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求求求求你
十二月初, 伴随着一场阴雨,气温降了几度。
阴冷的风把雨珠吹到咖啡店的窗玻璃上。
一滴连着一滴,汇聚成一条条自上而下的溪流。
也就三天没出门, 温度降得仿佛变了一个世界。
早上祝姨就跟她说,今天不适合出门, 外面雨大, 要等这几场连绵阴雨过去, 温度才会回升一些。
顾羡鱼没听。
结果现在呢。
不得不听柏漱玉津津乐道地聊起“顾羡鱼”过去三天所做的“丰功伟绩”。
世界真是变得寒冷又陌生。
“确定是她做的?”顾羡鱼皱巴巴地问。
柏漱玉看着她:“很苦?”
她抽走顾羡鱼手里、据说是这家咖啡厅招牌的玫瑰美式, 给她点了杯拿铁, 怎么依然把顾羡鱼苦得直皱脸。
“那些,真的是她做的?”
柏漱玉把咖啡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比一般的美式多了层香味, 临末眼尾一抬:“我说的还能有假?”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不管怎么说,陆洵归的反应不会骗人。”
谢自遥闻言立刻凑过去:“什么反应?”
“见到顾羡鱼跟见了鬼一样。”
顾羡鱼:?
谢自遥脸都要笑裂了:“怕成那样?”
“是啊。”
顾羡鱼抿唇, 趁两人没注意,偷偷打开包包翻出身份证看了一眼。
是顾羡鱼没错。
那他们说的那个人又是谁啊!!
一想到柏漱玉说的那些, 顾羡鱼一个头两个大。
太离谱了叭。
说什么顾羡鱼在酒吧撞见陆洵归,两人发生了点争执,后来顾羡鱼让陆洵归跪下喝了一夜的酒, 以至于他现在胃出血进了医院。
啊?
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什么掏出三千万让陆洵归喝酒, 硬生生把他喝进医院。
她疯了吗,给疯子花钱?
离谱的是,随着谣言愈演愈热,她莫名得到了一些好处。
由于陆洵归过往行为猖狂,惹怒了不少人, 如今“顾羡鱼”一个出手,倒是给大家出了口恶气。
“现在都说,陆洵归很猖狂,顾羡鱼更是嚣张。”柏漱玉笑着说。
顾羡鱼咬咬唇:“为什么没有人质疑顾羡鱼到底做了没有?”
“八成做了。第一陆洵归怕她;第二,很符合顾羡鱼的行为准则,顾临渊支持的,她反对。”谢自遥分外畅快地说:“来,为编外临时成员——顾羡鱼同志举杯。”
顾羡鱼端着刚送来地抹茶拿铁,硬着头皮和他们碰了碰。
她僵硬不已地小抿了一口,要不是柏漱玉和谢自遥还在,她一定咬着指甲思考起“幕后凶手”了。
做好事,但凭什么用她的名义?
这不是薅羊毛吗!!
又好像不是,是在拔羊毛给她?
顾羡鱼弄不懂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柏漱玉忽地道:“他都胃出血进医院了,开心点!”
顾羡鱼点点头。
她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
陆洵归知道她是顾羡鱼吗?既然砸钱或者让他跪下喝酒的人不是她,那他会忌惮她吗?
她的计划还要不要说呢?
顾羡鱼纠结了两秒,认为需要。
她不能去赌“陆洵归是否知道”;更不能赌下一次遇到麻烦,会有同样的“幕后人士”帮忙。
她需要让自己吹起号角。
办法是可以吸取经验教训不断改进的,但是一旦丧失了“吹动号角”的意识与决心就很完蛋。
不过现在她有了一个小小团队,需要考虑柏漱玉和谢自遥的想法。
如果他们认为没必要,她就自己去做。
“怎么了。”柏漱玉看着一脸纠结的顾羡鱼。
谢自遥声音严肃而低沉:“不会是...”
顾羡鱼的心脏紧缩了一下,跟着便听到谢自遥说:“抹茶拿铁苦得喝不下去?”
