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叫一声姐(4/6)
【没有升级】
它只是在庆幸,还好有顾羡鱼。
她从不抱怨凭什么上一任穿书者能过无法无天的好生活,到她来就得收拾烂摊子。
她安静地将乱糟糟的废墟搭建得井然有序,仿佛一个刚搬家的人有条理地整理规划着她的新生活。
她没有因为只是一场短暂穿书就抱着随意的态度,她认真地对待周边的一切人与物,认真照看着菜地里的蔬菜种子。
系统有时会想,她会委屈吗?为那些不是她做、却要由她承担的事。
仿佛被泼了一层洗不掉的污水,全世界只有它知道她的清白。
【会委屈吗?】
【顾临渊质疑你的时候】
顾羡鱼顿住。
“你——”
“换人设啦?!”
“是新升级的程序吗?有没有别的人设类型可供选择?顾影自怜型不是我的风格。”
系统看着她:
【你在回避我。】
顾羡鱼在画纸上涂抹着太阳,脸上笑容照旧灿烂,只是声音却沾了朦胧的雾,遥远而灰白。
“没有啦。”
她说。
“委屈什么。”
“活着本身就不容易,哪有白给了新生又不干活的。”
她看着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太阳,话音一转:“但会可惜。”
【可惜?】
“嗯。”
“可惜他们本来可以成为不那么疏离的兄妹。顾临渊没外面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他接触她绝不是单单因为她有股权,可以成为他稳固位置的工具。
仔细想想,亲情好神奇。
即便一家人没有见过面,但早在二十年前就因为“血缘关系”等缠绕认识了彼此。
在她没有回来之前,顾临渊会不会也曾期待过呢。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她无法原谅那位朋友,正如顾临渊无法忘记“她”背刺他的那一桩桩事情。
惋惜只是惋惜,顾羡鱼不打算改变什么。
所以当系统问她既然感到可惜,为什么不做点什么的时候,顾羡鱼关上颜料盒,看着画里低矮的小房子说:【我不信什么血浓于水】
【更没有牢固不可破的感情】
顾羡鱼从画板上取出画纸,对着阳光晃了晃。
“唉。”
“我从小就没有画画的天赋。”
“浪费颜料。”
系统顿了顿。
【是有点丑】
“....?”
“你不夸我?”
【我猜你需要的是客观点评】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么正直。”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其他地方。
顾羡鱼主动提议在家里散散步,系统没有下班,乖巧无比地跟她晃了半小时,走得顾羡鱼小腿发酸才停下。
晚上七点半,顾羡鱼计划在二楼客厅再练高尔夫。
她特意穿了一套很帅气的黑粉运动服,让系统待旁边纠正她的姿势,拿起高尔夫球杆正要打两局,电话响了。
制片人在那头说了一大堆,顾羡鱼不自觉抬高了声音:“什么?”
“今天男二的公司老板来了现场,想改改后天拍的戏。那段是导演比较看重的,整部剧的高潮部分,所以给您打了个电话。”制片人说。
“改成什么样?”
“改几段台词。”
“增加还是减少?”
“加。”
“那不叫改台词,那叫加戏!叫他们给我等着!”
“我没来之前,谁也不许动!”
...
“谁让你动的?”
顾羡鱼坐在躺椅上哼哧哼哧嚼着甘蔗,边吃边听导演训斥一个屡屡犯错的小演员。
但其他人的目光并不放在导演和演员上,而是齐齐看向了正乐呵呵吃甘蔗的顾羡鱼。
十一天了。
整个剧组都没料到,顾羡鱼能在这待整整十一天。
她每天七点到,从保温盒里拿出管家准备的早餐,眼睛困得睁不开也要坐在特制躺椅上边吃边监督他们。
走也是最后一批走,前天拍夜戏,晚上冷,制片人让她回家愣是不走,裹着个军大衣像个小小的粽子坐到凌晨两点。
十一天过去,那些想偷偷加戏、硬气说要改词、企图塞人的各式牛鬼蛇神起初还会偷偷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如今一个个都没精打采地滚蛋了。
最大的个人投资商加上最大广告金主代表——顾羡鱼本人如一尊金佛坐在那里,话语权大过了天。
她又是个不讲体面、不讲人情的人,你跟她大谈特谈人脉关系,她一脸懵懂地问“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跟她说认识顾氏集团里的某某,是某某的要求,她立马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问下顾临渊是不是真的。”
你跟她说我投资了有话语权,她说“所以呢,你也要当群演?”
得。
顾羡鱼完全就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谁来都没用。
除非导演、编剧、制片人跟她说XX说得对,那她就点点头说“可以”。
其他不利于拍摄的小动作,统统被扼杀在摇篮里。
剧组清净得不能再清净。
其实六天前,沈导心里还没底。
她是故意让制片人跟顾羡鱼说男二的老板点名要加词,想试探顾羡鱼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不抱任何希望,正准备跟男二的老板周旋一番,顾羡鱼却恍如神兵天降,上来不留任何情面地问:“谁要加戏?”
男二的老板上前说了一通,顾羡鱼上下打量一番后问:“你谁?”
“不管是谁,都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比我有钱吗?投资金额大吗?你是广告商是金主妈妈的代表还是我是?”
“我双重BUFF,你有多少?”
“不要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说的那些人我不认识,项目我不参与,我管以后做什么,现在,我说不行就不行。”
那天之后,在顾羡鱼机关枪般的念叨、不留情面的回怼以及每日坚持不懈来剧组的努力下,牛鬼蛇神再没成一件事。
如今,沈导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从前她把顾羡鱼当敌人,现在把她当宝贝女鹅,生怕她哪里冻着饿着不舒服。
顾羡鱼吐掉甘蔗碎,又从水果盒里拿出切成一段一段的小甘蔗,放进嘴巴嚼嚼嚼。
前方,一副古装扮相的顾临澜正跟对手试戏。
顾羡鱼不得不再一次感叹,顾临澜的古装扮相令人眼前亮了又亮。
实实在在的天选古人,剑眉星目,丹凤眼狭长,自有一番阴沉权臣之感。
顾羡鱼吐掉甘蔗又漱了下口,在导演说开始之前,丢掉垃圾袋,拢紧外套专注看了起来。
这是一场文戏。
和宋沉安并肩作战五年并在一年前以身殉国的好友陈舟,此刻活生生站在宋沉安面前。
而每一处证据都指明,十五年前血洗他家的凶手,就是陈舟。
此刻的顾临澜阴沉似水。
但他的阴沉与顾临渊又有不同。
顾临渊如深海,表面淡漠平静,在太阳下闪着粼粼波光,实则暗藏波涛。
他是隐忍的。
顾临澜的沉是能看得见的。
像站在悬崖边,眼前是不见天日的黑,身后有凶兽出没,叫声渗人。
危机四伏中,眼里又夹杂着数不清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