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目的与在意(2/5)
她打算一千块调一碗,给他调个两碗的。
远处,顾临澜有意无意地看向隔着几张桌子的顾羡鱼和顾临渊。
他们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副导小声咕哝了一句:“他们的关系比流传的要好。”
沈导跟着看了过去。
顾羡鱼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水果,顾临渊的表情看不透,但远远看着,两个人有种异样的和谐。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那些流言蜚语你们还不了解么,说A、B两人都很优秀,传着传着就成了沈导说A比B优秀,再然后就成了沈导讨厌B。”制片人笑着说。
沈导笑了笑。
“牛肉来了,下下下。”
众人沉浸在火锅里,顾临澜低着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闷。
...
“怎么到这里来吃。”
腾腾热气里,顾临渊的声音隔着火锅的麻与辣传来,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顾羡鱼刚吃下毛肚,分外享受地咀嚼着,闻言一顿:“很好吃啊,火锅店的TOP,兼具好评与流量,我为什么不来。”
她嚼了两口又皱起脸:“不对呀,我一直坦诚回答你的问题,你却始终回避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顾临渊沉默。
滚烫的番茄锅底煮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汤汁浓稠,像幼时父亲煮的番茄汤。
他盯着那翻滚的气泡,有一瞬的恍惚。
父亲与母亲。
他是来这里跟他们告别的。
沉默了一会后,顾临渊说,他的声音很慢:“过段时间,这里可能不再是我的产业。”
顾羡鱼听出来了,他在回答刚才“为什么来这”的问题,她扒拉着碗里的肉:“很少听到你用可能。”
她的话让餐桌冷了下来。
火锅飘出发烫的热气。
小蚂蚁又来了,这次成群结队地爬到了她的心里,很痒。
她不应该问。
可是一味的火锅底料味道太好了,比她吃过的任何火锅店都要正宗。
因为太好吃,就想一直占有。
又或许是热气后面的顾临渊有一刹那,变得模糊看不清。
也可能是顾羡鱼想到了选“一味”的真实原因。
那是顾临渊、顾临澜妈妈的火锅店,也是这具身体的妈妈。
她不是江令晚的女儿。
但有时又会想,如果那个女人知道丢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来了她的火锅店吃饭,可能会开心吧。
所以她来了。
赶在一味没有被卖掉,还属于江令晚之前。
她知道不应该问的,没有立场,与她无关。
就像顾临渊说的那句“不关你的事。”
但她忍不住。
“之前不是营业的很好嘛,为什么要卖掉它。”顾羡鱼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
咕嘟。
咕嘟。
锅底咕嘟冒着泡泡,豆腐煮散了,但顾羡鱼没有去捞。
她低着头无意识地戳着肉,过了几秒大着胆子抬起头,撞进顾临渊深沉的眼神里。
“还是不能问吗?”她问。
顾临渊放下筷子,身体向后倾倒在沙发背上,两人的距离拉远,顾羡鱼仍保持着双手手肘抵着桌边的姿势。
“好吧,我只是好奇一下,不说也没关系。”
顾羡鱼低下头,继续戳那块已经被戳烂的肉。
也是在那时候,她忽然记起了在哪看到过那个表情,为什么会感到熟悉。
顾临渊在门口时的那个表情,好像戏里的宋沉安。
也是这时,顾临渊的声音在热气那端响起。
“我不抱希望。”
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什么。
“嗯?”顾羡鱼困惑:“对未来的盈利不满意?”
顾临渊松了松领带,看向别处说:“信任危机,我没有理由期待背刺我的人帮我赚钱。”
“那就去解决危机解决他呀,因为一个人,你就放弃持有了那么多年的股权?”顾羡鱼皱眉道:“你是不是在编问题忽悠我。”
顾临渊不应该会这样。
“这不是解决问题,是在逃避。手指有一处地方流脓,切断它不会让你舒服,你只是以为切断流脓就不会有流脓的痛了,可是后面会有更痛的时刻等着你。”
“确实没有理由期待背刺你的人忠心对待你,但你可以有应对方法,用合同、利益绑住他,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因为不信任一个猴,卖掉一整座花果山,这不是逃避不是没有自信是什么?”
“你真的不是随手找了个理由搪塞我吗?”
“很低级诶。”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
眼里沉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之下,又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像说些什么,可能是反驳,可能是承认,可能是某种失控的东西。
最后他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
顾羡鱼歪歪头,语气很轻:”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你的手段如此...平庸?”
顾临渊的视线在外面的树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看她。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指节泛白,像失控地攥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平:“不要浪费粮食,番茄是用来吃的。”
顾羡鱼一愣,低头看着被戳烂的小番茄,失语片刻。
她肯定是有病才发起了这段很走心的话题。
有病!
大病!
顾羡鱼两眼一抹黑,愤愤吃下被她玩了一会的番茄,又拿起筷子涮肉。
吃了两块,她放下筷子,盯着锅里翻滚的豆腐,握紧双手。
还是忍不住。
她心一横,继续说:“不管怎样,我真心希望你好好考虑,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你肯定有你的困难与纠结,但是卖掉一味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卖掉就真的卖掉了,再也没有了,不能后悔了。”
顾临渊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那一刻,他像是看见了母亲。
江令晚让他回头。
顾临渊深深呼吸着。
与“一味”有关的话题就这样结束,直到吃完,双方都没有再提起它。
...
顾临渊连筷子都没动。
好在顾羡鱼战斗力一流,硬生生吃到光盘才放下筷子。
沉默了几秒,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甩开刚才的“走心局”,语气轻松:“你买单。”
“卡在你那。”
“因为你,我一个人被迫吃下那么多。你的所作所为在伤害我的胃。”
“何况你是顾氏集团的老板,你的公司在《沉安录》上投放了广告,我每天帮你赶走那些企图毁掉《沉安录》的牛鬼蛇神,你请我吃一顿怎么了?”顾羡鱼恢复了活力,元气满满地说。
顾临渊扫了她一眼,不欲在这方面和她多做纠葛,唤来服务员准备买单。
服务员刚走来,顾羡鱼飞速从包里掏出写着“一味”的卡。
“麻烦看一下可不可以用~”
“可以的。”
“好的好的,给你,不够再找他。”
剧组来了九十八个人,摄像老师、武打老师们贼能吃,再加上有老板买单,自然放开了手脚,点的都是贵的,人均价格比正常来说高很多,数字不小。
顾临渊付了钱,服务员刚走,他就听到了一句意料之中的话。
“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