...
她为什么要对谢自遥的嘴巴抱有期待?
难道他是什么正经人吗?
谢自遥耸耸肩:“开个玩笑,你说。”
有了谢自遥的玩笑在前,顾羡鱼感觉无论她说了什么,都不会比他更奇怪了。
“我们的那个计划呢?”顾羡鱼下意识戳了戳已经结痂的嘴角:“中道崩阻多可惜。”
谢自遥扬眉:“还想继续?”
顾羡鱼点点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可是我的计划...”
“听起来嗯....跟外面的雨一样冷。冷笑话的那种冷。”
柏漱玉来了精神:“说说。”
顾羡鱼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拿铁,用纸巾抹了抹嘴角,硬生生喝出了“用酒壮胆”的姿态。
柏漱玉憋着笑。
又听得她的朋友分外认真地分析:“陆洵归那样的人坚持不懈地找我们麻烦,无非就是那天上午让他当众丢脸,丢了场子。他没有输过,不接受在我们身上认栽的事实。”
“他要证明自己还能赢,他想继续在我们身上赢。可是即便我输了,他也不会气消了放过我。就像霸凌那套一样,好欺负就继续欺负。”
他总有找茬的理由。
柏漱玉看着逐渐认真的顾羡鱼,表情跟着认真起来。
“是这样的。”
“我们不能失败,要继续赢他,几次接触下来,他受到的代价太小,被骂两句而已,生活没有丝毫的威胁,他不紧张、不害怕、不担忧、不恐惧,但如果...”
顾羡鱼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把那天早上发生的事传给圈里所有人呢?现在关于‘顾羡鱼’的传闻都是推测,没人看到他跪下,尚有洗白空间,但我们能让大家看到他被扔虾壳,被垃圾砸脸。他那天不是说那里有监控吗?”
顾羡鱼停下来,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期待地等着回应。
柏漱玉:“你打算把监控视频传出去?”
“不。”顾羡鱼抿了抿唇:“是做成GIF表情包。”
“表情包传播速度很广,与流传出去后遭受的嘲讽比起来,他在我们这里受到的一切丢脸都算不了什么。”
咖啡厅里安静着,雨滴冲刷着玻璃。
顾羡鱼双手紧张地交握,“你们觉得呢?”
“很好。”柏漱玉说。
“所以不幼稚吧?”
“幼稚,”柏漱玉看着顾羡鱼苦闷了一秒,又挑眉道:“但管用就行。”
“比他们的办法好多了。”她不自在地喝了口咖啡。
“他们?”
柏漱玉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柄,随口说:“我家啦。”
“柏漱清的解决办法是给对方送东西,送了一堆,好像谁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谢自遥想到了之前把他送出去的爹,挤出一个笑,用咖啡杯跟她的碰了碰,语气故作轻松:“实在是需要帮忙。我和鱼糕同志战斗力太猛,把陆洵归打成那样,你姐要是不出手息事宁人,我跟她又得被缠上。”
顾羡鱼跟着点点头。
柏漱玉看着他们,眼里慢慢出现笑意。
过去三天,柏漱玉闹过。
她说他们以少打多,柏漱清质问怎么不找保安;她说陆洵归不讲道理、一直挑衅,柏漱清质问怎么做到把有理闹成了无理。
她说陆洵归用凝视的目光看她的朋友,柏漱清说那是她朋友自己的问题,不值得为一个刚认识的人惹上仇家。
柏漱清是一个机器。
家里所有人都赞同柏漱清,但只有柏漱玉明白,她的朋友值得她这样做。
柏漱清又没见过顾羡鱼。
再一次出来见到他们时,柏漱玉对自己这样说。
敏锐如顾羡鱼,第一时间察觉到柏漱玉的低落,笑着说:“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啦。”
柏漱玉看着她。
“站在他们的角度,我们确实冲动了点。但没关系啊,犯错了也没关系。我们是人嘛,知错就改,你那天不是也说,以后不打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