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吃得头也没(4/5)
隔壁的宴会厅比现在的这个还要大一些。
一眼看过去,很像她上次去的有全景落地窗的酒吧。
氛围低调而沉稳,灯影明暗有层次。
奶白沙发又添了些温暖。
座位与座位之有些距离,中间放着则是放着香槟、红酒、餐点的长桌。
顾羡鱼跟着柏漱玉和谢自遥去了进门靠左侧的三人桌。
沙发软软的,一坐下去她就跟没骨头似地躺在了椅背上,动也不想动,谢自遥说去拿点吃的来都没能撼动她一点。
“那么点东西让你吃成这样?”
顾羡鱼不好意思说她吃了两份,倒在沙发上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去拿,她则脑袋依着靠背,看着头顶的灯发起呆来。
吃得好饱。
如墨的卷发被压在米白沙发上,灯影落下,看着温柔又好看。
很有富家千金的气质。
卷翘的睫毛眨了眨,顾羡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柏漱玉和谢自遥说话的声音,估摸着她都要睡着了。
“坐你对面的那个人,暗戳戳地在看你。”柏漱玉说:“你认不认识?”
顾羡鱼寻着柏漱玉眼神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皱眉看了一眼,摇摇头。
“长得太好看了,就是会沾惹一些奇怪的东西。”
谢自遥:“不是外貌的问题。”
“那是什么。”顾羡鱼皱着鼻子看了看柏漱玉递来的糕点,摆摆手:“我实在吃不下了。”
不等谢自遥开口,柏漱玉不以为然地道:“能是什么,利益喽。”
顾羡鱼轻哼着撅了噘嘴。
“他们真没意思。”
“他们八成做着你会愿意的梦。”柏漱玉嗤之以鼻。
顾羡鱼把玩着卷发皱了皱眉。
愿意?
是啊。
她只有钱,在集团里没有话语权,联姻能补足这一点。
想想就很不爽。
好像被定义成了“有价值的人”。
什么都可以交易。
顾羡鱼拨弄着包包的锁扣,转移话题问:“你们吃饱了没有?”
“还行。”
“你家餐点不错。”
“是吧是吧!”顾羡鱼精神十足地坐起身,“以后我家还会举办类似的活动吗?”
“据我所知几率不大。”
“顾临渊又不需要天天把人聚在一起应酬,偶尔一次晚宴,给投资商们一点信心,以展望未来。”
“下次去别的地方吃。”顾羡鱼想了想说:“这里好吃,但是不那么自在。”
“珠宝晚宴那些地方,你肯定喜欢。”柏漱玉说。
顾羡鱼想都不想,连连点头。
谢自遥:“你哥没问你怎么以鱼糕同志的身份出现在这?”
顾羡鱼轻轻瞪了他一眼:“我都忘了那回事,你又来提醒我。”
顿了顿,她硬邦邦地说:“没问。”
“他应该能猜到,我跟你们一起来的。”
柏漱玉:“但他肯定猜不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顾羡鱼看看她,又看了看顾临渊的方向,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若有所思地盯着天花板。
告诉真相会如何。
信?
不信?
晚宴持续了很久。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正跟柏漱玉、谢自遥商量明天去哪玩的顾羡鱼,被裴助叫了起来。
“顾小姐,顾总让您过去一起送客。”
“我?”
“有福了,我刚好想体验一把被你送走的感觉。”谢自遥笑着说。
“待会见。”柏漱玉说。
顾羡鱼点点头,起身跟着裴助走。
说是送客,谁都不认识的顾羡鱼其实只需要站在顾临渊身边微笑并点头就好。
离开的人一位接着一位,顾羡鱼听着那些客套话,忽然有点累。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总是如此。
说它没有必要,但是...
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又怎么能在“混乱的战场”里夹缝生存呢。
顾临渊看着似乎永远不会累。
他正跟头发半白的男人交谈着,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对方微微颔首,神情里带着几分认真。。
她不由得看向林沛之。
同样的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却没有顾临渊的沉稳,说话时总有几分不自信。
顾羡鱼不由想到了一个画面。
如果今天举办晚宴的是林家,送客的人会是谁。
他?
还是他的父母?
顾羡鱼收回目光,因为头发半白的男人开始跟她说话了。
语气和蔼可亲。
“看着沉稳了些,有机会和你哥来我家里吃饭。”
顾羡鱼看了看顾临渊,在他几不可查的颔首里灿烂一笑:“谢谢叔叔的肯定,您说的话我可都当真了,有机会一定去。”
“这样就对了。”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类似的人有好几个,听着像是和她的父母相熟的长辈,顾羡鱼只乖乖站着,偶尔提到她时回应两句。
顾羡鱼静静听着他们的周旋,好看的眉眼偷偷皱了皱。
跟他们比起来,她更像是在装“大人”。
小孩说“场面话”,听着怪怪的。
她的睫毛微抬,视线偷偷挪到左侧与她站在一排的顾临渊侧影上。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他很高大。
正游刃有余地操纵着“游戏规则”,与那些人周旋着,有他挡在前面,根本不用担心说错话了怎么办。
顾羡鱼偷偷呼出一口气。
莫名觉得踏实。
上小学时,班主任第一次宣布要开家长会,班上哀鸿遍野,她抓着铅笔愁苦不已,该怎么解释被收养又被抛弃的一切呢,该怎么说她成了“留守儿童”的事呢。
讨厌死了。
老师也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她在作业本上乱画时想道。
放学之后,班主任让她把收上来的作业交到办公室,她去了。
班主任戴上眼镜跟她说:“顾羡鱼表现得很优秀,爸爸妈妈忙的话可以不用来。”
“但是你要来。”
“那天你要坐在座位上,因为老师会当着全班家长夸奖你。”
所有的忐忑、被同学嘲笑“留守儿童”的不安,破碎的身世会被暴露的羞愧像流水哗啦啦溜走。
水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那天之后,她再也不怕家长会,甚至偶尔被人询问“爸爸妈妈”去哪的时候,她都不会感到尴尬、不自在。
童年时期的羞耻心、自尊心有了承接的地方。
班主任成了安全感的来源。
老师变得无所不能。
一如她幼时幻想的母亲。
此刻的情绪虽没有那时的炽烈,但顾羡鱼切实地体会到了一种类似“并肩作战”的安全感。
像卖早餐的经营类游戏,他们是店主,其他人都是客人,他们需要共同应对眼前的忙碌。
忙碌只属于他们,不会交由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