是谁?”
“致灵科技的老总,盛书禹。”
何之薇顿了顿,“你还没来得及看微博吧?无人机从市区一路飞,看到的人不少,蹲在那边的狗仔都开始编排你俩有一腿,说你是他养的金丝雀,结果你这出手阔绰的前未婚夫直接甩了律师函过去让那边闭嘴了。”
“他这四个月无偿献爱心,献得都成剧组的隐性赞助方了,是不是想跟你复合?”
池鹿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她抬起头,看到纯白的天空中正有无人机从远处飞来,每台机器下方都挂着巨大的箱子,在小镇古朴的屋宇上空组成遮天蔽日的一片。
低头挖雪的凌蓓抬起头,嘴巴张到最大:“哇——”
“我去,这也太热血了!”景异也看呆了。
池鹿望着漆黑机身上致灵科技的棕灰logo,突然想到那天她问盛书禹打算怎么追她,对面只回了四个字。
——“尽我所能。”
现在看这哪是尽他所能,这简直是壕无人性。
早知道退婚那天就多宰他一笔了,池鹿痛心疾首地想。
她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了致灵科技官博发的律师函,意思是盛书禹只是她的忠实粉丝,外界不实传言都将追究法律责任。
整个公司也很像他本人的调性,严肃简洁,末了下方一个市内知名律所星恒的红章。
但评论区的画风却并不严肃。
【所以其实没关系啊?嗑早了,失望】
【怎么没关系,这不是女明星和霸总粉丝的关系吗,可比什么金丝雀文学带感多了】
【就是,谁说这瓜不香,这瓜可太香了】
【而且律师函特地强调他们老板单身,指向意为超明显】
【说不定看着衣冠楚楚其实还是梦男】
【一想到表面这么严肃的总裁,私下跟我一样在海鲜市场高价收鹿妹小卡我就想笑】
助理心惊肉跳翻看着那些调侃盛书禹的评论,感叹这届网友也太大胆了。
他一抬头,却见办公桌后方的男人也正在看手机,他长眸微垂,脸色是这四个月里难得的柔和。
……
杀青前夕,池鹿提前订好了临市的雪顶温泉,傍晚收拾行李时才看到裴岸森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已经考完试了,我想来接你杀青可以吗?】
配图是一张定机票的截图。
这一个月他没少嘘寒问暖,不同于盛书禹这边的物质付出,他会每天给她分享周围的趣闻美景,比如操场上的绝美夕阳、树下结伴而行的两只小猫、食堂草莓炒菠萝的黑暗料理等等。
池鹿不怎么回,但他依然会准时发。
后来她思考剧本时偶尔会点开那些图片看看,当是换换脑子。
或许是在冰天雪地里呆久了,池鹿不知怎的想到了那天大雨里的出租屋,和那几乎要将人暖到融化的潮湿热烈。
她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泛红的鼻尖,然后将温泉的地址发了过去。
【到这里吧,我想休息几天。】
【好!】
那头回复了一个雀跃的感叹号。
但池鹿并不知道的是,刚走出图书馆的少年看到这条消息惊得险些滑倒,明白她那句话背后的意思后,他几乎是立刻踩进雪地里往宿舍跑。
北风吹起裴岸森额前的碎发,露出绒帽下他满是喜悦的脸。
他快步跑回宿舍楼,又折返回来冲进楼下便利店,明知道当地也有卖的,但还是在店里精心挑选了一对情侣手套、袜子和毛绒耳罩。
原本空荡荡的箱子在出门之前塞得满满当当。
池鹿抵达临市的那天,雪下得更大了。
她刚结束热火朝天的杀青宴,风尘仆仆的抵达酒店,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冷风仍一个劲地往缝隙里钻。
池鹿拿着房卡刷门时,手都是僵的。
但推门进去的那瞬,热风扑面,房间内壁炉燃烧着,正对面的巨大落地窗外是白皑皑的白桦林和山峦,旁边也传来了脚步声。
“杀青快乐。”
高大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手里还端着一个画有她Q版模样的蛋糕。
暖炉的光映在他炽热又真挚的眼底:“姐姐,我好想你。”
这一天池鹿过得可以说是昏天黑地。
如果说之前是极冷,那今天就是极热,裴岸森刚开始还认真乖巧地在温泉里帮她按摩,后来开始不再只用手帮她,而是用上了更柔软的东西,他学习能力惊人,又心思细腻,会观察她的反应慢慢递进。
但池鹿忘了,他仍旧只是十九岁的男大学生,正是钻石般的年纪,平时还喜欢潜泳,自然干什么都不觉得累。
披着乖乖小狗的皮,也偶尔有藏不住的时候。
“姐姐,你看。”
少年抱着她咬耳垂,声音有点哑:“你也喝了我的好多牛奶。”
池鹿低头看到被他手掌压住的位置,蹙眉别过头,忍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催促他:“快一点,好涨……”
一开始预设的两小时变成四小时,又变成八小时。
而后无限延长。
虽然地方和景色换了几次,但彼此仍旧是面对着面,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牢牢记住他是谁,不是盛书禹也不是什么别的人。
池鹿就在这样舒适和酸累之间来回切换了一天,又休息了大半天。
