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羡鱼,我想
顾羡鱼像被什么钝重的东西撞了一下, 全身麻麻的,手指无力垂落。
空气中响起她虚弱的声音。
“我见过她?”
“是。”
护士被送走,顾羡鱼僵直坐在沙发上, 脑袋一团乱麻。
上一任见过许尔白,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如雷击般砸下, 砸得她心脏钝痛。
小说里的许家是最后胜利者, 上一任为了许家的利益肆意破坏和顾临渊的关系, 嘲讽顾临澜, 贬低江肆, “她”根本不是为了爱情。
“她”在逐利。
“她”在借着“恋爱脑”的名义摧毁顾家。
“她”可能在沟通中清楚了走丢二十多年的“顾羡鱼”对于顾临渊、顾临澜、江肆的意义,“她”明白顾临渊、顾临澜、江肆各自事业有成, 明白顾临澜、江肆无意参与集团斗争, 知晓外部斗争搞不垮强大的致远,只有顾临渊崩溃、顾临澜抑郁、江肆黑化才能让顾家残缺不堪。
而“她”,是刺伤他们最有用的利刃。
她不是为了许砚池伤害他们, “她”是为了利益。
利。
这个字在顾羡鱼的脑海里被无限放大。
谁得到了最大的利?
顾羡鱼目光涣散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她听到柏漱清说:“你的上一任应该跟许尔白合作了。”
“不。”顾羡鱼打断她。
“可——”
顾羡鱼抬头,涣散的目光忽然定住:“她就是许尔白。”
上一任就是许尔白。
只有自己会放弃顾家给的优渥条件, 不顾一切地为自己的利益奋斗,而小说里写着最后许砚池坐拥渔翁之利,所以许尔白看到后面剧本之后强制离开, 把烂摊子留给了她。
“她是许尔白。”顾羡鱼笃定。
柏漱清:“如果许尔白穿到了你所在的身体里,过去两个月, 许尔白身体里是谁?”
“不知道。”顾羡鱼艰难咽下口水:“但我确信,没有人会为了一场可能失败的交易,放弃顾家给的一切。”
顾临渊给了“她”很多,以至于她不犯错,顾临渊就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她。
顾羡鱼咽下那股酸涩, 抬头:“一定是许尔白。”
“一定。”
顾羡鱼:“许尔白不是住院了?有没有可能是类似沈清的快穿者。”
“我去查。”
顾羡鱼深吸一口气:“谢谢你,麻烦了。”
柏漱清放低声音:“很晚了,回房间好好休息。”
“嗯。”
“好歹知道对手是谁了。”
柏漱清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顾羡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打开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轻茶的广告。
那个被她刻意压下去的想法再次浮上脑海。
许尔白的计谋里,是否有她。
柏漱清皱眉直视电视机里的画面。
*
第二天,顾羡鱼暂时将许尔白抛到脑后,拍完一天的戏份疲惫躺在酒店床上。
很久没有出现的小桶凑了过来。
顾羡鱼看着浮在空中的蓝色小光团,轻哼一声:“你很久没来了,现在又来,是不是知道我发现许尔白就是上一任?”
“坏人做坏事,主世界不管,放任她在别人的身体里为非作歹,你们一点都不公平。”
小桶任她发泄了一会,说:【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怎么幸福,她都来威胁我了。”顾羡鱼平躺苦恼地看着天花板:“为什么她就能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把原主的生活闹得一团糟,发现自己遭报应了,许砚池可能要上位了,就着急想走,你们为什么要让她走?她想走就能走?主世界是她开的?”
小桶轻笑:【不要生气了】
【她留下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主世界等到了你】
顾羡鱼撇嘴:“你们就是看我心软。”
“我讨厌她。”
“明明自己是穿书者,还用相同的理由威胁我。”
“讨厌讨厌讨厌。”顾羡鱼烦躁地在沙发上打滚。
【小心摔下去】
“我就要摔!你们主世界不安好心,摔晕我换个人来吧。”顾羡鱼自暴自弃地说。
她像一个气呼呼的小孩。
小桶轻笑:【要玩跳棋吗?】
“不玩。”
“我要思考怎么打败她。”
气恼的小孩像成熟的大人握紧拳头,小桶看着轻轻一笑:【好的,加油】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真诚祝愿你能成功】
顾羡鱼点点头,拿出纸笔再次尝试缕清思绪。
但她实在是个不擅长权谋诡计的,平常又不会害人,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阴谋诡计。
没有做坏人的经验。
顾羡鱼咬着笔头思考对策。
许尔白怕什么?
她想要许家,想要掌权,以她的能力把许尔白从别人集团上拉下来,无疑是在做白日梦。
她自己不行,那许砚池呢?
问题是他消失了。
小桶给的后续剧本里又没有许尔白的剧情,这又是为什么?
顾羡鱼有一大堆问题等待解答,她咬着笔头在纸上发散思维。
手机叮铃叮铃作响,顾羡鱼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屏幕上闪烁的数字上。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串数字给她发的消息。
许尔白想做什么?
顾羡鱼深深吸气,接通电话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你比我想的聪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语调微扬的女声。
顾羡鱼不语。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发现我是谁了?”
顾羡鱼皱眉:“你跟踪我。”
“为什么不能是柏漱清背叛你?”
“她不会。”
“你跟她的关系比我预料的要好。”许尔白漫不经心道。
顾羡鱼:“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告诉我,你掌握了事情的主动权,不怕我知道你是谁?”
手机那头传来淡淡笑声,顾羡鱼似乎能看见许尔白讥讽上扬的嘴角与毫无笑意的眼睛。
“这点毋庸置疑。”许尔白轻声道:“我原计划跟你玩一段时间,可惜你跳过了这一步。”
“你的好奇心很重,但怎么不想想揭穿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羡鱼嗓子发紧,她突然想起那天她跟裴晏清的争吵,那时她说过类似的话。
“早一点还是晚一点,都不妨碍你最后暴露目的。”顾羡鱼冷声道。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许尔白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顾羡鱼抿唇,冷不丁想起她的茶饮品牌,心脏一点点下坠,胃部不适地收缩着。
“我要拿下柏家商超的推广位。”
“你应该找柏漱清。”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许尔白平静道:“或者,你想让顾临渊知道你不是顾羡鱼?”
“他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很好。”许尔白挑眉:“这点,你应该体验到了。他们对你的一切关心都出自你是顾羡鱼这个前提。”
“可惜,你不是。”
许尔白轻轻一笑,顾羡鱼没来由皱眉:“我不是,但他们会知道你是上一任。”
“我不喜欢鱼死网破,”许尔白漫不经心地说:“想想紧攥着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你,能得到什么?”
顾羡鱼张了张唇,声音哽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