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她的九千万(3/5)
阴沉的亮光从开着的门里流进,在地面上印下一个同样阴沉的方块。
一双米白色的皮鞋踩上方块边缘。
脚后跟连同纯黑休闲裤、米白格纹西装的一部分都还在阴影里。
于婧伊抬头,目光严肃而锐利地从黑金配色的Kelly包包一点点往上探。
像狙击手正在寻找敌对目标。
靶心的正中间却出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不。
模样仍是那个模样。
然而眼里缺少了往日的傲慢与鄙夷,她不再居高临下,不再斜着眼睛看人。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记错路来晚了一点。”顾羡鱼环视一圈说。
可没有人回应她。
他们的表情依旧难看。
顾羡鱼紧了紧手上的包。
虽然脑残事情不是她做的,但现在得由她解决。
顾羡鱼在来的路上仔细分析过。
代入一下,要是她遇到一个没有脑子只会哄自家心上人开心、不管其他员工死活的脑残老板,她也生气。
更别提老板不守时间规则,开会还要迟到。
遇上“她”,他们算是造孽了。
从小过着勤俭节约生活的顾羡鱼,无法生长出颐指气使的脾气,她的三观质朴又简单。
甭管是谁,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现在的后果是九千万打水漂,顾羡鱼是万万不愿意的。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不是。
要是《沉安录》爆了,说不定还能赚钱呢!
结合她在豆瓣小红书混得风生水起的经验来看,现在《沉安录》想要大爆,投资商也就是她只需要做三件事。
少插手、多闭嘴、别塞人。
论拍戏,在场的人都比她专业。把事情交给他们,她当然放心啦。
就怕他们因“她”的愚蠢操作不愿再认真干。
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剧组的情绪问题。
为此,顾羡鱼做了一系列计划。
第一项计划就是:
赶紧开会,讲清她的来意。
所以,在一众难看又莫名的表情里,一个喜气洋洋的男人起身邀请她入席时,顾羡鱼暗自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坐到他旁边。
但是嗯...
一排怎么就他跟她?
难不成他也是脑残资本?
眼尖的顾羡鱼发现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导演牌牌的女人以及制片人、摄影组的表情都变差了,瞬间明白旁边这个人的“名声”不比她好多少。
因此,当旁边的男人热情递过来一瓶水时,顾羡鱼模仿着顾临渊惯常的冷淡,稍稍抬手以示拒绝。
对方愣了一下。
对面的也愣了一下。
顾羡鱼知道自己做对了。
——对对对对对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他关系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朕无能,又不想失去皇位,就得想方设法稳住对面的大臣。
也算是找到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论”了。
“人到齐了吗?”顾羡鱼轻声问。
坐在制片人牌牌后的男人回过神,迅速道:“顾总,到齐了。”
“那我们开始?”
于婧伊眼神复杂,犹豫两秒率先道:“你提出的...”
“等等。”
顾羡鱼面不改色地打断她:“在听你们的诉求之前,我需要先说明一点。”
于婧伊不满地推开剧本,制片人忙以眼神安抚于婧伊一边说:“是的,顾总得先说。”
“您的合理诉求我们会尽量办,某些办起来困难的、无法实施的,我、沈导以及于姐会就那些困难和您讨论讨论,看看有没有解决的余地。”
制片人这番话说得圆滑又老练,顾羡鱼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暗示。
——老板你别作妖
“很简单的。”
顾羡鱼说完沉默了一会,当面“纠正”自己的错误总归有点难为情。
她握紧双拳,下定决心般说:“我就直接一点,不耽误你们的拍摄时间。”
“对了,许砚池来了没有?”顾羡鱼环顾了一圈问道。
没等对面的制片人开口,坐在她右侧的男人极速笑着说:“顾总,他今天有事没来,我代替他处理这件事。”
制片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疯狂“绿茶”地说:“顾总,许砚池最近很忙,没空来我们这种会议。”
许砚池的经纪人李贺连忙说:“其实是他今天感冒,来了恐怕传染顾总,实在是想来而不能来。”
顾羡鱼眨了眨眼,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顿了顿,她说:“没事。”
制片人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没能挑拨顾羡鱼和许砚池关系的一天。
顾羡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幡然醒悟,不要把钱花在男人身上?同为男人,他还不清楚这种男人是个什么德行?
“不来就不来。”
他听到顾羡鱼这样说。
顾羡鱼偷偷把椅子往远离李贺的方向挪了一点。
好在许砚池没来,来了她肯定不能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处理好“与九千万工作有关的各项重大事情”了。
冷静冷静,情绪发泄影响赚钱!
先安抚剧组,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笔,顿了顿说:“那么,就由许砚池的经纪人向他传递今天开会的内容。”
“是是。”
“其实,”顾羡鱼抿了抿唇:“我想说的是,过去两个月你们辛苦了。”
于婧伊与沈导同时抬头,两脸讶异。
“由于我个人的不成熟要求,增加了你们的负担,为此我深表歉意。”
贝蕾赵娅对视了一眼。
??
“我不得不承认,许砚池本人的演技确实没有到能够进组《沉安录》的地步,让他取代原先你们定好的男三,无疑是非常无礼的要求。”
李贺错愕不已地看着她。
???
“我今天过来是想在事情尚有转机之时,收回我的自大,这样说有点冒犯,但是请务必忘记我在许砚池一事上要求你们做的种种工作。”
主创团队和李贺同时看向她,满脸写满了问号。
哈?
“我会承担这两天停拍的一切费用,同时,给全组人员带来的麻烦回报以实质性的补偿,每个人派发三千元的红包,数量不多,仅代表我的歉意。另外,事件中的最大影响者应该是编剧?”
贝蕾、赵娅以及总编剧李青仍旧保持着愣住的姿态,顾羡鱼又说:“我会按照每集的价格买下新写的部分。”
“至于其他人,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我。”
“合理的我会通过,不合理的就在这和你们讨论。”顾羡鱼重复着刚刚制片人跟她说过的话。
一段时间过去,会议室里的人就跟被夺去了声音似的,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羡鱼。
顾羡鱼特意停顿了很久以让他们接受上述信息,过了一会才认真地说:“当然,我有唯一一个要求。”
她看向制片人。
制片人紧张地咽下口水:“您...说?”
”
“我想,近段时间我与许砚池的谣言已经闹了漫天,我本人不希望以谈资的方式出现在剧组里,麻烦今后管管这方面的事。”
“当然要管。”制片人掷地有声地说:“您放心,您跟许砚池没有一点点关系。”
李贺不明所以:“顾总,可是——”
“你只用把我今天说的话传递给他,我不需要听你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