临到下午她想吃烤肉,裴岸森立刻跑进跑出开始布置窗外阳台上的碳烤架,听到敲门声时,池鹿以为是订购的菜品到了,戴着口罩快步去拉开了门。
门外伫立着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位身着大衣的男人。
数月不见,他面容更显冷峻立体,肩头还落了一层雪,但镜片后的长眸望过来时,却并没有质询的意味。
“好久不见。”他温和开口。
池鹿看了眼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愣住的裴岸森,才道:“盛书禹?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准确来说是他。”
盛书禹解开领口的长围巾,雪花顺着他围巾飘落入房中,在触碰到女孩光裸的双腿时就已融化。
他看到那片雪白肌肤上细密的吻痕,眸光微动,才道:“家里人说他寒假不回家,要来北方找人,说不放心让我查一下。”
他们口中的查一下肯定不是找上门,池鹿想。
于是她歪头道:“所以呢,那你现在也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男人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有动作。
池鹿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的反应似乎过于平和了,还未深想,裴岸森也走过来将厚开衫盖在她肩头道:“姐姐,门口冷,你要不站进来一些。”
池鹿刚转了个身,就听盛书禹淡声问:“你们现在已经恋爱了?”
裴岸森唇动了动,与他对视:“表叔,问这个也没意义,如果我说是,你难道还想拆散我们么。”
“订婚都能解除,暧昧期应该还用不上拆散这个词。”
盛书禹停顿片刻,语气如常温和,“既然如此,那其他追求者都可以公平竞争。”
池鹿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从裴岸森身后钻出头来:“你……你不会还真想撬你侄子墙角吧?”
她脸颊红扑扑的,脖颈和胸口还残留着极度运动后的红晕,数月不见,除了因拍戏瘦了些,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忧虑的痕迹。
盛书禹也是屡屡靠这些细节,确定她只是把他当做单纯的联姻对象。
他一走,多的是人前仆后继替代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位置。
思及至此,他垂眸淡道:“我的想法你也很清楚,或者说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你可以试着考察一下。”
池鹿:“考察什么?”
“比如一周当中,我最多五天时间在家,其他时间只负责备菜。”盛书禹重新看向她,“再比如,我不强求唯一这个前缀,你可以同时考察多个人。”
池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暧昧竞争宣言说得跟竞选一样从容冷静,细听才发现这内容实在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震惊之时,却听到裴岸森急急忙忙开口道:“姐姐,你别听他的,我……”
他面色闪过犹豫,但很快道:“我也没有那么小气……”他音量越来越小,“我也可以的。”
闻言,盛书禹轻抬眉梢,重新看过来。
而裴岸森也很快不安地望向她。
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池鹿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蹙眉道:“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我好饿,你俩现在可以先去烤肉吗?”
裴岸森愣了下,看了眼门外后立刻跑向阳台的碳烤架。
而盛书禹也换鞋进门,脱下大衣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料理台开始洗手切菜。
前者干活勤快,后者厨艺好,原本要费些功夫的晚餐很快就好了。
除了两人几乎不怎么交流,场面很安静之外,这一幕看上去竟有些意外的和谐。
可是……真的会一直和谐吗?
好像并不。
池鹿发现她面前的盘子很快被两边同时递来的烤肉堆满,以她的食量根本禁不住两个人频繁的照料,何况他们烤肉速度都很快,一开始食材也备得过多,三个人吃两餐都绰绰有余。
她很快就撑得想喊停了。
刚离开烤架的烤串仍是热得发烫,铁串用手捏不住,得用手帕纸包紧才行。
关了灯,夜色之下池鹿不抬头看就根本分不清是谁递来的食物,也更分不清吃得更多的是谁的那一份。
只记得手边解腻的热牛奶有人一直在帮她续杯,喝进去永远是温热的。
就好像今晚一样。
并不那么和谐,却也配合得紧密无缺,漫漫长夜好似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