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第三更(3/4)
顾羡鱼双手接过,笑了笑,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她才说:
“等你回来,我们再聚。”
“行,势必要让你在one94大出血一次。”
“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顾羡鱼笑道。
谢自遥抬腕再一次看时间,顾羡鱼退后一步:“好啦,你去吧,别耽误了。”
“下次见。”
“好。”
暮色里,顾羡鱼看着谢自遥匆匆上车,又降下驾驶座的车窗朝她挥手告别。
顾羡鱼抱着礼盒恍惚出神。
晚风送来阵阵凉意,她找了个地方打开礼品盒子。
里面是一个旋转木马的八角音盒,里面播放的歌曲是《Singing In The Rain》。
她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里的歌。
“顾小姐。”
远处,有人喊她。
顾羡鱼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在这。”
“顾总说要切蛋糕了。”
顾羡鱼收好东西飞速过去。
宴会厅里的人似乎都在等她,看到她纷纷看了过来,顾羡鱼抿出礼貌的笑容,穿过人群朝最前面走去。
顾临渊、顾临澜、江肆正在那里等她,他们的脸上带着或淡或真诚或肆意的笑容。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裙摆上的流速拂过她的手腕,痒痒的。
顾羡鱼微微低头,再次抬眸之时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
做演员真好,即便不想笑,也能笑出真诚明亮的感觉。
她走到主桌边,大厅的灯关了几盏,四周昏黄而朦胧。
黑夜里,有人推来点满了蜡烛的生日蛋糕。
周围唱起歌,顾羡鱼像一个旁观者听着、看着,闭上眼睛许愿时脑袋一片空白,按照流程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蜡烛熄灭的那一刻,四周陷入黑夜里,顾羡鱼抬头,茫然地看着这深不见底的黑夜。
眨眼间,盏盏灯光亮起,顾羡鱼抬眸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外的裴晏清。
她微微一顿,偏过头接过顾临渊递来的餐碟,开始切蛋糕、发蛋糕。
九点半,大家吃完饭,去了偏厅聊天。
顾羡鱼故意放慢速度,落在最后,她没有去偏厅,反而独自去了小花园里坐在长椅上欣赏月亮。
她跟顾临澜发了消息。
【我好累,应酬的大业交给你啦】
【[嘻嘻.JPG]】
【顾临澜:你就懒吧。】
顾羡鱼发了个“哼”的傲娇表情包。
在网上聊天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心情,依然可以面无表情地打出成串的“哈哈哈哈”或者笑嘻嘻的表情包。
她抿唇关上手机,抬头欣赏月亮。
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地上的影子正在靠近,顾羡鱼偏头。
裴晏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的右后方。
顾羡鱼:“你怎么会来。”
“顾临澜是集团第一位代言人。”
“我大哥邀请的你?”
“是。”
顾羡鱼面无表情地看着月亮:“你可以拒绝。”
裴晏清看着她,像她看月亮那样。
人性捉摸不透。
听到顾羡鱼说“是我”的那一刻,她是主世界的“代言人”,和主世界站在同一个阵营里居高临下地控制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对抗主世界的控制,以此确定他是他自己,而非傀儡。
他做季淮时,她是任务中心,他世界的中心,他的角色价值取决于她的反应;他是自己时,她是任务颁布者。
现在,她用颁布任务威胁,知晓“颁布”两个字所代表的掌控意义。
她要控制他。
那天,裴晏清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到的是她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
她不是救世主。
起码,她不愿做救世主。
他们似乎都是人。
主世界要求他服务于她的目的没有人清楚,如果那是俗套的爱情套路,那主世界应该要知道一件事——
没有人会在电流的暴击下,喜欢一个被要求必须靠近的人。
顾羡鱼没有得到答案,回头看去,对上裴晏清探究的目光时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像要避开什么。
“裴总来干什么,”她像一只刺猬,防御性地展现出全身尖刺:“提醒我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一个外来者不应该坐在这里?”
沉默蔓延。
顾羡鱼烦闷地鼓了鼓嘴,为刚才说出口的话后悔。
她不该说的。
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现在的世界与她的世界。
她低下头,茫然地攥紧双手,内心深处的不安伴随着沉默退散,顾羡鱼眨了眨眼,声音在寂寥中响起:“我死了吗?”
裴晏清顿住。
顾羡鱼用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左手,手心的温热包裹着手背,她回头。
阳台处落下的明亮光影落在她的眉眼里,桃花眼闪动,她的语气很平静:“季淮医生,我死了没有。”
她死了没有。
手术成功没有。
这个问题自穿来的第一天就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无数次压下问题,又无数次见证它浮上水面。
“我是不是死了。”顾羡鱼茫然地看着黑夜里的一根树枝问。
花园里寂静无声,一阵低低的窸窣过后,长椅上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
顾羡鱼侧头。
“我换一个问题好了。”
裴晏清看向她。
顾羡鱼张了张唇,视线微垂至两人中间空荡荡的木椅上,几秒过后她抬眸。
“我有葬礼吗,墓碑上的照片选的哪一张?”
裴晏清停顿几秒,声音低哑:“朋友圈置顶的第一张。”
“第一张是怎样的?”
大半年了,过去的记忆离她越来越远。
“对着镜头展示西瓜。”
顾羡鱼微笑:“那很好看了。”
“嗯。”
他参加了她的葬礼。
准确来说,是医院帮她举办了葬礼,参加的都是同病房的病友。
他也在。
墓碑上的照片笑容满面。
身旁响起低低的哭声,裴晏清顿了顿,直视前方。
顾羡鱼笑着笑着,双手捂着脸低声哭了出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而她正在为自己举办迟来的葬礼。
眼泪从指缝间流了下来,顺着手腕慢慢往下流。
泪痕在化了妆的脸颊上淌过淡淡印记。顾羡鱼吸吸鼻子,轻轻抹掉脸颊上的水润打去找纸巾时,面前出现了一块精致手帕。
顾羡鱼静静看着它,自然而然想起很久之前的长廊。
“那次也是剧情吗?”
她主动问。