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喜欢喝酒(3/6)
顾临渊把时间拉到八点零五分。
幽暗的光影下,卡座里的人灌酒、划拳、大笑、像软体生物扭动、爆裂鼓掌、惊呼。
顾临渊双手环胸倒在真皮椅背上,漠然看着视频里如野兽般毫无节制的原始行为。
陆洵归喝下第三杯酒,在朋友的鼓舞下再一次划拳,失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有人小心拦住他,他烦躁地把烟盒丢到底下,用脚碾了又碾。
顾临渊的眼神一如之前漠然。
八点十分,毫无节制的热情散去,陆洵归百无聊赖地摇晃着酒杯,四处寻找着什么。
十三分。
他起身。
坐在他左侧的男人再一次拦住了他,他指着远处笑了笑。
扬起下巴说了点什么。
监控清晰地拍下了他说话时的唇部动作。
顾临渊反复重看那一段,不久读出了他的意思。
那女的包都买不起,她能怎样。
我是好心教育她。
有钱才能为所欲为。
顾临渊的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毫无温度。
他的指腹缓慢地碾摩扶手边缘,像在碾碎被陆洵归踩烂的烟盒。
端进来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关掉视频,重新投身于工作之中。
起初,顾临渊并不能快速进入工作状态,因为他时不时会被一种恼人的情绪抓住。
在家里窝里横,在外面没有还手之力。
没见到敌人,自己的脑袋先破了俩口。
真是有出息。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想着。
一段如老相片般昏黄的记忆蛮横地冲撞过来,将监控视频的画面撞了个七零八碎。
“妈妈,他们是不是又在这里打架?”他的手被父亲强制抓着放在了母亲的肚子上。
“那不是打架,是在跟你玩。”
“我不喜欢跟小孩玩。”
“你也是小孩,”父亲无奈地说:“他们长大后会跟你一样聪明。”
“那之前都很笨?”
“我不要。”
“你稍稍担待一点,”母亲说:“我和爸爸会把他们教得很聪明。这样你会跟他们玩,会喜欢他们吗?”
“要看他们好不好看。”
“智商和颜值,总得有一个。”
...
顾临渊关掉监控时,已经过了六点半。
晚上七点,他依然没有动身前往陆家的想法。
他不紧不慢地吃着祝总管送来的云吞面,除了面之外,还有一盒蓝莓。
裴助下班回家,接替他继续上班的是前段时间休假回来的沈助。
沈助见顾临渊没有动身的打算,索性去公司的健身房运动了会,七点四十,他接到顾临渊的消息匆匆下了楼。
除了他之外,一同去陆家的还有四位保镖。
他接过司机送来的两瓶酒,一肚子困惑地上了车,中途不忘问裴助:“顾总去陆家干什么?”
【不知道】
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到,陆总第九次问我了】
沈助查了下定位:【估计十分钟】
沈助看着后方跟着的两辆商务车,内心的好奇到达顶峰。
哪家好人去应酬带四个保镖啊。
可顾总又带了两瓶不错的威士忌,看起来很重视此次见面。
一路上,顾临渊都在闭目养神,车内静得跟隔绝了声音的深海般,暖气充足,沈助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莫名不安。
第一次出外勤,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陆家别墅环境不错。
陆丰带着儿子陆洵归亲自出门迎接,过去三个小时交替出现的不满与担心顾临渊缺席的不安同时散去,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顾总,您来了。”
他给顾临渊开车门时殷切喊道。
晚秋特有的冷意钻入车里,顾临渊一动不动,目光绕过弯着腰的陆丰,落在他身后、额头上包着纱布的陆洵归身上。
陆丰瑟缩了一下,读不懂顾临渊的意思。
他就陆洵归一个儿子,昨天被一个没家教的死丫头打得头破血流,要不是今天要招待顾临渊,他保准去找动手的人。
好在柏家送来了补品道歉,谢家招惹过一次,不能再上门,好在罪魁祸首是个没钱的死丫头。
今天过后一定得问问。
陆丰早早计划好一切,但如今顾临渊的眼神,让他后知后觉想到了一件事。
昨晚,陆洵归是在顾临渊投资的酒吧里闹的事。
“他不懂事,昨晚在您的酒吧里闹出了点事,顾总多多担待。”
母亲的声音从泛黄的记忆里响起。
——你稍稍担待一点。我和爸爸会把他们教得很聪明。一下拥有两个妹妹或者弟弟,还有可能是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你不高兴?
顾临渊下了车,接过沈助递来的大衣披上,快步朝别墅门口走去。
陆丰看见沈助手里的两瓶酒,心下一喜。
合作这么久,第一次收到顾临渊的礼物,又想起前段时间传出来的几个大单,陆丰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腰板直了几分。
他听到顾临渊说:“事情要解决。”
“是的是的是的,只是不懂规矩的小丫头砸了场子,已经解决了。”陆丰笑道。
陆洵归跟在身后,忍不住说:“还有谢..”
“闭嘴。”陆丰横了他一眼。
陆洵归不服气地轻哼两声,余光瞥见顾临渊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下头说:“顾总。”
一行人大步进了别墅,穿过玄关,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油画,陆丰引着他们往深处走,“顾总,饭厅在您的右手边。”
“谈正事,去会客厅。”
“是的是的,很晚了不耽误您的时间,”陆丰笑眯眯地说:“这边请。”
会客厅在稍稍朝里的地方。
里面装修沉稳肃穆,黑色真皮长沙发分列两侧,中间摆着一张单人沙发。
陆丰吩咐阿姨泡一壶茶来,同时以主人该有的姿态招呼顾临渊。
顾临渊径直略过他,在主座坐下。
他松开西装外套,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愣在门口的众人:“坐。”
陆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侧身招呼其他人:“坐,都坐。”
顾临渊示意沈助把酒放在木桌上。
陆丰瞥了眼那两瓶酒,脸色稍霁,但仍旧绷着下巴没开口。
沉默笼罩。
陆丰不得不出声道:“这是——?”
顾临渊看着陆洵归。
陆洵归紧张得一阵口干,舔了舔干涩的唇,不敢直视对方淡漠而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请他喝酒。”
他听到顾临渊以知会的口吻说。
“喝酒?”
陆洵归有了看他的勇气:“我?”
“请我?”
顾临渊漫不经心道:“用实木摆件砸你的人是顾羡鱼。”
陆洵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只挤出破碎的气音:“顾...顾...”
时间被无止境的拉长。
心脏砰砰砰震动着。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